他放下筷子，擦了擦嘴，微笑着说道：
“爸妈，其实吧……我觉得亦菲和茜茜这两个名字，本身就已经很像小名了，读起来朗朗上口的。”
他一本正经地忽悠道：
“你想啊，咱们要是只有一个孩子，起个小名那是亲昵，但这可是两个孩子！要是再起两个小名，那以后家里一喊人，大名两个、小名两个，加起来就有四个名字了，这多麻烦啊？孩子自己都得听晕了。”
“而且现在都讲究新式教育，直接叫名字，显得咱们尊重孩子的人格，你说是不是？”
“这……”
这一番话，说得岳父岳母面面相觑，也不知道该怎么回了。
确实是这么个理儿。
名字多了，叫起来是挺麻烦。
但……不起小名，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有点憋得慌。
好比刘晓丽，当年不也是起了个“小三”的小名吗？
虽然这看起来像是排序叫法，但也好歹是个昵称。
现在，眼看这规矩到了两个孙女身上就要被彻底打破，二老实在有点不适应。
说实话，要不是自家这个女婿如今是大作家、有学问，社会地位越来越高，让他们在亲戚面前倍儿有面子……
他们高低得再强势一点，把“大美小美”这俩名字给落实了。
可惜。
既然大作家说不必要，那就……
“行吧，行吧，你们年轻人有主见，那就听你们的，不起就不起。”
“来来来，喝酒喝酒，别管名字了，叫啥不是叫？都是咱的心头肉！”
沈明远适时地举起酒杯，终结了这个话题。
第199章 中间商赚差价
“来来来，都看镜头！茜茜，看这里！那是爷爷的手指头，不是磨牙棒！”
随着负责拍照的小姑妈一声吆喝，“咔嚓”一声脆响。
画面定格在1982年的盛夏午后。
全家福拍摄完毕。
拍完照，一大家子人并没有急着散。
沈明远拉住亲家公，开始在客厅的沙发上喝茶消食，聊天南地北的趣闻，聊国外的医学技术。
岳母和周雅南，则在那儿一边收拾碗筷，一边交流育儿经。
年轻的一辈儿，刘晓丽和大舅哥则拿照相机琢磨着怎么给艾米拍照更好看。
至于那两个抓完周的小功臣，早就电量耗尽，被沈从舟抱回楼上睡午觉去了。
安顿好孩子，沈从舟刚想叫人打两把牌，就被小姑妈沈清萍给叫住。
“从舟，你来书房一下。”
沈从舟心领神会。
不用猜都知道，以小姑妈这雷厉风行的风格，估计是又打算走了。
而在走之前，她必须和自己把《侏罗纪公园》敲定。
两人走进书房，关上门。
书桌上，是一叠手稿，旁边还有几张画着基因链和恐龙骨架草图的纸张。
沈清萍走到桌前，抚摸着那叠稿纸，眼神复杂地看着自家侄子。
她这几天，除了睡觉和陪孩子，所有的时间都花在了这叠稿子上。
看完之后，她都不知道该摆出一副什么表情才合适。
震撼？惊喜？还是不可思议？
这书的商业价值，简直……拉满了！
说实话，在没看之前，她心里其实是打鼓的。
她担心自家这个只写过军旅伤痕文学和东方神秘风水小说的侄子，根本搞不定“硬科幻”这个题材。
要知道，她在国外待了这么多年，越了解越发现，科幻小说这块土壤，目前在东方几乎是贫瘠的。
别说能不能写好了，甚至连一个叫得出名字的科幻作家都没有。
怎么可能凭空就冒出来一个大师呢？
沈从舟能写火那三本军人系列，大概率是因为他当过兵，有生活经历，有感而发。
但科幻可不追求经历，它追求的是科学逻辑和天马行空的想象力。
因此，她是抱着“帮侄子挑错、防止写崩”的心态去看的。
结果看着看着，就给震惊了。
这哪需要担心写崩？这就是教科书级别的商业大作！
里面的各种诸如“基因工程”、“DNA克隆”、“胚胎技术”等专业科技词汇，以及这些科技失控后可能造成的灾难性后果，都被写得明明白白、逻辑自洽。
哪怕剥离掉故事，光是这些令人大开眼界的科学设定，都足以在西方图书市场上卖疯了！
更别说，这还是一个关于“恐龙复活”的故事！
这世界上有不喜欢恐龙的小男孩吗？有不对史前巨兽好奇的大人吗？
没有！
“从舟，姑妈这次是真的服了。”
沈清萍长舒了一口气，目光灼灼。
透过这叠稿纸，她看到了无数正在向她招手的美金：
“这书只要运作得当，绝对不仅仅是一本畅销书那么简单，它是一个IP，电影、周边、甚至主题公园……这里面蕴含的金矿，比你那本风水书还要大得多！”
沈从舟谦虚地笑了笑，给姑妈倒了杯水：“您觉得行就好。”
“行？这太行了！”
沈清萍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平复了一下心情，然后神色一正，抛出这次谈话的核心问题：
“不过，合同细节和版税分成咱们先不谈，那都是后话，现在有一个特别棘手的难题摆在面前。”
她指了指那少说有两三百页的稿纸：
“这东西，我该怎么带出国？”
听到这个问题，沈从舟脸上的笑容也僵了一下，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
说来惭愧，这确实是他的疏忽，也是目前最大的拦路虎。
上次那本《风水大宗师》的手稿，虽然也挺厚，但那大多是中文手写的，内容也是玄学风水。
当时托小姑妈的朋友带出去的时候，也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对方跟海关解释了半天，说是家里老人留下的族谱和风水笔记，最后还找了外事办的关系，才勉强通关。
但这次……情况完全不同了。
这《侏罗纪公园》的手稿，全篇英文，而且放眼一看，什么胚胎工程、克隆技术，全是敏感词汇。
甚至还夹杂着各种手绘、专业的实验室图纸、恐龙基因补全图等等。
在这年代的边检海关眼里，这玩意儿不就是被窃取的机密科研资料嘛。
哪怕不是机密，这种涉及尖端科技的东西，海关也是如临大敌，绝对不可能轻易放行。
别说带出去了，人能不能走得了都是个问题。
“再去走外事办的关系？”沈从舟试探着问了一句。
沈清萍摇了摇头，苦笑道：
“难，上次是风水，还可以说是传统文化交流。这次全是英文和科技词汇，哪怕是外事办的领导，看到这些东西，在没搞清楚之前，人家也不敢担这个责任啊！要是真涉及到什么泄密，谁担得起？”
书房里陷入沉默。
沈从舟坐在椅子上，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
其实，他心里很清楚，有一个最稳妥的办法。
那就是坦白。
直接去找省作协，亮明身份，说这本书是我写的。
让作协给盖个章，开官方的证明信，再去走外事办的公派渠道。
只要有作协背书，海关那边肯定一路绿灯，绝对没问题。
而且，因为这是一本洋气的、代表科学进步的科幻小说，作协也会大力支持，甚至会把他当成创汇英雄供起来。
但这就会面临一个问题
马甲藏不住了。
要知道，在这之前，因为《风水大宗师》涉及封建迷信，他根本就没和作协报备过。
他干的事儿，说白了就是背着单位，偷偷在国外赚外汇。
往重了说，这是无组织无纪律，是要被拉去做思想教育的。
当然，只要不被发现，他在国外用马甲赚得盆满钵满也没人管。
可一旦走了官方渠道，那就意味着必须接受正规化管理。
往后这本书，乃至所有海外作品，版权就不归他个人说了算了，作协和相关单位会全权代理他的海外版权。
版税？那得先进入国家的外汇账户，结汇之后，再按照国内的稿费标准，或者稍微高一点的奖励标准，发给他人民币……
顶多再奖励一点外汇券。
这简直是血亏！
要知道，黑市上的汇率早就飞上天了，而且美元在国际上的购买力和人民币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虽说能落个创汇英雄的美名，金身加厚，但更重要的还是版权！
一旦纳入体制内管理，以后如果好莱坞要买版权拍电影，卖不卖、卖多少钱，那就是单位领导说了算。
万一领导为了所谓的“国际友谊”或者“文化输出”，把版权贱卖了，或者被人忽悠签了霸王条款，他连哭都没地方哭去。
钱少赚点还是其次，版权被人拿捏，以后想改编电影、做周边、搞游戏，都得层层审批，那是绝对不能接受的。
因为，他完全能想到领导有多大方。
没准只需要10万美元，这书的所有版权就会被贱卖。
这种行为，能让人脑溢血发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