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续集我就不跟组当制片了，没那个时间，也没那个精力，我只提供剧本和挂名监制。”
“小姑妈你可以自己尝试找个靠谱的制片人，如果实在找不到，就让福克斯推荐个懂行的工具人过来。”
“你不跟组？”沈清萍有些担忧，“那这质量还能有保证吗？这可是摇钱树啊。”
“只要那个叫麦考利的小鬼还在，按照剧本拍，质量就有保证。”
沈从舟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旧金山的夜景：
“观众看的就是那个机灵鬼捉弄笨贼，谁导演谁制片都无所谓，不过有一点很关键我们要二三部连拍。”
“连拍？”
“对，青春期不等人啊。”沈从舟解释道，“那孩子长得很快，要是拖几年再拍，他就不可爱了，变声期的公鸭嗓也会毁了这部电影。”
沈清萍点了点头，记下这个要点，随即又问道：
“那剧情呢，连续三部都捉弄笨贼会不会太套路了？观众能接二连三上当？”
沈从舟挑了挑眉，回头看了小姑妈一眼，笑道：
“哟？眼光不错啊，没想到你在好莱坞混了这几个月，见解长进不少嘛。”
沈清萍没好气地拍了他一下：“少贫嘴，说正经的。”
沈从舟收起笑容，正色道：
“当然不能只捉弄笨贼，那样太低级了，第二部可以延续第一部的风格，比如又在纽约机场走丢了，再来点新花样，算是巩固IP。”
“但到第三部，咱们就得换个方向了。”
他摸了摸下巴：
“比如跨国大冒险？让小鬼去东京，或者去香港？搞点异域风情，再结合当地的文化冲突……不过，这个不急，等我之后琢磨琢磨”
“行，你是大脑，你说了算。”
沈清萍对侄子的商业嗅觉还是挺放心的。
谈完电影，话题自然转移到钱上。
“从舟，这笔钱虽然还没到账，但已经是天文数字了，你打算怎么处理？”
沈清萍从文件堆里抽出一张报表，指着上面的一行数据说道：
“要不……扔进股市？我看日本的股票就挺好。”
“以前我还挺看不上这帮小日子的，觉得他们就知道鞠躬呵腰，但这次咱们这部电影，海外票房贡献最多的居然就是日本！也不知道他们哪来那么多钱。”
沈从舟接过报表，目光落在“日本区票房”数据上，若有所思。
现在的日本，确实是疯了。
1989年，正是日本泡沫经济最绚烂的巅峰。
号称“光是东京一个皇居的土地价值，就能买下整个加利福尼亚”，甚至有人叫嚣“卖掉东京，买下美国”。
这种疯狂让现在的美国人感到深度恐慌，洛杉矶的大楼被日本人买下，好莱坞的哥伦比亚电影公司即将被索尼吞并，仿佛一夜之间，美国成了日本挥金如土的后花园。
而日本人的心态更是矛盾又割裂。
他们一边膨胀地喊着“日本第一”，觉得自己能买下世界；另一边又从骨子里崇拜强者，疯狂迷恋美国文化，以消费美国货、看好莱坞大片为荣。
《小鬼当家》这种纯正的美式合家欢，正好戳中他们的嗨点。
沈从舟在心里默默算了一笔账。
按照原本的历史轨迹，《小鬼当家》是1990年底上映的。
那时候日本泡沫已经破裂，经济开始哀嚎，票房自然大打折扣。
但现在，因为他的蝴蝶效应，电影提前到1988年底上映，正好赶上日本经济最后的狂欢。
现在的日本人，手里的日元值钱得烫手，心情也好得飞起，甚至有人会为了面子包场请客看电影。
这一增一减，搞不好真能把《小鬼当家》的总票房推向5亿美元的大关！
这是时代的红利，不吃白不吃。
“股票可以买。”
沈从舟合上报表，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
“但不是现在买。”
他转过身，看着小姑妈：
“这笔钱，先在账上趴着，或者买点美国国债吃利息。”
“等几个月，等到大部分的分红都到账。”
“到时候，我们不买日本的股票，我们要准备一把大镰刀。”
沈从舟很清楚，这绚烂的泡沫，马上就要炸了。
等到1990年初，日本经济泡沫破裂，尸横遍野。
而他，作为一个来自未来的旅人，如果眼睁睁看着这块肥肉掉地上不去咬一口，那简直对不起自己重活这一回。
是躺进棺材里都要憋屈得坐起来的遗憾。
“我们要吃的，是下一个百亿帝国的启动资金。”
沈清萍看着侄子的眼神，涌起一股莫名的兴奋。
“好，听你的。”
“我们等着。”
……
聊完让人热血沸腾的票房和股票，书房里的气氛稍微冷却了一些。
沈从舟放下手中的瓷杯，手指轻轻敲击桌面，发出笃笃声。
他在考虑某个问题。
有些话，必须在这一刻说开。
“小姑妈，钱的事聊完了，咱们得聊聊以后了。”
“以后？”沈清萍有些不解。
“对，关于这家皮包……哦不，这家电影公司的未来。”
沈从舟竖起两根手指：
“我有两个方案，第一，这次咱们把《小鬼当家》的续集拍完，趁着热度把后续的所有权益打包卖给福克斯或者其他大厂，换一笔巨款分了，以后我就当个流窜型的独立制片人，只卖剧本，打一枪换一个地方。”
“那样的话，你的公司也就是个收钱的过路公司，不需要投入太多精力。”
“第二，”沈从舟的目光变得深邃，“把这家公司正规化，招人、建部门、拓宽发行渠道，把它真正做成一家能在好莱坞巨头的夹缝中生存，甚至虎口夺食的独立制片公司。”
“如果是这样，你就得辛苦了，你要一直帮我钉在美国，打理这摊子事，当然，作为回报，公司正规化后，我会分给你不可稀释的原始股份。”
“选哪条路？”
这就不是一个选择题。
沈清萍甚至连一秒钟的犹豫都没有，直接把手里的文件夹往桌上一拍：
“干！当然是选第二条！”
她眼中闪烁着野心的光芒：
“从舟，你当你小姑妈是什么人？没见过钱的家庭主妇吗？尝到了这种在世界中心呼风唤雨的滋味，你让我拿着钱回去养老？想什么呢！”
“我就要搞公司，我就要看着那帮平时眼高于顶的白人高管，求着买咱们片子的样子！”
沈从舟欣慰地点了点头，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好，既然如此，那后续好莱坞这边的经营，你就要多费心了。”
“光有钱和剧本还不够，你想在这圈子里站稳脚跟，不被那些鳄鱼吃干抹净，你就得建立广泛的人脉关系。”
说到这，沈从舟指了指桌上那一堆请柬中最华丽的一张：
“比如，过几天的奥斯卡颁奖典礼，你就很有必要去露个脸。”
沈清萍拿起那张镀金的邀请函，点了点头：
“这个我本来就打算去的，毕竟咱们拿了两个技术类提名，虽然不是什么大奖，但也算不错了。”
随即，她又抬起头，疑惑地看着沈从舟：
“那你呢？你不去吗？那边的派对名单里可有不少大人物，我还想着给你安排几个顶级局，让你去认识一下呢。”
沈从舟往椅背上一靠，摆了摆手：
“我就不去了，你去就行，代表公司熟悉一下流程，交几个朋友完事，我不适合在那种场合露面。”
“为什么？”沈清萍皱起眉头，“这里可是美国，美国人崇尚英雄，崇尚成功者，你藏头露尾的，反而让人觉得奇怪。”
“美国我当然不怕。”
沈从舟叹了口气，指了指东方：
“但我终归是要回国的，而且我的根基还在那边。”
“美元这玩意，咱们自己偷摸赚了，闷声发大财就行，真要是被美国媒体大肆报道，说一个中国人在美国赚了上亿美金……那传回国内，在这个节骨眼上，就不是一般的麻烦了。”
沈清萍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是啊，现在的国内环境……如果太高调，很容易起波折。
“你说得对。”沈清萍心有余悸地点头，“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还好你用的是英文名，一般人还真对不上号。”
“那肯定，杰瑞这种英文名，满大街都是。”
沈从舟笑了笑，神情轻松：
“而且在国内，老百姓和媒体大多只认导演和演员，谁会去关心幕后的制片人是谁？只要具体的金额不曝光，我还是那个有点小钱的文艺工作者，很安全。”
“行吧。”沈清萍耸耸肩，“既然你想当幕后黑手，那这光鲜亮丽的活儿就交给我了。”
她挥了挥手里的邀请函，半开玩笑地说道：
“那我就替你去奥斯卡走红毯，顺便给你捧个小金人回来，给你的书房装点一下。”
“捧小金人？”
沈从舟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摇头一笑：“想法很好，但别抱希望，你这次去，注定是陪跑的。”
“为什么？”沈清萍不服气，“我们是年度票房前三！而且之前1月份的金球奖我们还拿了提名呢！”
“因为《小鬼当家》是喜剧，而且是儿童喜剧。”
沈从舟一针见血地指出好莱坞的潜规则：
“奥斯卡那帮老白男评委，骨子里是傲慢的，在他们眼里，这种让人发笑的商业片就是低俗，是赚钱的工具，根本登不上大雅之堂，哪怕咱们票房冲到影史第一，他们也不会正眼看一下。”
“啊？这么黑？”
沈清萍顿时泄了气，把邀请函往桌上一扔：“那我不去了，明知道拿不到奖，还要穿着礼服在那儿跟一帮老外干坐好几个小时，还要假笑鼓掌，我可受不了这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