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舞国际学校的铁艺大门前。
此时，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龙。
一群操着不同方言、穿着朴素甚至有些寒酸的家长，手里紧紧捏着户口本，眼神中既有期待，又有局促和不安。
省文化厅的几个干事穿着制服，正在帮忙维持秩序。
他们的出现，算是给予了现场心怀不安的家长们一颗定心丸。
“哎哟，这学校修得跟画里似的。”
一个皮肤黝黑的汉子指着学校里的欧式喷泉、修剪整齐的草坪，还有那一栋栋红砖白瓦的豪华洋楼，嘴巴张得老大：
“这喷泉里喷的水，不会是自来水吧？那得多浪费啊！”
“可不是嘛！”
旁边一个穿蓝布褂子的妇女接话道：
“我来的时候，村里人都劝我别来，说天下哪有免费的午餐？肯定是拍花子拐小孩的！但我琢磨着，这可是沈英雄办的学校，他那么大的人物，能骗咱们？”
“对对对，我也是冲着沈英雄的名头来的。”
听到这话，周围的人纷纷点头附和。
“要不是听说沈英雄办了学校，打死我也不敢带闺女来，这年头多乱啊，万一进了狼窝咋办？”
“哎？听大姐口音，是湖南那边的吧？我是江西的，咱俩离得不远啊！”
“是吗？哎哟真有缘！”
家长们在门口聊得热火朝天，互相打听着底细。
然而，在这些热闹的交谈声中，也夹杂着沉默。
那些衣着最为破旧、甚至脚上还穿着自家纳的布鞋的农村家长，听到别人谈论起大城市的见闻，都不自觉地低下了头。
有些人甚至自卑地往后缩了缩，只是用眼睛偷偷瞄着这所像宫殿一样美丽的学校。
排在队伍末尾，一位满脸风霜的妇女，紧紧拉着一个少女的手。
看着眼前这奢华到让她眩晕的校门，再看看自己和女儿身上打着补丁的衣服，她心里那股子自卑感瞬间爆发了。
“丫头，咱……咱回去吧。”
妇女突然拽着女儿转身就要走：“这地方太好了，咱们配不上在这儿念书，这肯定是有钱人家的孩子才能进的。”
“娘，我不走，我想试一试！”
女孩往后仰着不肯被拉走，眼神里全是渴望：
“我都练了好久的腰了，我想跳舞。”
“回去，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
就在娘俩这拉拉扯扯的时候，门口负责看门的大爷走了过来，一把拦住她们。
“哎哎哎，大妹子，来都来了，干嘛走啊？”
大爷指了指里面的教学楼，大声说道：
“咱们校长说了，不管是穷人还是富人，只要是好苗子，一视同仁，全免费，还发奖学金，毕业了包分配城市户口和工作，这么好的机会，你就这么放弃了？就不为你闺女的前途想想？”
这番话像是一记重锤，砸在了妇女的心上。
包分配？城市户口？
她冷静下来，脸红到了脖子根，手足无措地搓着衣角：
“我……我听你的，让娃试试，万一……万一成了呢？”
随后，她又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那个……路费真的给报销吗？”
“报销，肯定报销。”
大爷爽朗一笑，指了指登记处：“你去那边登记，把票据给他们就行，不识字的话，那边的老师会帮你填。”
“我识字！我识字！”妇女像是抓住了最后的尊严，急忙说道。
“那就好，快去排队吧。”大爷笑着拍了拍女孩的头，眼神温和，“小姑娘，别怕，等会儿好好发挥，老师让你干啥你就干啥，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吸了吸鼻子，低头看着自己那双洗得发白的布鞋，闷闷地说道：
“我叫……魏招娣。”
……
很快，登记了大概120人。
眼看时间差不多了，工作人员不再等待，直接领着这批家长和学生进了校园。
这一路走进去，惊叹声就没停过。
铺着专业舞蹈地胶的排练厅，整面墙的落地大镜子，那摆在架子上、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各种乐器，甚至还有那看起来就贵得吓人的三角钢琴……
“乖乖……这学校修得比县里的涉外宾馆还高级。”
“你看那图书馆，全是书，还有那食堂，闻着真香啊！”
所见所闻，把这群没见过世面的家长震得一愣一愣的。
随后，参观结束。
家长和孩子分开，那些穿着不符合要求的少女被领去了更衣室，换上了统一发放的黑色体操服，并贴上号码牌。
最后，来到主面试区二号大练功房。
这里，家长止步。
“1号到30号，鞋脱了，光脚进去，家长在外面等候，禁止喧哗！”
三十个小女生在门外脱下鞋子，光着脚丫，既兴奋又紧张地走进这间宽敞明亮的房间。
魏招娣跟在队伍里，光着脚踩在微凉的地胶上，心里紧张得直打鼓。
房间里坐着四个人。
中间那个最帅气的男人，她听人说过，就是那个大英雄沈从舟。
旁边坐着两个非常漂亮的女人，还有一个慈眉善目的老奶奶。
面试第一关，不考跳舞，也不考唱歌。
只量体。
这是舞蹈选拔中最基础，也最残酷的一关。
老天爷赏没赏这碗饭吃，尺子一量就知道。
标准很严苛。
下半身必须比上半身长至少12厘米。
双臂展开的长度要大于身高。
脖子要长，头要小，脸最好是巴掌脸。
这三项，缺一不可。
刘晓丽和舞蹈老师拿着软尺走了过来。
“抬头，挺胸，不要吸气。”
沈从舟拿着记录本，笔尖悬在纸上。
软尺在女孩的身体上游走。
“1号，下身长+14，臂展+2，头围合格，通过。”刘晓丽报出数据。
“2号……”
舞蹈老师在另一边量着，眉头微皱：“2号，下身长9，臂展持平，淘汰。”
“3号，脖子太短，淘汰。”
“4号，腿型不正，X型腿，淘汰。”
……
残酷。
太残酷了。
很多在村里、县里被夸作跳舞苗子的少女，满怀信心地走进来，结果连个劈叉都没来得及展示，光是量了个尺寸，就被刷了下来。
“呜呜呜……”
一个被淘汰的女孩当场崩溃，哭着跑了出去，门外的家长赶紧围上来，得知原因后也是一脸茫然和不甘。
“凭什么啊？我闺女会下腰啊！怎么连看都不看就不要了？”
这就是专业舞蹈的门槛。
残酷吗？确实。
但如果先天条件不够，硬要吃这碗饭，那未来付出的汗水和泪水将是别人的十倍，却可能连舞台的边都摸不到。
长痛不如短痛。
“下一组！”
随着刘晓丽的声音响起，魏招娣深吸一口气，捏紧了拳头，迈步上前。
第271章 红榜揭晓（二合一）
中午十二点。
第一轮量体结束，尘埃落定。
120个满怀希望的孩子，瞬间只剩下了57个。
超过一半的淘汰率，让留下来的人不仅没感到庆幸，反而更加瑟瑟发抖。
因为都知道，后面还有两轮鬼门关呢。
为了缓解气氛，也为了不动声色地炫耀一下学校的财力。
中午时分，食堂的大门敞开。
“所有学生和家长，请移步食堂，学校为大家准备了免费午餐。”
免费的，谁不吃？
很快，家长们跟着带队老师走进食堂。
红烧肉堆得像小山，大鸡腿油光发亮，甚至还有外面卖得死贵的清蒸鱼。
“乖乖……这学校太阔气了！”
一个父亲一边扒着饭，一边感叹：“这伙食比我在厂里过年吃得都好，把娃送来这儿，那是来享福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