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两姐妹学乖了。
状态异常的好，动作标准，眼神坚定，一点错都没出，沈从舟愣是没抓到机会。
休息时间，一群女生躲在树荫下。
或许是这两天的太阳实在太毒，两个爱美的小丫头看着自己微微泛红的皮肤，心疼坏了。
沈亦菲偷偷从兜里掏出一小瓶进口的防晒霜，准备给妹妹和自己涂上。
“哇，这是什么呀？”
“好香啊！”
周围的小女生瞬间被吸引过来，羡慕地围成一圈。
沈亦菲很大方地举起瓶子：
“这是防晒霜，涂了这个就不会被晒成黑炭了。你们要吗？我可以给你们涂哦！”
有了共同的“敌人”教官，又有了分享好物的契机，女生之间的友谊迅速升温。
就在大家叽叽喳喳互相涂抹，气氛融洽时
“干什么呢？！开茶话会啊？！”
一声冷喝从外围传来。
沈从舟黑着脸走过来。
女生们吓得如惊弓之鸟，赶紧散开。
沈从舟走到沈亦菲面前，二话不说，一把夺过那瓶防晒霜。
“这是军训，是练兵场，不是选美大赛！”
他晃了晃手里的瓶子，冷冷道：
“晒不黑怎么叫当兵？怕晒黑回家吹风扇去！没收，军训结束再还给你。”
“什么嘛……”
旁边有个胆子稍大的短发女生看不下去了，小声嘀咕道：
“对自己女儿都这么狠……而且，我们是来学表演的，是要靠脸吃饭的，又不是真的来当兵的，干嘛要这么严啊？”
这话引起了不少人的共鸣。
沈从舟耳朵动了动，转过身，走到女生面前。
“你叫什么名字？”
“李……李萱。”女生吓了一跳，结结巴巴地回答。
“李萱同学，我问你，你知道表演需要的是什么吗？”沈从舟看着眼前这个假小子。
李萱眨了眨眼，茫然摇头：“漂亮？”
“错！”
沈从舟环视众人，声音洪亮：
“表演的本质是释放，是解放天性，是让你在那一刻忘掉自己，成为角色！”
“但是！”
“如果你们连自己的欲望都控制不住，连最基本的纪律都守不住，你们拿什么去控制角色？”
“军训要求的，是服从，是压抑个性，是磨炼意志。”
“艺术来源于生活但高于生活，如果连压抑这种极端情绪都体验不到，连自己的身体都控制不了，那你们还谈什么释放天性？”
全场鸦雀无声。
虽然她们听得似懂非懂，但总觉得不明觉厉。
沈亦菲和沈茜茜也愣住了，看着老爸，眼神复杂。
……
这之后，是正步训练。
“腿绷直，脚掌砸地，要有力量，要把地给我踩出坑来。”
沈从舟在队列旁大喊。
但很显然，这对这帮娇滴滴的女孩子而言太难了。
尤其是沈亦菲和沈茜茜。
两人从小练舞，那个范儿已经刻进骨子里了。
一抬腿，本能地就把脚背绷直，脚尖点地，落地轻盈无声，跟跳小天鹅似的。
沈从舟看得直皱眉。
他大步走过去，叫停了两人：
“停停停！干什么呢？跳《天鹅湖》呢？”
“两只小天鹅，出列！”
沈从舟指着两人的脚：
“我要的是兵，是战士，不是小天鹅，给我把脚背勾起来，全脚掌着地。”
“用力跺！把地踩坏了算校长的，听见没有？！”
“听见了……”
两姐妹委屈巴巴，不得不呲牙咧嘴地开始用力跺脚。
“砰！砰！砰！”
每一下都震得脚底板发麻。
当晚解散回到宿舍。
沈茜茜揉着肿了一小圈的脚踝，眼泪汪汪。
沈亦菲则苦着脸照镜子，看着明显黑了一个色号的脸蛋，发出绝望的哀嚎：
“变成黑球了……呜呜呜……”
“不行！不能再让老爸这么欺负人了！”
沈亦菲把镜子一扣，握紧拳头：
“我们得找妈妈告状，你看我的脚，都肿成猪蹄了，这哪里是亲爹，这是后爹！”
……
有了告状的决心，经过小姨的牵线搭桥，母女三人一通嘀咕。
接下来的两天，有了“一定要活下去”的信念，两个小家伙变了。
她们不再把沈从舟当爸爸，甚至不再把他当人。
直接把自己变成了莫得感情的训练机器。
让跑就跑，让跳就跳，让趴就趴。
哪怕沈从舟带着队伍去东湖边进行五公里越野拉练，其他娇娇女哭爹喊娘、甚至有人装晕，赖在地上不走。
唯独沈亦菲和沈茜茜。
两人咬着牙，脸涨得通红，汗水顺着下巴滴落，却愣是一声苦、一声累都没喊。
她们互相搀扶，甚至来到了队伍最前面，用实际行动向那个坏人证明：我们不是娇气包！
沈从舟跑在前面，听着身后两个女儿沉重的呼吸声，嘴角微微上扬，眼里闪过一丝心疼，但更多的是欣慰。
这股子倔劲儿，随他。
……
傍晚，夕阳染红操场。
解散队伍后，沈从舟神清气爽地换好衣服，来到校长办公室接老婆下班。
但这一次，刘晓丽一反常态。
她没有收拾东西，而是坐在老板椅上，意味深长地看着沈从舟。
“怎么了？走啊，回家。”沈从舟催促道。
刘晓丽叹了口气，不再是那个看戏的心态：
“从舟，差不多得了吧，不要太狠心了。”
“你看看那两个丫头，晒得跟煤球似的，脚都磨破皮了。你这专门把女儿挑出来罚，虽然是立威了，但这不也是一种变相的特殊对待吗？”
她站起身，给沈从舟倒了杯水，有些心疼地说道：
“关键是，你这只有大棒没有甜枣，连碗绿豆汤都不给她们喝，还抢人家防晒霜。你就不怕她们真恨上你？以后老了拔你氧气管？”
“怎么可能？”
沈从舟接过水一饮而尽，毫不在意地表示，“才这点程度就恨上了？那她们的心理素质也太差了，这点苦都吃不了，还想演戏？还想跳舞？想什么呢，以前我们在部队……”
“行行行，别提你那部队了。”
刘晓丽无奈摇头，“你就作吧，到时候翻了车，别怪我没提醒你。”
她虽然是严母，但也没见过这么往死里练亲闺女的。
而且，这几天家里没有了两个女儿的身影，不再抬头不见低头见，距离产生美，她对娃产生了滤镜，看着她们在太阳底下受罪，是真舍不得了。
“行了行了，赶紧回家，我都饿了。”
沈从舟说着就要往外走。
然而，刘晓丽却并没有动，只是坐在椅子上，摇了摇头。
“再等等。”
“等什么？还有什么事要办吗？”沈从舟一脸疑惑。
“呵呵，等人。”
刘晓丽话音刚落。
咔哒一声。
办公室的大门被推开了。
两个穿着作训服、皮肤微黑、眼神坚毅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正是沈亦菲和沈茜茜。
沈从舟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第299章 家庭整风（5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