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没有什么跌宕起伏的剧情，也没有台词。
沈亦菲和沈茜茜的任务很简单：
坐在长桌旁，面前摆着丰盛的道具餐，一边吃，一边假装和旁边的同学聊天。
镜头大概会给到她们一两秒的特写。
两个小丫头演得格外投入，主要是在投入吃鸡腿。
“卡！好！这条过！”
导演克里斯喊道。
两姐妹立刻丢下鸡腿，欢呼一声：
“演完啦，走，去滑雪！”
“我要去瑞士，堆雪人！”
沈从舟一手按住一个，看着旁边一脸无奈的小姑妈，耸了耸肩：
“你看，我就说吧，她们哪是来演戏的，分明是来度假的。”
沈清萍白了他一眼：“行了，别得了便宜还卖乖，赶紧带着你的宝贝女儿滚蛋，别在这儿碍手碍脚，晚上记得请剧组吃饭。”
就这样，在1994年的这个冬天。
神仙姐姐和她的神仙妹妹，在魔法世界的长桌上留下荧幕影像。
而对于沈从舟来说，电影能不能爆火全球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此刻一家人在异国街头漫步，手里拿着热咖啡，看着女儿们在雪地里撒欢的背影，足矣。
第302章 正版降维打击
1994年的春节前夕。
瑞士阿尔卑斯山的雪还在下。
而在中国，一场颠覆家庭影音娱乐的大戏，默默拉开帷幕。
沈从舟布局已久的卖碟大业，终于紧随万燕的脚步，气势汹汹地杀进各大城市的百货大楼。
当然，作为习惯性甩手的掌柜，他自然看不到百货柜台前人山人海、挥舞着钞票抢购的盛况。
所有的喜讯，都是某个留守女青年打电话来通知的。
“沈从舟，你个周扒皮！”
电话那头，被迫留守国内，名为副总、实则高级打工仔的小姨子周文琼，语气里充满怨气：
“你可算接电话了！你是不知道国内现在乱成什么样了。”
“VCD卖疯了！简直是抢钱，但最疯的不是机器，而是咱们随机器赠送的那几张正版高清光碟。还有，那些港台歌星的MV合集也卖疯了，好多人连机器都没买呢，就想先花高价买MV碟片了。”
“销售现场肉眼可见的火爆，连带着VCD机器的销量都翻了好几番，工厂那边的生产线都冒烟了。”
沈从舟淡定地喝了口热咖啡：
“然后呢？”
他太了解小姨子了，如果光是报喜，绝对不会用这种平铺直叙的语气，尾巴肯定早就翘到天上去。
果然，周文琼顿了顿，开启了吐槽模式：
“然后……咱们就犯众怒了。”
“那些老牌的音像发行商对我们很不满，开始联合抵制，说你把奢侈品当白菜卖，把音像制品当赠品送，这属于砸锅行为，破坏行规。”
“闹得还挺大，听说有些地方，甚至有人跑到柜台去砸机器。”
沈从舟乐了：
“砸机器？那关我们啥事？那是万燕和商场该头疼的事，我们只是内容供应商，碟片是随赠品。”
“我也这么想啊。”周文琼也跟着笑了。
“那些搞垄断的家伙就是狗急跳墙，一个个渠道层层加价，把十几块成本的碟片包装成高端商品，一份正版敢卖上百元。现在咱们把成本压到极致，十块钱的成本，他们拿什么跟我们拼？
“不过……”周文琼话锋一转，“更有意思的是，除了正规军，那些搞盗版的也在骂娘呢。”
“骂什么？”
“骂咱们是王八蛋，不讲武德，说什么正版卖得比盗版还便宜，简直滑天下之大稽，断他们活路，一点脸都不要了。”
“噗……”
沈从舟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不得不说，这一手“正版比盗版还便宜”的降维打击，确实让这群盗版商们破防了。
按照历史进程，正版应该高高在上，而盗版就可以磨刀霍霍，用枪版和胶片转制的低价盗版，跟着VCD硬件的普及狠狠吃一波肥肉。
结果……尼玛的！
神话传媒的正版碟跟着机器免费送！
不送的也只卖十五块、二十块，画质高清，包装精美。
消费者又不傻，既然能买到便宜的高清碟片，谁还去买盗版那种在电影院里偷拍、人影晃动、画质模糊的盗版碟？
盗版商们惟一能吃到的，只有部分正版没有涵盖的影片。
但夸张的是，神话传媒彷佛有数之不尽的正版授权，不管是国产、港台还是好莱坞都有高清正版，他们看来看去，发现居然只有三级片市场还空缺……
这样的情况下，能不骂街吗？
“这些家伙，急了就开始造谣。”周文琼无奈道，“说什么正版碟激光太强有辐射，看了会掉头发，会不孕不育……各种离谱的都有。”
“还有的人，开始往公司寄恐吓信，进行人身威胁。”
“处理了吗？”沈从舟问。
“放心，咱们是合资公司，外商独资背景，这种事一报上去，那边重视得很，已经立案去查了，估计用不了多久，这帮小丑就得进去吃牢饭。”
沈从舟点了点头：“那就行，反正你记住，咱们正版影碟哪怕不赚钱，也要把盗版扼杀掉。另外，多催一下mv拍摄，能不能养活导演和学生，就看这个的了……”
聊完这些江湖趣事，沈从舟正准备挂电话，去陪女儿滑雪，突然想起什么：
“对了，有没有统计一下，目前什么电影碟卖得最火？”
电话那头愣了一下，周文琼显然没关注这个细节：
“你等等，我问问发行部的。”
过了一会儿，她回道：
“目前销量第一梯队是港片，成龙和周星驰的电影最火，其次是好莱坞大片，《侏罗纪公园》和你的《小鬼当家》，特别是《小鬼当家》，因为过年的缘故，卖断货了都。”
“行，辛苦了，回头发奖金。”
沈从舟挂断电话，看着窗外的雪景。
这盘棋，活了。
……
欢乐时光总是短暂的。
二月底，寒假即将结束。
沈从舟一家四口，结束漫长的海外逍遥，踏上归国航班。
一落地。
沈亦菲和沈茜茜的脸就像翻书一样，瞬间从国外的嬉皮笑脸无缝衔接到了苦大仇深。
毕竟，马上就要去学校报到了。
那个没有电视、没有零食、还要天天练功的牢笼，正向她们招手。
回到家，放下行李。
趁着刘晓丽去收拾的空档，两个丫头鬼鬼祟祟地凑到沈从舟身边。
“爸爸……”
沈亦菲带头，两姐妹一左一右抱住沈从舟的胳膊，开始撒娇攻势。
“停。”沈从舟瞥了她们一眼，“无事撒娇，非奸即盗，说吧，想干嘛？”
沈亦菲眨巴着大眼睛，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爸爸，我们有个很严肃的事情想跟你商量。”
“我们……不想天天练舞蹈了。”沈茜茜接上。
“天天压腿、下腰，好无聊也好疼哦，我觉得我们在舞蹈上可能没什么天赋，我们想学点别的艺术课，比如画画啊，或者多上点表演课也行。”
沈从舟挑了挑眉，故作惊讶：“不想跳了？这可是大事。”
其实对于这事，他心里是无所谓的。
甚至于，关于两个女儿是否继续走专业舞蹈路线这事，他和刘晓丽私下已经商量过好几次了。
刘晓丽没有以前那么执着于此。
一来，这两丫头的个子窜得太快，才12岁，身高就直逼一米六五。
按照这个趋势，长到一米七以上是板上钉钉的事。
个子太高，重心不稳，跟舞伴也不好搭，基本已经宣告无缘职业舞蹈道路了。
二来，学校里比她们有天赋、身段更软的小女孩一大堆。
作为校长，刘晓丽桃李满天下，已经没有那么强烈的想让自家娃也跟着跳的意愿了。
两口子其实早就达成共识：这学期开始，让她们减少专业舞蹈训练，去寻找自己感兴趣的方向。
但是……
沈从舟看着眼前这两头入了虎口的小肥羊，怎么可能轻易松口？
这可是送上门的竹杠啊！
他立刻换上一副极其为难的表情，眉头紧锁：
“这个嘛……很难办啊。”
“你们也知道，你妈妈从小培养你们，付出了那么多年的心血，你们要是带头不练了，她面子往哪搁？这事儿我可做不了主，你们得去征求妈妈的意见。”
两姐妹一听，顿时急了。
她们可不敢去找那个大魔王老妈，只能寄希望于老爸。
“爸爸~你最好了~~”
“你就帮帮我们嘛~只要你能说服妈妈，要我们做什么都行！”
沈从舟眼神一亮，故作沉吟：
“真的什么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