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大哥大，林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还钱？还个几把！”
“老子凭本事借的钱，凭什么还？”
倒也不是林耀不想再坑靓坤一把。
但林耀觉得靓坤这个钱来的蹊跷，这不是有什么情报，而是直觉。
靓坤照说没有那么多的现金，自己这里的6000万本金没还。
那么，大概率他和人借了贵利。
他支持陈耀上位，主要原因还是欠洪兴总堂的3000万想无限期拖欠。
靓坤陈耀沆瀣一气，还真的做得到。
那些呱噪，老气横秋加一无所用的元老，只要给点利益就能让他们闭嘴。
这些老帮菜，必须想办法让他们以后永远当花瓶。
绝不能像和联胜那玩。
……
上环，洪兴总堂口。
今儿天是龙头选举的大日子，堂口里里外外挤得水泄不通。
连过道都站满胳膊上纹着各种图案的矮骡子。
总堂外围更不消说。
O记的人明晃晃杵着，统一的深色便装，连伪装都懒得做。
路口的黑色轿车旁，O记一哥陆启昌叼着烟。
身边站着个大鼻梁的差佬，正是他手下最能打的陈家驹。
“昌哥，你说这回洪兴新龙头，能落到谁头上？”
陈家驹掏出烟凑过去，声音里透着几分百无聊赖。
陆启昌吸了口烟，吐出的白雾糊了半张脸，眉峰皱着，语气不耐烦：
“少打听，我他妈哪知道。”
陈家驹借着他的火点着烟，狠狠抽了一口，忍不住吐槽：
“那我们就在这儿干等？鬼知道他们要选到猴年马月。”
陆启昌把烟蒂狠狠碾在柏油路上，皮鞋碾过的地方留下一圈焦黑的印子，低声喝道：
“等就等，他们今天敢在老子眼皮子底下闹事，老子就把人全铐回去！”
何止是O记，军装、蓝帽子也都倾巢出动。
几条横街窄巷里，便衣三三两两站着，目光扫过每个过往的人。
算下来足有三百号人，把整个洪兴总部周边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
林耀的车刚巧刹在陆启昌座驾旁边。
陆启昌推开车门下来，指尖夹着的烟卷还燃着星火。
他走上前敲了敲林耀的车窗，道：“靓仔耀，这时候过来，是专程来看热闹的？”
林耀降下车窗，目光扫过不远处警戒线外的陈家驹，扬声打趣：
“陈sir，你这高挺的大鼻子可真够有特色，跟大明星龙威简直有9分神似！”
陈家驹脸色一沉，刚要开口。
旁边一个年轻警员就凑过来，憋笑着搭腔：
“驹哥，人家说的没错啦，上次扫黄我还跟弟兄们打赌，说你俩要是站一块儿，保准有人认错！”
另一个老警员叼着烟，吐了个烟圈，慢悠悠补刀：
“龙威演英雄是装样子，我们陈sir可是真刀真枪干出来的，靓仔耀你可别拿戏子跟他比。”
陈家驹狠狠瞪了那两个插话的警员一眼，又把目光落回林耀身上：
“林耀，少跟我在这里嘻嘻哈哈耍嘴皮子，今天给我老实点！”
林耀往陈家驹跟前凑了凑，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陈sir，我可是正经商人，凡事讲究以和为贵，你这么凶巴巴的，是想吓跑我的生意伙伴啊？”
陈家驹眉头拧得更紧，刚要开口怼回去，旁边的陆启昌就迈步走了过来。
陆启昌抬手拍了拍林耀的肩膀，语气半是警告半是提醒：
“林耀，今天这场合非同小可，你们里面的人到底能不能选出个章程来？”
“我把丑话说在前头，可别在我眼皮子底下闹出什么幺蛾子。”
林耀笑着拍了拍胸脯，一脸坦荡：
“陆sir放心，我自己肯定和和平平、平平安安的，至于其他人，我可就不敢保证了。”
“靓仔耀，你小子少跟我耍滑头！”
陈家驹上前一步喝道：
“最近你的事可不少，别以为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林耀摊了摊手，貌似一脸无辜：
“我能有什么事？不过是些搞钱的正经营生罢了。”
他说着抬腕看了看表，冲两人摆了摆手：
“好啦好啦，不跟你们吹水了，里面的人该等急了，我先进去开会。”
话音落，他转身就往铁门那边走。
刚踏进会场大门，喧嚷声就先扑了过来。
韩宾扯着嗓门挥手，十三妹跟着拍桌起哄，基哥和大飞更是直接站起来喊：
“阿耀！来来来，这边！！”
那位置明显不是他们平时坐的地界，明摆着是要给肥佬黎添堵。
林耀目光一扫，果然撞上肥佬黎那道淬了冰的视线。
阴恻恻的，恨不得在他身上剜出两个洞来。
再看靓坤，照旧是那副半瘫在椅子上的葛优躺姿势。
转着打火机，目光说不清是拉拢还是试探，主打一个复杂！
他旁边坐着的，是铜锣湾临时扛把子吴胖子，腆着肚子，一脸的小心翼翼。
最扎眼的当属龙头椅边的陈耀，今天打扮得像是他大婚。
西装笔挺，头发梳得锃亮，额头油光闪闪，兴奋得快要溢出来。
再看那几个元老，居然齐刷刷换上了红色唐装。
一排人坐那儿，活脱脱像明朝上朝的文武百官。
在这几个白头发的身后，挂着蒋天生的黑白遗照，这也是洪兴的传统。
死去的龙头的黑白照片要放在正中挂一年。
灰狗和阿超夹在靓坤与陈耀中间，低着头，手指抠着桌角。
太子坐在另一边，看向林耀的眼神比靓坤还要复杂几分。
屁股跟扎了长矛似的，坐立不安，时不时还偷偷瞄一眼龙头椅的方向。
全场唯一不说话的，只有靓妈。
她自始至终一言不发，只是在林耀看过去的时候，极轻微地点了点头。
那眼神，分明是在说欧了。
林耀揣着兜慢悠悠往中间走，刚在空椅上落座。
肥佬黎的声音就阴阳怪气地飘了过来：
“阿耀，你踏马现在是威风了啊，走到哪儿都有人捧。”
“不像我们这些老家伙，只能守着这点薄家底混日子。”
他这话音刚落，灰狗立刻跟着敲边鼓，把手里的茶杯往桌上一顿：
“黎哥这话没错！”
“现在的后生仔啊，仗着自运气好就想踩着前辈上位，吃相也太难看了点！”
阿超也立马附和，斜着眼瞥林耀，道：“可不是？有些人就是运气好，不知道走了什么门路，现在身价踏马都过亿了。”
“哪像我们，一步一个脚印，熬了这么多年还是钱。”
这话就是朝着林耀扎过来的。
会场里原本的喧闹声瞬间小了半截，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落在林耀身上。
对于这种打嘴炮的事，林耀现在已经不用自己亲自出口了。
肥佬黎的话音刚落，基哥就“啪”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嗓门比灰狗阿超俩人加起来还大：“放你娘的屁！”
“后生仔有本事叫威风，没本事的才躲在这儿嚼舌根！”
“阿耀的路是自己闯出来的，轮得到你们几个缩头乌龟说三道四？”
他梗着脖子瞪着灰狗阿超，唾沫星子横飞：
“草，你们俩算哪根葱？”
“跟着黎胖子摇旗呐喊就以为自己是人物了？”
“老子当年砍人的时候，你们特么连细胞都不是！”
会场里一阵骚动，有人偷偷憋笑，有人赶紧低头装喝茶，肥佬黎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拍着桌子就要起身：“基佬！你他妈找死是不是”
基哥余光扫到林耀那一点头，当下也不废话，攥紧拳头就冲了上去。
扬手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甩在肥佬黎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震得全场瞬间鸦雀无声。
肥佬黎被打得懵了半秒，反应过来后当场暴跳如雷。
抓起桌上自己放的红苹果就往基哥脸上砸。
那苹果擦着基哥的耳朵飞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