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素也是个重情义的,二话不说辞了夜总会的活,死心塌地跟着连浩龙。
一路帮他打理社团的账目、场子的琐事。
可惜的是,跟了连浩龙这些年,素素怀过好几次孩子,次次都被逼着打胎。
伤了根本,子宫彻底坏了,这辈子都没法生儿育女。
早些年连浩龙年轻气盛,觉得这辈子有素素在身边,两人丁克过日子也没什么。
可男人就是这样,一过四十,心气慢慢磨平,心里就开始执念血脉延续。
越活越想留个根,想有个儿子继承自己的一切。
这几年他没少偷偷包养女人,一心想要个孩子。
可前几个相好的,肚子全都没动静。
接连几次落空,连浩龙都差点怀疑是自己的问题,偷偷摸摸跑去医院做检查,结果出来才松了口气。
他身子半点毛病没有,小蝌蚪活力足得很,问题全出在那些女人身上。
接连换了好几个,总算撞上一个叫小红的,肚皮争气,给他生了个大胖小子。
再过几天,就是他宝贝儿子的周岁酒。
其实林耀的地盘,早就和忠信义的地盘犬牙交错。
尖东、康庄道、么地道这些地方,抬头不见低头见。
手下的小弟们年轻气盛,一言不合就起冲突,推搡、斗殴。
换做十几年前的连浩龙,凭着那股“天下第一”的火爆脾气。
别说小弟互掐,但凡林耀这边敢沾半点他的地界,他早就带着人杀过来不死不休了。
可现在人到中年,连浩龙的性子早磨得变了样。
不再是那个只靠拳头说话的愣头青。
凡事求稳,遇事也学会了掂量利弊。
更懂得用脑子做事,而不是一味的打打杀杀。
可今天这事,彻底触了他的逆鳞。
当手下慌慌张张跑来报信,说林耀的人冲到他的酒吧里,二话不说砸了酒吧的吧台。
连浩龙当场就炸了,积攒了许久的火气彻底压不住。
他这辈子护短,更容不得别人在他的地盘上撒野!
二话不说,连浩龙直接派了烂命亨和骆天虹带人过去,就一个吩咐。
往狠了打,给对方一个狠狠的教训!
结果就是,乌蝇带着人被揍得鼻青脸肿。
连浩龙不是莽夫,出了手,就料到了后果。
林耀绝对不可能善罢甘休,这事绝对没完。
所以,连浩龙干脆亲自坐镇,就守在大富豪夜总会里。
一见林耀孤身站在门口,连浩龙先抬手狠狠喝止了身后叫嚣着要冲上去的小弟,场子瞬间静了下来。
他缓步走到林耀面前,嗤笑道:“你就是靓仔耀?”
“长得确实够靓,道上也传你能打,身手不赖。”
“但我看你啊,是脑子进水秀逗了!”
“一而再,再而三的踩我的线、得罪我忠信义,真以为我会怕你一个后生仔?”
林耀叭了一口雪茄,道:
“连浩龙,别的废话我不跟你扯,先把你弟弟连浩东欠我的赌债还了。”
“什么钱?!什么时候的事?”
连浩龙的脸瞬间沉了下来,语气里全是质问与否认。
刚刚他还断定是洪兴的人故意找上门挑事、砸场子,并没往赌债上想。
可此刻听见林耀这话,嘴上虽然说得硬气,可脑子里已经八九不离十的确认了。
这烂事,绝对是他那个不成器的弟弟惹出来的。
这些年,他给连浩东擦的屁股,多到数都数不清!
最离谱的一次,连浩东在濠江招惹了号码帮,在赌场里输得底朝天,足足欠了一千万!
对方直接把人扣在濠江,不给钱就撕票
最后逼得他连浩龙咬牙拿出一千万本金,外加五十万的利息,才把这个败家弟弟赎回来
“借条在这里,你自己看清楚。”
这时,乌蝇捂着头走上来,从兜里狠狠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借条。
展开,“啪”的一下伸到连浩龙眼前,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连浩龙垂眼扫了借条一眼。
随后抬眼看向林耀,道:“靓仔耀,不过一百万而已,多大点事。”
“我明天问清楚情况,一早就让人把钱给你送过去。”
“既然是要账,你的人为什么要砸我的夜场?把我酒吧的吧台都砸了!”
林耀没应声,只是淡淡抬眼,看向身边的乌蝇。
乌蝇立刻炸了毛,指着连浩龙的鼻子就骂:
“草!连浩龙,明明是你们的人先动手”
“我们只是自保还手,吧台是混战里不小心撞烂的,顶多算误伤!”
“你他妈不问青红皂白就怪我们,是你的小弟跟你谎报军情,还是你故意装糊涂反咬一口?!”
这话吼出来,连浩龙缓缓转头,目光死死盯住旁边站着的小弟阿污。
就是最早跑回来报信的那个。
阿污被他看得浑身发僵,头埋得低低的。
半个字都不敢辩解,连眼皮都不敢抬一下。
这副模样,已经是最好的答案。
连浩龙心里明白乌蝇说的,绝对是实话。
是他的人先动的手,对方只是自保,砸吧台不过是无心之举。
他今天派骆天虹和烂命亨打人,说到底,是听了一面之词。
场子的气氛瞬间僵住。
连浩龙的脸色青一阵白一一阵。
可就在这时!
一个身形样貌竟和蒋天生有七分像的男人,叼着雪茄从夜场里骂骂咧咧冲了出来,正是连浩东。
他嘴里咬着雪茄,喝道:“你们他妈简直胡闹!老子在你们的赌场玩,是你们这帮杂碎出老千坑我!”
“老子明明是赢了一百万,哪里是输了?!还敢上门来要账?”
“你们要是敢在这儿继续搞事,那就别怪老子不客气!”
喊完,他几步冲到连浩龙跟前:“大哥,他们这是明摆着讹诈我!
“就是出老千把我的钱骗走的,哪来的欠款!”
连浩龙的目光死死锁在连浩东脸上,一寸寸的打量着他的神色,想从他眼里找到半分说谎的慌张。
可看了半天,竟真的寻不到一丝心虚,只是满眼的激动和愤慨。
他心里犯了嘀咕,一时间竟也拿不准,自己这个满嘴跑火车的弟弟说的到底是真话,还是又编出来的鬼话。
一旁的乌蝇早就憋了一肚子火,抬手扶了扶额头上渗血的纱布,指着连浩东的鼻子就破口大骂:
“连浩东,你他妈睁眼说瞎话、狡辩抵赖!”
“你欠的这一百万,是实打实的赌债,一笔一笔滚出来的!”
“借条上的字,也是你自己亲手签的,红手印也是你按的,想赖账?!”
“这一百万,分五次借的,整整五张借条!每张都有你的亲笔签名,你敢说不是?!”
连浩东脸色一白,嘴唇哆嗦着还想张口狡辩,可话到嘴边还没说出来。
连浩龙突然冷着脸抬起右手,狠狠剜了他一眼。
连浩东浑身一僵,到了嘴边的话瞬间咽了回去。
紧接着,连浩龙头也不回,对着身旁站着的军师罗定发吩咐道:
“阿发,去场子里拿一百万过来。”
“知道了,老大。”
罗定发半点不敢耽搁,点头应下。
转身就快步钻进大富豪夜总会的门里取钱。
连浩东还不死心,凑上去对连浩龙低声道:
“大哥,他们真的是讹诈……”
“浩东!”
连浩龙冷声打断他:,“你给我闭嘴,跟着进去!晚上还有事要办。”
连浩东被他吼得心头一怯,悻悻的闭了嘴。
脸上还挂着不服气,狠狠的剜了林耀一眼。
磨着牙转身,骂骂咧咧的钻进了夜总会里。
5分钟后,罗定发就从里面走了出来,手里拎着一个鼓囊囊的白色塑料袋。
里面一捆捆崭新的港币,扎得整整齐齐。
他走到乌蝇面前,把袋子递了过去。
乌蝇立刻接过来。
当着所有人的面,快速点了一遍,数目一分不差,钞票也全是真的。
他点完,转头冲着林耀用力点了下头,意思是:钱没问题,数也准。
林耀这才缓缓开口,目光落在连浩龙身上,道:
“钱拿回来了,我也没跟你们算半分利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