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病死在医院那天,你们谁去看过?”
“这钱,我受不起。”
他将一千块港币扫落在地,转身就走。
大佬B望着散落一地的钞票,喉结动了动终究没再强求。
转身看向陈浩南,道:“阿南,到底发生什么事?”
“阿二说巢皮没了,你怎么会被人扒光扔在街上?”
陈浩南双手插进乱发,指缝间漏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我只记得车刚进澳门就遭了埋伏……巢皮为了掩护我们……”
他突然按住突突直跳的太阳穴,一脸痛苦道:
“后面的事我真的记不清了……”
大佬B盯着陈浩南苍白的脸看了半晌,终于叹了口气:“算了,想不起来就别想了。”
“任务失败事小,可惜了巢皮那小子。”
说着,转身拉开抽屉,把一个信封交到陈浩南的手里,道:
“这里有五千块,你拿去交给巢皮的家人。”
陈浩南捏着信封的指尖骤然收紧:“B哥,五千块是不是太少了?”
“不少了。”
大佬B端起茶杯抿了口,道:
“换成其他马仔,最多一千块丧葬费。”
“阿南,你也知道,现在堂口经济不景气,地盘被联兴抢了不少,这个月保护费都收不齐。”
“你先把钱送过去,就说等堂口缓过来,再补五千。”
陈浩南喉结滚动着,终究没再反驳,将信封塞进内袋。
忽然,他好像想起什么,抬头问道:
“对了,大头怎么回事?怎么怪怪的?”
“他啊,我看坐牢把脑子给做秀逗了。”
大佬B嗤笑一声,道:
“你也看到了,我让他回堂口,他说死也不混江湖了,打算在铜锣湾摆个书摊。”
陈浩南猛地站起身:“不行,我得去谢谢他。”
“这次要不是他,我陈浩南的脸算是丢尽了。”
“阿南,你去看一看他也好。”
“和他说洪兴的大门永远为他打开,他什么时候回来都可以。”
陈浩南点了点头,整理了一下不太合身的衣服,走出来堂口坨地。
“哦,阿南,明天记得和我去见蒋先生。”
陈浩南刚刚走到门口,大佬B忽然想起什么大声说道。
陈浩南走回来一脸无奈的说道:“B哥,任务没有完成,我哪有脸去见蒋先生啊?”
“是你没有完成,可丧彪被人给砍了,有没有可能是林耀?”大佬B道。
陈浩南愣住了:“我真的不知道,蒋先生那里我就不去了,没脸去啊”
“好,那就这样,我去见他,和他说。”大佬B看到陈浩南是真的不想去,也就没有勉强。
陈浩南离开之后,大佬B摇了摇头。
他是真的把陈浩南当做儿子一样看待,其他人他其实是很冷漠。
可陈浩南这一次任务失败,他感觉到有些失望。
第48章 韩琛:林耀这小子母女都照顾?
尖东,某高级公寓。
这里是韩琛的巢穴之一。
狡兔三窟,像这样的高级公寓,韩琛在港九有三处。
至于临时安全屋,连他自己都记不清确切数目。
大多由他妻子打理。
他妻子Mary,亦是社团出身,手腕不输男儿。
“琛哥…”
Mary倚在玄关,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鳄鱼皮手袋,道:
“洪兴那个林耀,不值得我们硬拼吧?”
“眼下真正的心头大患,是国华、文拯那四个反骨仔。”
韩琛呵呵一笑:“Mary,你的意思我懂。”
“但林耀这小子,都踩到我头上来了。”
“听说他连大波霞母女都上,为了个女人跟我抢地盘?”
“他是不是母女通吃和我们没有关系,可现在社团内部暗流涌动。”
Mary上前一步,指尖轻轻搭上他的手臂,续道:
“坤哥前几日卧病在床,那四人只派马仔送了个利是,人都没去。”
韩琛冷笑一声,推开公寓门,楼道声控灯应声亮起。
“从去年坤哥把尖东地盘交给我那天起,这四个家伙的尾巴就翘上天了。”
“坤哥早提醒我提防他们,可我看他们是有贼心没贼胆。”
“但……”
“没什么但的。”
韩琛从腰间拔出一把黑星手枪,检查着弹匣。
“建明刚传来消息,今晚不仅要揪出内鬼,还要把大波霞那家夜总会拿下,以后就交给你管。”
Mary挑眉:“建明跟你说了什么?”
“他和我说了一个内鬼,那个内鬼我一直很信任他,从来没有怀疑过他”
“但建明和我说了他种种不正常之后之后,我已经确信他就是内鬼。”
韩琛冷着脸将枪插回后腰,整理了一下西装外套。
“明天一早,你带齐人手去接收场子。”
电梯“叮”地一声到达,韩琛大步流星走进去。
“琛哥,你说的是傻强?”Mary追问道。
“傻强傻乎乎的,怎么可能是二五仔?”
韩琛呵呵一笑,随后便消失在mary的视线里。
看着韩琛远去的背影,mary脑海里也想到了一个人,陈永仁!
因为现在的陈永仁是韩琛的头马,几乎知道韩琛所有的秘密。
陈永仁是内鬼,是mary所意料不到的。
因为阿仁是试粉的,早就染上了严重的毒瘾。
按照卧底的规矩,一般不会这么做。
可韩琛说这是刘建明告诉他的情报,她也就信了八分。
想到刘建明,mary在房间里点起了一根烟。
多年前,刘建明便向他表示了爱慕之心,可被mary果断拒绝。
Mary和他说的是自己深深的爱着韩琛,这当然是假话。
否则手腕上的那只表就解释不通了,因为那是她的情人黄志成送给她的。
之所以没有答应刘建明的求爱,那是因为他不想和这个卧底有太多的纠葛。
虽然刘建明比黄志成和韩琛帅的多,那方面也应该强的多。
绝对能超越韩琛的1分钟和黄志成的2分钟。
但她是社团出身,知道利益干系!
要是被刘建明上了,可能就会有两个麻烦。
一,可能会被韩琛发觉,以韩琛的毒辣,肯定会让她生不如死,骑木马什么的。
平时的韩琛嘻嘻哈哈的,可mary可知道韩琛的手段是有多么的残酷和变态。
二,说不定刘建明过几年之后便会以这个事来反控制韩琛。
所以,她果断拒绝了。
这几年刘建明的表现很让mary满意。
韩琛也正是借助刘建明的情报在社团内部的地位快速上升,现在已经成为倪坤的头马。
倪坤也把一半的地盘交给他打理,这才引起了国华他们四大家族的记恨。
可是今天mary总感觉到哪里不对劲。
她总觉得没有必要为了一家夜总会的看场权,而和洪兴的当红炸子鸡林耀产生冲突。
要是搞不好,就是满盘皆输。
谁不知道现在洪兴林耀的实力?
连义群,和联胜都搞,而且还赢了。
还有刘建明的情报也觉得有些不对劲。
具体是哪里不对劲,她想不出来。
也只好一只接着一只女士烟的抽。
……
午夜,西环旧码头。
咸腥的海风卷着浪沫拍打着锈蚀的桩柱。
陈永仁倚在防波堤上,目光投向漆黑的海面。
约定的时间刚到,两道刺眼的车灯光柱便撕裂了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