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野车在荒原上颠簸前行，车灯划破浓稠的黑暗。
张悟靠在车厢角落，闭目养神。连续解放能力带来的疲惫还未完全消退，肌肉隐隐酸痛，精神上也残留着高速切换不同甲片概念时的撕裂感。
但更多的，是兴奋。
实战带来的感悟远超独自摸索。当那些从其他“自己”那里同步来的天赋种子，在生死搏杀中真正被激发、应用时，他才真切体会到灰雾中前辈们所说的力量需要在血火中锤炼是什么意思。
加速甲片带来的时空扭曲感，坚韧甲片对能量冲击的化解原理，元素甲片对源石法术的干涉机制……每一次切换，都像推开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感觉如何？”
博士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平稳依旧。
张悟睁开眼，透过车厢内昏暗的灯光，能看到博士兜帽的轮廓。
那两个萨卡兹战士一个在开车，一个在副驾驶位警戒，将后排的空间留给了他们。
“还行，”张悟活动了一下肩膀，：就是有点累，那些力量用起来……比想象中耗神。”
“很正常。”博士调整了一下坐姿，防护面罩转向：“任何超出常规的力量运用，都会对身心造成额外负荷。
你的源石技艺本质是解放生命形态，这本就是对身体机能的极致压榨，再加上那些衍生能力……”
第163章 荒原
“回卡兹戴尔后，凯尔希会给你做全面检查。
在评估报告出来前，尽量不要全力使用能力，尤其是连续切换。”
张悟点头：“我明白。”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博士，您说的凯尔希医生……？”
“巴别塔的首席医疗官，也是我最信赖的伙伴之一。”
博士的语气里透出一丝罕见的温度：“她说话可能比较怪，但医术和判断力无可挑剔。
你的情况特殊，交给她评估最合适。”
“哦……”张悟应了一声，心里却开始打鼓，听这描述，牢猫还真是谜语人啊。
车厢内沉默了片刻，只有引擎的轰鸣和车轮碾过冻土的噪音。
“张悟。”博士忽然开口。
“嗯？”
“你为什么选择加入巴别塔？”博士问，声音很平静：“仅仅因为认同我？还是说，有其他原因？”
张悟愣了愣，灰雾空间中关于拯救特蕾西娅的讨论闪过脑海，但他知道现在不能说这个，太突兀，也无法解释来源。
他斟酌着词句：“在荒野上流浪的那些年，我见过太多……感染者被驱赶、被屠杀，普通人活在恐惧中，统治者只顾争权夺利。
我以为世界就是这样了，弱肉强食，没有希望。”
他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黑暗：“但您和您的队伍不一样。您看我的时候，没有怜悯也没有歧视，只是平静地分析我能做什么、需要什么。那些萨卡兹战士。”
他指了指前排：“他们彼此信任，为一个共同的目标战斗，不是为了掠夺或杀戮。”
张悟收回目光，直视博士的兜帽：“我想成为这样的队伍的一员。我想做点……有意义的事。”
很长一段时间，博士没有说话。
就在张悟以为自己的回答太幼稚时，博士轻轻点了点头。
“很好的理由。”博士继续说，然后补充了一句，声音里带着某种复杂的意味。
“保持这份初心，张悟，在卡兹戴尔，你会看到更多黑暗，也会面临更多抉择，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张悟还没细想，开车的萨卡兹战士忽然低声道：“博士，前方有情况。”
车厢内的气氛瞬间绷紧。博士透过车窗望去，只见远处地平线上，隐约有车灯的光柱晃动，数量不少，正在朝这个方向移动。
副驾驶的战士已经握紧了武器：“看车灯的排列方式……是乌萨斯的正规行军阵型，不是私军。”
博士迅速判断：“避开主路，绕行东侧丘陵地带。
他们目标不一定是我们，不要主动冲突。”
越野车立刻转向，驶离了相对平坦的冻土路，冲进侧方的乱石丘陵。颠簸骤然加剧，张悟抓住扶手，感觉到身下的车辆在驾驶员精湛的技术下，以惊人的灵活度在怪石间穿梭。
后方，那些车灯的光柱果然沿着主路继续向前，并未转向追来。
“应该是边境驻军的例行巡逻或换防。”
开车的战士松了口气：“我们运气不错，要是再晚半小时，正好撞上。”
博士却摇了摇头：“不是运气。乌萨斯第三集团军这个月的巡逻表我看过，这支车队出现的时间地点都不对。”
他调出车载终端，快速检索着什么：“要么是巡逻表临时调整，要么……”
……
话没说完，终端屏幕忽然闪烁起红色的警报标识。
“博士！”副驾驶的战士声音变了：“后方两点钟方向，热源信号！三台，高速接近中！
是侦查装甲车！”
几乎同时，尖锐的破空声撕裂夜空！
轰！
越野车左侧的巨石被炸得粉碎，飞溅的石块噼里啪啦砸在车身上。驾驶员猛打方向，车辆在千钧一发之际躲开了第二发炮击。
“被锁定了！他们早就发现我们了！”驾驶员吼道，额头渗出冷汗。
博士的声音依然冷静得可怕：“弃车，分两组撤离，A组向东吸引火力，B组带张悟向北，在老鸦岩汇合。”
“博士您呢！”
“我跟A组。”博士已经推开车门：“执行命令。”
“等等！”张悟突然开口，“博士，让我来！”
所有人都看向他。
张悟深吸一口气，眼神在昏暗车厢中亮得惊人：“我的能力适合正面牵制。
那些装甲车的速度很快，但地形复杂，它们不如我灵活，我拖住它们，你们趁机撤离。”
“太危险了！”副驾驶的战士反对，“那是乌萨斯最新列装的‘裂兽’，火力足以轰平一个小型据点！你……”
“我能行。”张悟打断他，看向博士：“在荒原上，熊才是乌萨斯的最强猎手，相信我，博士。”
博士盯着他，兜帽下的视线锐利如刀。两秒钟后，他点了点头。
“给你五分钟。五分钟后无论战况如何，立刻向东北方向撤离，我们在老鸦岩等你。”
博士快速说道，同时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型装置塞给张悟：“紧急信号发射器，遇到无法应对的危险就启动，我们会回来接应。”
张悟接过装置，入手冰凉。他咧嘴一笑：“用不着，五分钟后见。”
话音落下，他推开车门，翻身跃入黑暗。
几乎在他落地的瞬间，银灰色的光芒在夜色中爆发！
……
“解放本源！”
低沉的吼声被爆炸的轰鸣掩盖，但那股骤然升腾的威压，让后方追来的三台装甲车同时减速。
车灯的光柱撕裂黑暗，照见了那个正在急剧膨胀的身影。
银白色的毛发如同月光下的雪原，厚重的骨板自肩、胸、臂膀凝结，在车灯照射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三米多高的白熊人立而起，猩红的眼瞳在黑暗中燃烧，对着疾驰而来的钢铁巨兽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那是什么鬼东西！”领头装甲车的车长在通讯频道里惊呼。
“是源石技艺！还是感染者！
全体注意，切换穿甲弹，允许自由开火！”
命令下达的瞬间，三台装甲车的炮塔同时转动，黑洞洞的炮口锁定白熊。
巨熊四肢着地，庞大的身躯爆发出与体型不符的恐怖速度，迎着炮口冲去！
加速！
意念集中，右肩至前臂的骨甲纹路亮起幽蓝微光。
时间仿佛被压缩了一瞬。白熊的身影在车灯光柱中拉出一道残影，第一轮齐射的炮弹全部落空，在他身后炸起冲天的土石烟柱。
“好快！锁定困难！”
“散开！交叉火力覆盖区域！”
训练有素的乌萨斯装甲小队立刻改变战术，呈品字形散开，炮火开始覆盖白熊可能移动的扇形区域。
但张悟根本没打算躲避。
第164章 前往卡兹戴尔的路
已经确定过自身能抗住火炮攻击的白熊根本没打算躲避。
他锁定了最左侧那台装甲车，四肢猛然发力，庞大的身躯如同炮弹般跃起，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落向目标！
坚韧！
胸背部的骨甲泛起淡金光芒，结构瞬间变得更加致密，厚重。
铛铛铛铛！
装甲车顶部的自卫机枪疯狂扫射，子弹打在淡金骨甲上溅起一连串火花，却只能在表面留下浅浅的白痕。
白熊如同一颗陨石，轰然砸在装甲车顶部！
哐！！！
金属扭曲的刺耳巨响。
整台裂兽剧烈震动，顶部的机枪塔被熊掌拍得变形，炮管歪斜。
车内的乘员被震得东倒西歪，耳鼻渗出鲜血。
“目标在车顶！甩掉它！”
驾驶员猛踩油门，装甲车疯狂加速，急转，试图将白熊甩下去。
但张悟的利爪已经深深嵌入装甲板的缝隙，任凭车身如何摇晃，他如同生根般牢牢固定在车顶。
然后，他抬起另一只前掌。
掌心的骨甲纹路开始变化，五彩光华流转，金木水火土的虚影交替闪烁。
元素破法！
这一掌没有拍向装甲，而是重重拍在车体侧面的能量传导外甲上！
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