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云璃逼的,是她自己加的。每天早上跟彦卿走完十八根木桩,她又自己多走两遍。
下午云璃让她劈一百剑,她劈一百五十剑。
云璃靠在墙根看着,嘴里叼着根糖葫芦,欣慰的看着加练的三月七。
到了第三天傍晚,三月七收剑的时候,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不是累,是那种,她盯着手里的木剑看了半天,说不上来是什么。
就是觉得这把剑好像变轻了,不是真的轻了,是握着它的感觉变了。
以前是她在控制剑,现在好像是剑带着她的手走。
她站在巷子里,看着彦卿和云璃各自练剑。
彦卿在神策府的院子里走步法,每一步都踩在木桩之间,剑尖不晃,脚下不碰。
云璃在巷子那头劈着老铁,一下一下,剑风呼呼的,砸在地上震起一片灰。
三月七看着看着,忽然觉得自己能看懂了。
我以前怎么没看出来?
三月七愣了一下,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虎口上磨出了一层薄茧,手指比半个月前粗了一点。
她握了握拳,又松开,我好像……真的变强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收不回去了。当天晚上,三月七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一直在转白天的事彦卿的步法、云璃的发力、自己手里那把变轻了的剑。
越想越觉得,这半个月没白练,越想越觉得,应该试试自己到底到什么程度了。
她坐起来,看了一眼对面床上的星。星趴在那儿,被子卷成一团,露出一个乱糟糟的头顶,呼吸均匀,睡得像块石头。
一个大胆的想法涌上三月七的心头。
不行,得试试,她拿起手机,给李悟发了一条消息。
【三月七:大哥,你明天有空吗?】
过了一会儿,回复来了。
【李悟:干嘛?】
【三月七:我想跟星比一场,我想知道自己到底到什么程度了,你帮我们当裁判好不好?】
对面沉默了很久。
【李悟:行,明天下午,我院子。】
三月七笑了,又发了一条。
【三月七:能不能先别告诉星?我想给她个惊喜。】
【李悟:你确定是惊喜不是惊吓?】
【三月七:都一样!】
【李悟:……行吧。】
她放下手机,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笑了好一会儿。
第二天下午,三月七到李悟院子的时候,星已经在院子里站着了。
她穿着一身平时的衣服,没换练功服,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看着像是刚从床上爬起来。
手里握着一根木棍,是李悟平时拿来挑花盆的那根,大概手臂长短,一头粗一头细,看着像棒球棍。
李悟靠在廊下的躺椅上,手里端着一杯茶,表情悠闲,一看就是来看戏的。
彦卿站在院子角落,手里没拿剑,但腰板挺得很直。
云璃靠着院门,双手抱胸,嘴里嚼着什么东西,看表情像是有点紧张,不过三月七知道她肯定不会承认。
三月七走进院子,手里握着木剑。
她今天特意换了那身新练功服,袖口扎得紧紧的,腰间系着深青色的带子,头发也扎了个马尾,看着挺像那么回事。
星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忽然笑了:“你昨晚发消息的时候我就醒了。”
三月七愣了一下:“你不是睡着了吗?”
“你翻身把我晃醒了,然后就看你在那儿对着手机傻笑。”
星把木棍在手里掂了掂:“所以李悟大哥跟我说的时候,我说行,正好我也想看看你练得怎么样了。”
三月七深吸一口气,走到院子中央,摆出起手式。
左脚在前,右脚斜着打开,重心居中,木剑举过头顶,剑尖朝前,与视线平齐,彦卿教她的第一个姿势,她练了半个月。
“来吧。”她说。
星没动:“你先。”
三月七冲上去,她记得云璃教的发力,从脚底下起来,经过腰,经过背,经过肩膀,传到手上。
她劈下去,木剑破风,声音比半个月前任何一次都短促。
星侧身,木棍一拨,剑偏了,星退了一步。
三月七没有收力,顺着偏的方向往下走,剑尖画了一个弧,从下往上撩。
这是云璃教的“回风”,她练了上百遍,手自己就会动。
星又退了一步,木棍往下一压,挡住这一撩,棍剑相击,发出一声脆响。
三月七没有停,她收剑,转身,又是一个劈砍。
星又挡了一下,又退了一步。
三月七跟上,劈,撩,劈,撩。连续六招,一招比一招快,一招比一招猛。
她的步法稳,发力准,木剑破风,呼呼作响。
星一直在退,从院子中央退到了墙根。
云璃靠在院门上,嘴里的东西不嚼了,彦卿站在角落,腰板比刚才更直了。
三月七心里一喜,看我第七招,她双手握剑,全力劈下去。
这一次,星没在退。
她往前踏了一步,木棍横在身前,硬生生接住了这一剑。
哐的一声巨响,三月七的虎口震得发麻,整个人往后退了一步。但她咬着牙握住了剑,没脱手。
星站在那儿,看着手里的木棍,忽然笑了一下:“好了,该结束了。”
三月七愣了一下:“什么?”
星没回答,她把木棍换到右手,甩了甩左手手腕,然后重新握紧木棍,往前踏了一步。
就一步,没有花哨的动作,没有技巧,就是一步迈出去,木棍从下往上撩,砸在三月七的木剑上。
那一下的力道大得三月七整个人都往旁边歪了一下。
她还没来得及调整重心,星的第二下已经到了,从上往下砸,带着风声,比刚才那一棍更重。
三月七试图双手举剑去挡,但木棍砸在木剑上,力道大得她整个人往下沉了一截,膝盖弯了,脚底在地面上搓了一下。
她咬着牙撑着,抬头看着星,星已经站在她面前,右手的木棍举过头顶,第三下正要往下砸。
三月七闭上了眼睛。
木棍停在她头顶两寸的地方,风压把她的头发吹起来,又落下去。
星收回木棍,往后退了一步:“好了,我赢了。”
三月七睁开眼睛,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木剑还握在手里,但虎口红了一片,手指头在抖。
“我打了几招?”。
“八招吧,可能是……”
三月七丧气的点了点头,才八招嘛。
一旁的云璃从院门上直起身来,走过来,一巴掌拍在三月七肩上安慰道:“八招!半个月就能在星手里走八招,可以啊!”
三月七被她拍得龇牙咧嘴:“云璃师傅你轻点……”
彦卿也走过来,站在三月七面前。
“步法没乱。”
三月七愣了一下,然后喜道:“真的?”
“真的,从第一招到第七招,重心一直居中,退的时候也没散,第八招接那两下的时候,步法也没乱,是力气不够才没挡住。”
三月七笑了,她转头看向星,星已经把木棍放回去了,靠在墙根,正在揉手腕。
“你刚才那几下,是什么招式?”
星想了想:“砸呗。”
“砸?”
“对,你劈我,我挡,挡完了就砸,没那么多讲究。”星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手腕:“就是力气大一点。”
三月七沉默了,力气大一点?她那两下砸下来,三月七觉得自己整条胳膊都要断了。
第258章 飞霄之事
第二天下午,三月七到李悟院子的时候,发现院门开着。
她本来是要去练剑的,但云璃说今天下午休息,让她好好缓一缓胳膊,明天再加练。
三月七在街上转了一圈,没什么意思,就拐到李悟这边来了。
星在后面跟着,嘴里吸着给李悟买的奶茶。
两个人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院子里有人说话。
“半个月前说好的事,今天该动了。”
是个女人的声音,低沉,干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劲儿。
三月七脚步顿了一下,看了星一眼。星也听见了,挑了挑眉。
两个人放轻脚步走进去。
院子里站着一个人。深色劲装,马尾扎得利落,背对着门口,腰杆挺得像一柄插在地上的枪。
李悟坐在石桌旁,手里端着茶,表情和平时一样懒洋洋的。
那个女人转过头来。
三月七认出来了,飞霄。
曜仙舟的天击将军,前段时间她在神策府远远见过一面,没来得及说话,这会儿面对面站着,才发现这个人混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我是将军”的气势,不是穿不穿官袍的问题,是站在那里就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