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离人的规则向来如此,强者才能成为步离人的巢父,战首。”
飞霄跪在礁石上,手里握着那颗心脏,低着头,一动不动,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
远处,星站起来,腿有点麻,蹲太久了,她看着荒滩上那个跪着的身影,嘴巴张开又闭上。
三月七从她身后探出头,小声问:“结束了吗?”
“嗯。”
“那我们可以过去了吗?”
星想了想,觉得还是稳一手好:“再等等。”
三月七又缩回去了。
飞霄站在礁石上,听见身后有动静,没回头。
她知道是谁,星穹列车上那个戴面具的丫头,从开战就蹲在礁石后面,蹲了整整一夜。
还有那个粉头发的丫头,被捂着嘴按了好几次。
飞霄没有回头,只是静静的看着那片海。
“出来吧。”
礁石后面传来一阵的声音,星先探出头,看飞霄真的在叫她们,才从礁石后面跳出来,三月七跟在她后面,走得小心翼翼,像是怕踩到什么不该踩的东西。
星走到飞霄旁边,站住,她低头看了看飞霄腰侧的伤口,又看了看她肩膀上的伤口,张了张嘴,最后憋出一句:“那啥,这颗心脏你还要不?”
第264章 这个心脏能给我吗?
飞霄跪在礁石上,手里握着那颗心脏,低着头,一动不动,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银白色的,和她身上已经干涸的血混在一起。
飞霄低头看着它,她想起呼雷最后说的话“步离人需要一个能带着他们走下去的人,那个人,就是你。”
她当时没回答,现在也不会回答。
但她知道,这颗心脏她已经不需要了。
帝弓的光矢落下时,她以为自己会死,月狂在她体内翻涌,要把她从里到外撕成碎片。
但巡猎的目光落下来的时候,那些狂暴的、冰冷的、步离人的血突然安静了。
不是被压下去,是被驯服了。像一匹野马被套上了缰绳,一头狼被戴上了嚼子,它还在,永远都在,但它听她的了。
她不需要呼雷的心脏来治自己的病,帝弓已经治好了。
那这颗心脏就成了烫手山芋。
步离人不会善罢甘休,联盟那边的老古董也会盯着它,放在手里早晚是麻烦,扔掉又可惜,好歹是步离人战首的象征。
远处,礁石后面,星蹲在那儿,手指抠着石头,指甲里塞满了碎屑。
她脑子里有两个声音。
一个是她自己的:“那颗心脏,好像挺有用的样子。”
另一个是阿哈的,从面具里直接灌进来,带着特有的那种、让人分不清是认真还是开玩笑的语气:“你想要?”
星没吭声,但她的念头已经出卖了她。
阿哈在的意识海里翻了个身,语气变得像在菜市场挑白菜:“那颗心脏是丰饶的造物,呼雷能活七百年,全托它的福,你现在有开拓、欢愉、毁灭、同谐,四个命途在你身上打来打去,就差个能稳住它们的,丰饶的东西,最擅长的就是调和。”
星的眉头皱了一下,她不懂这些命途的弯弯绕,但她听懂了阿哈的意思这东西对她有用。
“而且,”阿哈的声音又响起来,带着那种“我帮你算过了”的笃定:“你那个将军朋友已经用不上它了,岚亲自出手,她体内的月狂已经被驯得服服帖帖,这颗心脏对她来说,就是个不知道往哪儿扔的累赘。”
星的眼睛盯着飞霄手里的心脏,没说话。
阿哈的声音忽然凑近了,像是有人贴着她的耳朵在说话:“你去要,她肯定给,她刚打完架,混身是伤,现在你上去,她打不过你。”
星终于开口了,声音压得很低:“我不要她的东西。”
“不是要,是交换。”阿哈的语气忽然正经起来,正经得不像:“你看看,你帮她镇了场子,蹲了一夜,她欠你人情,这颗心脏给她带来麻烦,你拿走,她省事,两清。”
星没动,阿哈又加了一句,声音里带着那种“我帮你兜底”的理所当然:“她要是不给,阿哈给你找一个丰饶令使来,比这颗心脏管用十倍。”
星的嘴角抽了一下:“你说找就找?”
“阿哈什么时候骗过你?”
星想了想阿哈骗她的次数,觉得这个问题没法回答。
远处,飞霄站起来,她把天击扛在肩上,转过身,面对大海,月亮已经偏西了,海面上铺着一层银白色的光,碎碎的,像被人打翻了一地的银子。
她听见身后有动静,没回头。她知道是谁,星穹列车上那个戴面具的丫头,从开战就蹲在礁石后面,蹲了整整一夜,还有那个粉头发的丫头,被捂着嘴按了好几次。
“出来吧。”她说。
礁石后面传来一阵的声音。星先探出头,看飞霄真的在叫她们,才从礁石后面跳出来。
三月七跟在她后面,走得小心翼翼,像是怕踩到什么不该踩的东西。
星走到飞霄旁边站住。她低头看了看飞霄腰侧的伤口,又看了看她肩膀上的伤口,张了张嘴,最后憋出一句:“那啥,这颗心脏你还要不?”
飞霄转过头看着她。这个丫头,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沾着饼干碎屑,蹲了一整夜,这会儿盯着她手里那颗步离人战首的心脏,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恶心。
飞霄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心脏,又抬头看了看星。
她忽然想起从李悟那知道的星是四令使,四种力量在她身上打来打去,像四条被塞进一个笼子里的狼。
她活了几百年,没见过这样的人。
“你要这个干嘛?”飞霄问。
星想了想,老实说:“有用。”
飞霄等着她往下说,星没往下说。两个人对视了三秒,飞霄先移开目光,低头看着那颗心脏,忽然笑了。
但她没说破,将军当久了,知道什么时候该问,什么时候不该问。
“给你。”飞霄把心脏往星手里一扔,动作干脆得像扔一颗石子。
星手忙脚乱地接住,捧在手里,低头看了看,又抬头看了看飞霄。
“真给我?”
“给你了,我是用不上了,你想要就留着玩,不想要就扔了。”
星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东西,步离人战首的心脏,七百年的老怪物,刚才还在跟飞霄打得天昏地暗。
现在在她手里,灰白色的,凉冰冰的,像一块被海水泡过的石头。
她把心脏往口袋里一塞,动作干脆利落,像是塞了一个地瓜,然后她拍了拍口袋,确认不会掉出来。
飞霄看着她那动作,嘴角又翘了一下,这次是真的觉得好笑。
拥有四个令使的人居然跟个孩子一样。
“你不怕它突然活了?”
星拍了拍口袋,无所谓道:“活了再打死。”
飞霄抽了抽嘴角,最终还是接受了星确实有能力打死呼雷的设定。
“哦对了,你要这个干什么?”
星想了想,老实说:“收集。”
飞霄以为自己听错了:“收集?”
“对吖。”星又拍了拍口袋:“我有开拓、欢愉、毁灭、同谐,来个丰饶我就有五命途了。”
飞霄沉默了一瞬,四个命途还不够啊,果然星穹列车都是变态。
“你大哥知道吗?”
“知道吧,反正他也没拦着,看你打完呼雷就走了。”
飞霄没再问了她靠着天击的斧柄,看着星把心脏往口袋里又塞了塞,确保不会掉出来,她站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走了,送你们回去。”
星摸了摸三月七紧张的手说:“不用,我们自己能回。”
飞霄没理她,已经迈步往港区走了。
星和三月七对视一眼,只能无奈的跟了上去。
三个人沿着礁石往回走,月亮跟在她们身后,把影子拉得很长。
第265章 不行你也可以当我的令使
走到港区的时候,天边开始发白,月亮往下沉,太阳还没出来,海面上灰蒙蒙的。
飞霄停下来,转过身,看着星。她的目光落在星腰间那张面具上,停了一瞬,假面愚者的面具,她在曜青见过不少,那些在酒馆里狂欢的家伙,戴着花花绿绿的面具,笑声刺耳。
但星这张不一样,安安静静的,像一块普通的石头,但飞霄能感觉到,那里面藏着东西,不是力量大不大的问题,是狐人的天赋告诉她,像是有什么东西隔着面具在看她。
飞霄想着星的身份,大概明白了那张面具背后上什么存在,只能收回目光。
“走了。”飞霄说完,便转身大步往前走,马尾在背后一甩一甩的,很快就消失在港区的街道里。
星和三月七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看了很久。
……
两个人往回走,天越来越亮,街上的灯一盏一盏地灭了。
卖包子的铺子开了门,蒸笼冒着白气,卖包子的大姐扯着嗓子喊“新鲜出笼”,三月七买了一笼包子,分给星一半,两个人蹲在路边吃包子,谁也不说话。
“星。”三月七忽然开口问道。
“嗯?”
“你刚才说的那个……收集命途,是真的吗?”
星嚼着包子,点了点头。
三月七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又不知道该从哪问起。最后憋出一句:“那你凑齐了五个,能干嘛?”
星想了想:“不知道,但应该挺有意思的,反正大哥和义父都说,我多收集点命途有好处。”
三月七沉默了,她低头咬了一口包子,嚼了两下,又抬起头。
“那你还参加演武擂台赛吗?”
“参加啊。”星把最后一口包子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闲着也是闲着,顺便看看能不能把丰饶也凑齐。”
三月七没听懂后半句是什么意思,但前半句她听懂了,她高兴得站起来。
“那咱们说好了!我要是排名比你高,之前的赌注翻倍!八个月打扫卫生,三个月零花钱!
当然,不准用令使的力量!”
星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你先打赢第一轮再说。”
三月七哼了一声,拉着星就往回跑。两个人穿过清晨的街道,包子铺的热气从身边飘过去,卖菜的大姐扯着嗓子喊,她们跑得很快,三月七的辫子甩来甩去,星被她拽着,口袋里的心脏一颠一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