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的门半敞着,他轻轻敲了敲,随即推门走了进去。
一进入病房,就迎来了几位热心的阿姨。
她们满面笑容,纷纷主动与张有为打招呼。
“有为啊,今天带什么好吃的来啦?”一位阿姨好奇地问。
“阿姨这里有红烧牛肉,要不要尝尝?”另一位阿姨热情地邀请。
“还有我这里的水煮虾,味道可香甜了。”又一位阿姨不甘示弱地推荐。
张有为感激地一一回应,但并未接受她们的食物,只是连声道谢。
他的目光在病房内扫过,最终定格在林秀梅的身上。
她躺在病床上,虽然脸色依旧略显苍白,但眼中的神采已经恢复了不少。
“妈,我给你带了清汤(类似云吞)。”
张有为轻声说着,将一个装满清汤的饭盒放在床头柜上。
随着饭盒的打开,一股香气立刻弥漫开来。
然而,张有为注意到母亲的神色似乎有些异样。
他心中一紧,“难道病情没有好转,反而加重了?”
这个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
“妈,你这是怎么了?”张有为关切地问。
还没等林秀梅回答。
“哒哒哒”的脚步声突然响起。
张有为回头,目光所及,大姐张有娴婀娜的身姿映入眼帘。
她穿着一件剪裁合体的卡其色风衣,腰间系着一条同色系的腰带,勾勒出她曼妙的身材曲线。
她怀中抱着可爱的外甥女,小女孩粉雕玉琢,一双大眼睛好奇地环顾四周。
看到这一幕,张有为顿时明白了母亲神色古怪的原因。
原来是“泼出去的水,又回来了”。
病房里的阿姨们,没少听林秀梅抱怨自己的女儿,如今张有娴的到来,无疑让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张有娴似乎也察觉到了病房内的异样氛围,她尴尬地笑了笑,说:“妈,我给你打了些合口的饭菜。”
林秀梅看着女儿和外孙女,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化作一声叹息。
张有为见状,心中一动,随即微笑着打破僵局:“大姐,你怎么来了?”
他确实感到意外,因为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这位传说中的大姐。
张有娴优雅地笑了笑,低头对怀中的女儿说:“氤氲,快叫舅舅。”
欧阳氤氲眨了眨她那双灵动的大眼睛,乖巧地喊道:“舅舅。”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像是春风拂过耳畔,让人心生欢喜。
张有为微笑的回应了声:“诶,乖。”
张有娴接着对女儿说:“氤氲,把这盒菜给外婆送去。”
说着,她把手中精美的食盒递给了欧阳氤氲。
她接过食盒,蹦蹦跳跳地跑到林秀梅的病床边,甜甜地说:“外婆,这是妈妈让我给您的菜,您尝尝。”
林秀梅看着可爱的外孙女,抚摸着欧阳氤氲脑袋,脸上露出了慈爱的笑容。
见到自己的乖外孙女,对女儿的责怪都少了几分。
而张有为无意中,瞥见了她脖子上隐约露出的一块愈痕。
尽管那愈痕被风衣的高领遮盖了大半,但那块愈痕显得异常明显。
与周围的肌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让人无法忽视。
第9章 离婚
医院那苍白而冗长的走廊内。
充满了消毒水的刺鼻味道,偶尔还响起病人呻吟声。
但在这一片嘈杂中,张有为和张有娴两姐弟,却仿佛置身于一个安静的小世界。
他们静静地站在病房门口,两人的影子在冷白的灯光下显得有些孤独。
张有娴用温柔的目光,打量着许久不见的弟弟,眼中流露出深深的怀念与愧疚。
她伸出手,轻轻摸着张有为的脑袋,就像是小时候一样。
但这次她的手指触碰到的,是更加坚硬的发丝与更加成熟的头颅。
“长高了许多,”她轻声说道,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声音也变了。”
张有为微微一笑,那笑容中带着些许的羞涩。
他还是第一次,感受到有姐姐的滋味。
或许是这样才会有些腼腆,放不开。
张有娴的眼眶开始泛红,声音也略带颤抖:“一晃都三年了,我才回到家,姐真的对不住你,让你受了那么多苦。”
话语中流露出深深的自责与无奈,似乎这三年的艰辛,都是她一手造成的。
张有为望着姐姐那湿润的眼眸,内心被深深触动,但他仍努力维持着微笑,希望能为姐姐带去一丝宽慰。
“没事的,姐。你看,我和妈现在不是也过得挺好的吗?”
他故作轻松地说,试图缓解这沉重的气氛。
然而,张有娴心中的愧疚并未因此减轻,反而愈发沉重。
有这样一个懂事的弟弟在家,自己这个姐姐却长时间缺席,实在是失职至极。
她平复翻涌的情绪,然后紧紧握住张有为的手,感慨道:“有为,你真的长大了。”
就在这时,张有为忍不住问出了心中的疑惑:“姐,你脖子上这道痕迹是怎么回事?”
张有娴几乎是立刻捂住了脖子,像是被触碰到了什么痛处,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与遮掩。
“没,没什么,就是不小心磕到了。”她含糊其辞地回应着,试图避开弟弟的视线。
然而,张有为并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他看出了姐姐的不自然和逃避。
这个痕迹,对他来说,显然不是简单的磕碰所能解释的。
他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不安,但又不知如何开口继续追问。
张有娴知道自己无法永远逃避这个问题。
这个泛青的愈痕,对她而言,是一段深埋在心底的伤痛。
她曾怀着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嫁给了现在的丈夫,期望能依靠他改变命运。
然而,现实的残酷却远远超出了她的想象。
丈夫考公失败后,屡次尝试创业却都以失败告终。
接连的打击让他变得颓废不堪,最终沉溺于酒精之中。
张有娴的心痛与无奈可想而知,她无数次地劝说丈夫振作起来,但都无济于事。
更让她难以承受的是,近半年来,丈夫的脾气变得越来越暴躁,甚至对她动了粗。
这些苦难和伤痛,她从未向外人透露过半个字。
如今面对弟弟的关切询问,她只能强装欢笑,试图用轻描淡写的方式掩盖内心的痛苦。
“有为,别担心了。我真的没事。”
张有为看着姐姐故作坚强的样子,心中一阵酸楚。
“姐,无论发生什么,我都是你的后盾。”
“嗯嗯!”
两人再次踏入病房,原本预期的欢声笑语并未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沉重的氛围。
林秀梅并未如他们所想,与欧阳氤氲快乐地相处,而是紧紧地环抱着欧阳氤氲,双眼红肿,正默默地流着泪。
张有为的心猛地一沉,他快步走到林秀梅的身边,语气中满是担忧:“妈,发生了什么?你怎么哭成这样?”
林秀梅抬起泪眼,声音颤抖而带着愤怒:“有娴,你怎么现在才回来!这么大的事情,你也不告诉我。明天就去离婚,他们真当我们张家没人了吗?就这么欺负我姑娘。”
张有为愣住了,他的目光不自觉地转向张有娴,只见她低着头,双眼也泛着泪光。
他心中顿时明了,那脖子上的愈痕,恐怕就是姐夫欧阳浩留下的罪证。
他愤怒地握紧了拳头,但随即又松开。
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妈,你先别激动。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得好好商量一下,看看怎么解决这个问题。”
张有娴此刻再也无法忍受心中的痛苦,她走到林秀梅身边。
紧紧地抱住她,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
“妈,对不起,是我让你担心了。我本以为自己能处理好,可是...”
“可是什么?你看你都被打成这样了,还要怎么处理?”林秀梅也看到了那处愈痕。
心疼地抚摸着张有娴的脖子,林秀梅的泪水再次夺眶而出,滴落在张有娴的肩膀上。
这无声的泪水,像是诉说着母亲心中的担心。
儿行千里母担忧,前面的埋怨都在这一刻消散。
做母亲的,更懂得做母亲的不容易。
张有为站在一旁,目睹了这感人的一幕,他心中涌动着复杂的情绪。
愤怒、心疼、还有一股想要保护家人的冲动,这些情感交织在一起,让他下定了决心。
他站了出来,声音坚定地说:“妈,你们放心。我不会再让欧阳浩伤害我姐一根毫毛。”
他的话语中透露出不容置疑的决心,仿佛他已经从一个稚嫩的少年,成长为了能够守护家人的勇士。
听到张有为的话,张有娴和林秀梅都抬起头,眼中闪烁着泪光。
张有娴哽咽道:“弟弟,你的心意姐领了。但这次的事情,你不用插手。我带氤氲回来,就是准备和你姐夫...不,是欧阳浩,离婚的。”
说到“离婚”两个字时,她的声音有些颤抖,但目光却异常坚定。
“那氤氲的抚养权呢?”张有为急切地问,他看向一旁天真可爱的欧阳氤氲,心中涌起一股保护欲。
“我已经在医院开了伤势证明,我有信心能争取到氤氲的抚养权。”
张有娴的语气变得坚定起来,她似乎已经做好了面对一切困难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