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多了一点闷闷的鼻音。
像是一个人想哭却又不能哭，只能强忍着的时候的感觉。
安东成忽然想起前世看过的一个段子“女人说没事的时候，一定有事；女人说有事的时候，一定有大事。”
现在看来，还得加一条：“女人声音不对劲的时候，你最好当场化身福尔摩斯。”
他沉吟了下，语气温和地问：“努那的声音听起来心情不太好啊，是有什么不高兴的事情吗？”
金喜善怔了下。
她没想到安东成竟然会这么细心，她明明已经很努力在掩饰了啊。
鼻子突然一酸。
但她立刻压了下去，勉强地说：“这么晚了还要去工作，晚饭也没人请了，谁会心情好啊。”
语气里刻意还带了点撒娇的意味。
安东成则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忙了一天，她还要去工作……临时通知、语气不对、强撑笑容……
啧。
十有八九是被经纪人逼的。
他问：“什么工作，在什么地方？”
金喜善愣了愣。
“你问这个干嘛？”
“努那告诉我就可以了。”
金喜善的心，突然重重跳了一下。
难道安东成打算等她工作结束了，来找她？
又觉得不太可能。
毕竟作为最红的偶像，安东成这样做冒的风险太大了，两人的关系完全没到这一步。
而且，李哲钟也会在。
安东成若真的来了，只会让场面更尴尬，更不合适。
可即使如此，金喜善还是鬼使神差地，把地址说了出来。
安东成：“好啊，我知道了，工作加油。”
“谢谢。”
金喜善挂了电话，然后盯着黑掉的屏幕。
她隐约有些期待，却又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
大概人在绝望的时候，总会不自觉地抓住一根稻草。
虽然可能并没有什么卵用
……
两个小时后，摄影棚内。
金喜善正在拍摄 LG美妆的代言海报。
时间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她还没吃晚饭，感觉胃里都开始在冒酸水了那种空荡荡的、隐隐作痛的感觉，像有只手在里面搅。
而且从早上录《人气歌谣》开始到现在，她一整天穿着高跟鞋，几乎没怎么休息过。
现在脚踝很疼。
小腿肌肉也绷得像块石头，像下一秒就要抽筋。
走一步都是煎熬。
摄影师喊道：“休息十分钟，换背景！”
金喜善脸上的笑瞬间垮塌。
她几乎是瘫坐在折叠椅上的。
整个人像一只被抽掉骨头的章鱼，软趴趴地摊在椅子上。
肚子饿，口也渴，但她甚至懒得张嘴，让人去帮她拿瓶水。
西八，做一只缺水渴死的章鱼也没关系，实在太累了。
李哲钟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还有三组造型，打起精神来。”
金喜善没睁眼。
她怕自己睁眼看到他，就会想一口唾沫吐过去。
“你是谁啊。”门口突然一阵骚动，工作人员似乎在盘问什么人。
金喜善还是没睁眼。
反正和她没关系。
这世界上大部分的事，都和她没关系。
“请问，这里是金喜善小姐的拍摄地点吗？我们是明洞参鸡汤的。”
金喜善的眼睛“唰”地睁开了。
睁得又大又圆。
身体比意识更快，飞快起身，直奔门口。
那里有个做餐厅工作人员打扮的男人，手里拎着一个大大的食盒，上面还在冒着热气，在冷色调的摄影棚里显得格外温暖。
对方看见她，连忙欠身。
“金喜善 xi，我们是明洞参鸡汤的，有人在我们店里订了餐，让我送到这里给您。”
金喜善的脑子“嗡”的一声。
有人订了餐？
送到这里给她？
惊喜和意外的电流从头顶劈下来，瞬间席卷全身。
少年的脸，在她脑海里清晰浮现。
除了他，不会有别人了。
胸口突然涌出了一股强烈的暖流，烫得她的心跳瞬间漏掉了一拍。
站在一边的李哲钟，脸沉了沉，刚要开口阻止。
金喜善却抢先了一步：“好，麻烦您了，请拿进来吧。”
工作人员进来，把餐盒放在小几上，再次鞠躬。
“请您慢用。”
金喜善笑着说：“谢谢。”
对方一走，她连忙打开餐盒。
餐盒共分两层，上一层刚打开，参鸡汤的香气立即霸道地钻了出来那是浓郁的人参味混着鸡肉的鲜香。
然后她看到了一碗热气腾腾的汤，用的是上好的黄铜锅盛着。
奶白色的汤汁上浮着细碎的绿葱花和白蒜末，还有几颗饱满的红枣和枸杞。
汤里整只童子鸡炖得软烂，鸡皮金黄透亮，泛着诱人的油光。
如果你打开鸡肚，就会发现里面塞满了糯米、红枣、枸杞和一整根高丽参。
第二层食盒里装着一碗洒着芝麻的糯米饭，几样精致小菜泡菜、腌萝卜、海带丝，颜色鲜亮，摆得整整齐齐。
金喜善毫不淑女地咽了一大口口水。
她全身每个细胞都在欢呼，都在疯狂地大喊着我要吃！我要吃！我要吃！
她坐下来，端起米饭，握住筷子。
手都有点抖。
接着，她就夹起一大块鸡肉往嘴里送，完全顾不上什么女明星的仪态。
鸡肉在舌尖化开的瞬间，她差点叫出声。
软烂、鲜香、带着人参的清苦和糯米的甜。
太好吃了。
李哲钟走了过来，问：“这是谁送的？”
金喜善咽下嘴里的鸡肉，装傻：“我也不知道啊，你刚才不也听到了吗，外送的人没说。”
李哲钟盯着她看了几秒。
他的眼神很冷。
但金喜善根本不理他。
她低着头，专心对付碗里的鸡肉，甚至还翘起了脚，脚丫子晃来晃去。
这是她从小时候就养成的习惯了。
每次吃到好吃的东西，她就会不自觉地晃脚。
外婆说，这是因为她的心情太好了，好到脚都要飞起来。
李哲钟瞥了下周围的其他工作人员，最后没说什么，转身走开了。
金喜善的心情愉快极了。
一边翘着脚一边狼吞虎咽，脑子里甚至哼起了歌。
是小时候外婆教她的，一首叫做《冷面》的半岛童谣。
大意讲的是一个乡下人进城，吃冷面的故事。
“冷～面～冷～面好～吃～的冷面！乡下人有一天进城来，四处逛一逛，走过这条巷，那条巷，看到了好多新鲜事！啊，这里有好吃的冷面，便宜又香甜的冷面，请再给我加点冷面汤，哎呀真是太好吃了……”
只不过，金喜善的心里将它改成了参鸡汤。
“参鸡汤～参鸡汤～好～吃～的参鸡汤……啊，这里有好吃的参鸡汤，温暖又香甜的参鸡汤，是谁贴心地送给我的呢，哎呀真是太好吃了……”
外婆去世后，这首歌她已经很久没有唱过，甚至都忘记了调子。
没想现在居然回忆了起来，还记得一清二楚。
这一份套餐的量不少，足够一个饭量正常的男人吃饱。
但金喜善几乎全吃光了，直到感觉胃都有点撑得难受，才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