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已经发生了无法改变的事情有什么好看的。”
严正花更不信了,都没发生的事情如何验证?
她无所谓地笑笑:“好吧,那你就随便说吧。”
安东成问:“努那是要看事业,还是爱情,还是健康?”
“都看看吧。嗯……先事业好了。”
安东成盯着她的掌心,沉默了几秒,忽地说:“KBS这个月会给努那拍一个专题的单集剧?”
严正花先是一愣,然后眼神变得有些狐疑:“你是听KBS的人说的吧?”
这事儿她才刚刚收到消息,如果不是内部消息,他怎么知道的?
安东成笑了一下,语气淡淡的:“没有啊,我是看手相看出来的。”
严正花发出一声轻嗤:“……你唬鬼呢?”
“努那,”安东成不温不火地笑了一下,“我真是看出来的,你要是不信,那就算了。”
“……”严正花抬眸看着他,几秒后,神情恢复淡然,轻笑着说:“努那只是觉得太不可思议了,没有怀疑你的意思,你继续看吧。”
安东成盯着她的掌心又看了一会儿。
“嗯……努那的事业线很厉害啊。”他抬起眼,语气里带着几分赞叹,“不光唱歌厉害,专辑大卖,以后在电影上也会成功的,还会拿很多奖,像是什么大钟啊、百想啊……都能拿到。”
严正花先是一喜,旋即想到什么,连忙问:“青龙奖呢?”
“哦,那个没有啊。”
“……”
严正花脸上笑都没了,瞪着安东成,半晌才气鼓鼓地憋出一句话:“你坏死了,要骗努那就骗全套嘛,让我得个大满贯好了!为什么说青龙奖没有?!哼,不行,必须给我说有。”
安东成一脸认真:“这个真没有。”
“……”女人咬了一下红唇,突然反手在他的手背上掐了一下。
力道不重,但带着几分恼羞成怒的意味。
“不开森。”她幽幽怨怨地说,“再这么坏就不让你看了。”
安东成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大姐啊,撒娇发嗲这种事,已经不太适合快三十岁的女人做了啊。
当然了,这种话他也就在心里想想,说是不敢说出口的。
否则他可能……不,是一定会被严正花当场打死。
就在这时,待机室的门被人推开了。
下一瞬,人群便是一阵小小的骚动。
“呀,是刘承俊xi来了……”
“看样子今年的新人王八成就是他了吧,出道才一个多月,就冲到一位候选了……”
“连朴振英上个星期都差点输给他了……”
刘承俊?
是他知道的那个刘承俊吗?
安东成一怔,停下了给严正花看手相的动作,视线转向了门口。
接着,他就看到了一个二十一二岁的青年在经纪人和助理的陪同下,走了进来。
这青年的身高只能算是中等,但身材很好,肩宽腰细臀翘。
黑色的短袖紧身T恤,衣料下的胸口、肩部、小腹、手臂……全是一坨坨明显的肌肉块垒,看着荷尔蒙十足,又极有侵略性。
轮廓分明的脸孔,长相称得上帅气两个字,但在没什么表情的时候,自带一股桀骜的冷漠。
再加上短短的寸头,以及眼底深处偶尔一闪而过的暴戾,让人下意识地不太敢靠近。
第269章 软的死,狠的活。
最近这一个多月,安东成是忙得脚不沾地,几乎没正经关注过打歌舞台。
所以直到这一刻,视线里那张年轻、桀骜、带着几分痞气的脸孔,一瞬间与未来报纸上那个被禁止入境、在机场痛哭流涕的男人重叠在一起。
脑海中的资料也随之浮现。
刘承俊,美籍韩裔。
97年凭一张《West Side》出道即爆红,痞帅气质、硬朗肌肉和出色的美式街舞,让他俘获了大批女粉丝。
短短两个月,就拿下了三大台的一位。
之后几年,他的人气始终居高不落,是为数不多能在 HOT、GOD等男团夹缝中杀出一条血路的 solo男歌手。
然后,2002年,一切戛然而止。
为了逃避兵役,刘承俊放弃了半岛国籍,引发公众和政府的忿怒。
一夜之间,他从全民偶像,沦为了整个民族的叛徒。人气、事业、名誉,一夜之间化为乌有。
从此刘承俊被禁止再踏上半岛土地半步,甚至是至亲的葬礼都没有例外。
后来他转去华夏发展,但成绩始终平平。
一个顶流偶像,就这样从云端跌落,甚至连回到祖国都成了奢望。
命运的公平之处,或许便在于此。
一个人在顶峰时有多么不可一世、意气风发,一旦一步踏错,粉身碎骨得就越彻底。
这世上从来没有无缘无故的成功,也没有无缘无故的失败。
每一个选择,都会在未来的某一天,以某种形式,精准地回到你身上。
而那些你以为可以逃避的代价,不过是被暂时延迟了而已。
……
刘承俊目不斜视,却能清晰地感觉到,此刻待机室里所有的目光,都仿似聚光灯一般打在他身上。
他表情无波,眼神沉静。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一刻,他全身的血液都在微微发烫,每一个毛孔都在战栗。
不是紧张,是兴奋。
他享受这种感觉。
成为万众焦点的感觉。
非常享受。
他开始依次和待机室的艺人们问好。
当然,他问好的姿势也是有几分漫不经心的痞气的,一手插兜,身体微欠,大概六十度的鞠了一下。
考虑到他是从美国回来的,前辈艺人们倒也没有太介意。
倒是角落里有人嘀咕了句:“这家伙……美国待久了吧。”
到了 Uptown面前,同为美籍韩裔的两个成员立即笑着抬手,和他击掌。
“Yo,Steve!”
“What's up,man!”
队长郑延俊则是拍着刘承俊的肩,夸赞道:“承俊啊,你上个星期的舞台真是太炸了,厉害!难怪才一个月就成了一位候选!差点赢了朴振英前辈!我看这个星期的一位肯定是你的了!”
刘承俊心中得意上周他离一位最近的一次,只输给了朴振英几十票。
几十票而已。
这一次他就赢定了。
但脸上却露出了一种既谦逊,又惶恐的表情。
“延俊哥,你话说得太过了。万一被人听到,该说我不尊重前辈,狂妄自大了。”
“我一个刚出道的后辈,理应要向前辈们多学习。上星期是我运气好,才侥幸拿到了一位候选。这个星期谁说得准呢?而且”
他顿了顿,视线掠向安东成的方向,又腼腆地笑了笑:
“这个星期可不光只有朴振英前辈啊。还有严正花前辈,连 HOT前辈们都来了。我这个后辈和他们比,算什么?”
郑延俊也笑了,声音不高不低,刚好只让他们几个人能听见:“HOT怎么了?对我来说,也不过是运气好一点的新人后辈。在我看来,承俊你可不比他们差。”
原来 Uptown虽然年初才出道,大部分成员还没满二十,但郑延俊本人却已经二十八了,几年前他就组建过另一个组合,论资历和严正花也相差无几。
刘承俊越发惶恐:“延俊哥,别说了……”
心中却已经笑了起来。
没错,HOT又怎么样?
三天就卖了五十万张,这个成绩,他承认确实够狠。
但他刘承俊从洛杉矶的街头一路混到今天,见过的狠人多了去了。
因为在那里,一个人只有比别人更狠,更强,才能站稳脚跟,才能镇住场子。
他刚到美国的时候,因为半岛城就紧挨着黑人聚居区,因此在双方地盘的交界处,韩裔和黑人天天上演真人版街头霸王。
而在学校里,韩裔学生和黑人学生的关系也非常恶劣。
入学没多久,几个人高马大的黑人学生就盯上了他。
那几个家伙是学校的“地头蛇”,其他韩裔学生都被他们欺负过。
结果那天,刘承俊一个人,干脆利落地把那几个黑人打趴在地。
跆拳道黑带不是白练的。
那一刻,除了黑人学生之外,所有人看他的眼神都变了敬畏、崇拜、还有点畏惧。
他明白,那是因为他够狠。
消息很快在韩裔圈子里传开,没多久,就有帮派的人找上门。
刘承俊的天性里就流淌着对刺激和暴力的渴望,那种肾上腺素飙升的快感让他着迷。
他几乎没有犹豫,当即答应。
然后,他才真正见识到,他所谓的“狠”,在真正的帮派火并面前,幼稚得如同小孩子过家家。
在枪支泛滥的美国,帮派之间的枪战自然也同样泛滥。
黑人帮派喜欢玩真人版 GTA,都是一边开车一边扫射,讲究一个机动性,打了就跑,从不恋战。
而韩裔帮派,更像是即时战略游戏,调动人力蹲点堵截,等对方陷入包围就一下 A上去,并且讲究“斩草除根”,经常不留活口。
他记得,他们全家刚到美国时,半岛城一个姓金的帮派头目,带着十几个人把和他抢地盘的一个黑人帮头目和他的几个兄弟包了起来,全给干掉了,然后控制了那一片的街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