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紧紧攥着手机，在床上滚了两圈，然后又飞快地爬起来，回复。
“嗯，今天晚上我很高兴。”
她觉得，自己已经暗示得很明显了。
他应该能明白她的意思吧？
安东成看到短信，笑了笑。
“我也挺高兴的。”
看到他的回复，李尹馨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甜得像要溢出蜜来。
嗯，看来他明白了。
那这样一来……他们是不是已经算是半正式交往了？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这件事，我们是不是要先瞒着娜拉？”
发送。
安东成点点头。
确实应该瞒着，不然那小丫头知道他和李尹馨单独见面散步，一旦会委屈死了。
“嗯，不和她说。”
李尹馨想了想，又打了一行字:
“我马上要修能考了，这一个月要好好准备，等考完我再联系你。”
发完这句，她有点后悔。
会不会显得自己太冷淡了?
但转念一想，不，她李尹馨才不要当那种一恋爱就失去自我的傻瓜。
两个人既然已经心意相通，那么未来还有漫长的时间，不必急于一时。眼下，考上汉城大学，才是最重要的。
这样一来，她就可以突然给他一个惊喜了。
李尹馨犹豫了下，又回了一条：“不过……你要是真的很想找我的话，可以给我打电话、发短信……当然，聊天室也是可以的，我每天都会上线一会。”
安东成也没多想，回了个：“好的。”
再附带一句：“考试加油。”
李尹馨抱着手机，在床上滚了两圈，又从口袋里摸出两人刚才拍的那几张大头贴合影，认真地盯着看。
越看越觉得心里甜滋滋的。
少女拿起一支笔，在其中一张后面，认真地写上。
“1997年10月5日，笨蛋和我表白，交往第一天纪念日。”
……
总之在安东成不知道的时候，他就已经和李尹馨进入了“正式交往”中。
第二天上午，他刚起床，手机就响了。
他接起电话，马丁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点兴奋:“嘿，安，好消息。”
“怎么，LaFace那边同意把歌还给我了吗?”
“不仅同意了，还给了你五万美元的违约金。”马丁笑道，“也就是说，你只需要在歌卖出去之后，退还五万美金给他们就行，原先那十万美金，你留着五万。”
安东成挑了挑眉:“这么大方？”
“我可是按照合同条款，一条一条跟他们掰扯的。“马丁有些得意地说，“他们违约在先，还想全额退款?做梦！对了，解约合同我已经让他们在拟了，最快今天下午就能传真给你签字！”
“辛苦你了，我的朋友。“安东成笑道，“之前说好的一万五美金酬劳，依旧是你的。就当是我个人对你的一点小小补偿。”
“我们什么关系，还说这种话，”马丁客套了一句，又问，“对了，安，你拿回这首歌，准备怎么办?再找新的买家?”
“你知道Destiny's Child吗?”
“Destiny's Child？”马丁在电话那头停顿了几秒，像是在检索自己的数据库，“有点印象……哥伦比亚唱片旗下的一个新人女子组合？好像是今年上半年刚出道的……我的天，安，你的信息触角是怎么回事？已经伸到美国乐坛的犄角旮旯里了吗？”
“无意中看到过。我觉得这首歌挺适合她们的。你那边方便牵个线吗?”
马丁思考了会儿，“形象和风格什么的，确实算是挺合适的。”
“不过……她们的第一张专辑表现挺一般，哥伦比亚那边应该不会为了她们给出太高的价。而且新人组合的风险有点大，你确定?要不我再帮你找找更合适的人选？”
“就她们吧，我觉得她们不错。新人虽然给的价钱低，但麻烦也少，不会挑三拣四。”安东成说，“而且，我的直觉，一种非常强烈的直觉告诉我，她们很有潜力，很可能把这首歌唱火。”
“OK，既然你这么说，我找我在哥伦比亚的朋友帮你问问，”马丁说，“到时候给你消息。”
“谢了。”
挂了电话，安东成伸了个懒腰，正准备去洗漱，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李秀满。
“东成啊，有点事，你现在来SM一趟。”
安东成挑了挑眉：“什么事这么着急啊？”
“来了你就知道了。“李秀满的语气听起来挺兴奋，“是好事。”
SM公司，会议室。
安东成推门进来，就看见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坐在李秀满的对面，正端着茶杯，慢条斯理地喝茶。
那人看起来四十多岁，梳着大背头，穿着笔挺的西装，皮鞋擦得锃亮。
他抬眼看了安东成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打量，随即站起来，递上一张名片。
“安东成xi，你好，我是滚石唱片半岛分公司的负责人，姓陈。”
他的韩语带着明显的口音，听起来像是台岛腔。
滚石唱片？
rollingstone那个滚石吗？
安东成接过名片，扫了眼，上面的名字叫“陈云”。
然后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你好。“
李秀满笑呵呵地招呼他坐下:“东成，陈先生是专程来我们SM谈合作的。滚石唱片你应该听说过吧?”
“当然听说过。“安东成微笑起来，“滚石唱片太有名了，怎么可能没听说过呢？”
这话倒不是恭惟，在90年代的华语乐坛，滚石唱片几乎是神一样的存在。
旗下签约的艺人有李宗盛、林忆莲、齐秦、周华健、赵传……哪个不是响当当的名字?就连四大天王，也有一半都跟滚石有合作。
可以说，有华人的地方，就有滚石唱片的存在。
对于安东成的回答，陈云的脸上显露出满意和略带自傲的神色。
安东成又问：“不过陈先生来谈合作，不知是什么合作？”
陈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才清了清嗓子，不紧不慢地说，“是这样的，我们滚石公司刚在半岛成立了分公司，打算将一些半岛的优秀歌曲介绍到华语地区。”
李秀满听到“华语地区”这四个字，眼睛就刷的一下亮了。
半岛的市场就这么大，HOT在国内已经火到了天花板，几乎没有再上升的空间。
但华语市场，那就完全不一样……
那可是至少几十亿人口的超级市场啊！
如果HOT真的能打进华语地区，到时候能挣到的钱，恐怕是现在的十倍、百倍！
陈云笑了笑，继续说，“M和HOT，是我们最希望合作的目标之一。”
“我这次来的目的，就是代表滚石公司，希望买下HOT前两张专辑、以及未来几年的专辑的华语地区独家代理权，我们公司给出的条件是，授权费每年两亿韩元，同时贵方作为版权提供方，可获得15%的版权分成。两位觉得怎么样？”
李秀满微微点头。
虽说15%的分成让他觉得有点少。
但考虑到对方可是滚石唱片这个庞然大物，而且能帮助SM快速打开华语市场，他觉得在分成上做一些让步，还是可以忍受的。
但李秀满没有立即做主，而是转头看向安东成:“东成，HOT我已经委托给你了，你的意见呢？”
安东成沉吟片刻，问：“华语地区的代理权？那是多长时间？”
陈云随口地说：“一般来说，我们都是签三年，三年之后再续签。”
“三年啊……”
安东成喃喃地重复了下，又问，“15%的版权分成已经是最高了吗？”
李秀满的表情瞬间认真起来。
“没错，对我们滚石来说，第一次合作的话，15%的分成就是上限了。”
陈云不紧不慢地说，“毕竟我们滚石经营华语歌坛那么多年，没人比我们更了解该怎么推广才会符合华语地区的口味，而且我们的渠道也是最强大的。所以我们多拿一些，不是应该的吗？”
他笑了一下，补充道，“当然了，如果专辑的销量好，那么等一年后，我们可以重新坐下来，讨论一下新的分成比例。”
“不知道两位觉得怎么样，有没有合作兴趣？如果现在签下合约，在月底之前，HOT的专辑就能出现在台岛的唱片行了。”
安东成又想了想，缓缓开口:“陈先生，我们非常感谢滚石的厚爱，但需要考虑一下，回头再联系您，可以吗？”
考虑？
陈云有些意外。
滚石唱片，旗下有多少天王天后？李宗盛、周华健、林忆莲……随便拉一个出来，都能在华语地区卖出几十万张甚至上百万张的专辑。
HOT虽然在半岛火，但出了半岛，放在华语圈子里有几个人认识？
滚石主动抛出橄榄枝，这个安东成不欣喜若狂，竟然还说要“考虑”？
陈云蓦地转念，又瞬间了然。
他知道了。
这小子一定是在玩欲擒故纵，想抬高自己的身价。
可惜啊，太嫩了一点，痕迹太明显。
这招对他没用。
陈云自以为已经知道了安东成的想法。
他决定表现得强势一些。
毕竟他代表的是滚石，有这个实力。
“当然可以，但希望你们考虑快一点。目前，我们已经跟酷龙xi、刘承俊xi他们的公司达成了合作。毕竟我们滚石的资源也是有限的，对于合作对象的诚意，同样也是我们重要的考虑范围。”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略带轻慢地弯了下嘴角。
“当然，HOT在半岛确实很出名，但我在滚石，见过的比HOT出名的艺人有很多。”
他又扫了眼李秀满和安东成，轻哂一声。
“两位都是聪明人，应该明白，对滚石来说，你们是锦上添花，是可有可无。但没有滚石，你们恐怕很难进入华语市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