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如此,她却自信满满。
一副“姐姐唱歌天下第一”的架式。
他忍不住弯了一下嘴角。
跑调跑得这么理直气壮,也算一种本事。
嗯,倒也别有一番可爱。
唱了两首歌后,金喜善终于唱累了,她换了个姿势,侧过身来,手肘撑在中央扶手上,手掌托着下巴,歪着头看他。
“怎么了?”安东成用余光瞥了她一眼。
“没怎么,”金喜善鼓了下腮帮子,用气吹动自己的刘海,“我是想问,你觉得罗映姬前辈会答应我吗?”
“会的。”
“你怎么知道?”
“她要是真的死了心,就不会把住的地方告诉你了。”
金喜善细细咀嚼着这句话,半晌,点点头:“希望如此了。”
过了会儿,她觉得嘴唇有点干。
大概是车里空调吹的。
她伸手去够放在脚边的那个旧帆布袋,在里面摸索了一阵,掏出一支润唇膏。
慢条斯理地在唇瓣上画了个圈,上下唇用力抿了抿,发出细微的一声“啵”。
她满意地舔了一下嘴唇,正准备把润唇膏收回包里,忽然眸子一转,视线落在了安东成的脸上。
准确地说,是落在他的嘴唇上。
金喜善盯着看了两秒,唇角微微翘起来。
“东成啊。”
“嗯?”
“你嘴唇也干了。”
安东成下意识地抿了一下嘴,“有吗?”
“有啊,都起皮了,你自己没感觉?”
安东成确实没感觉。
但被她这么一说,好像真的有点干。
他又抿了一下嘴,没说话。
金喜善晃了晃手里的润唇膏,“喏,努那这里有润唇膏,涂一下吧。”
“不用了,”安东成婉拒,“我开车呢。”
“开车和涂润唇膏有什么关系?”
“腾不出手。”
“没事,我帮你。”
金喜善说着,已经旋开了润唇膏的盖子。
安东成无奈,“努那,别闹,我要开车。”
“你开你的,我又不影响你。”
金喜善举着润唇膏,纤细的腰身微微前倾,带着那股淡淡的暖香,径直朝他贴凑过来。
两人的脸骤然拉近,似乎连呼吸都缠绕了起来。
“努那……”安东成想躲开。
“别乱动。”金喜善警告,“你好好开你的车。”
安东成很无奈,为了安全起见,还是选择了看路,但视野的余光里,她的脸占据了一半的画面。
金喜善在离他只有一尺的地方停下来,然后手指握着润唇膏,沿着他的唇线,慢慢地、仔细地画了一个圈。
上唇,从左到右。
下唇,从右到左。
安东成感觉自己的嘴唇上多了一层薄薄的东西,润润的,滑滑的。
闻起来甜甜的香香的,好像是水蜜桃味儿的。
金喜善涂完,没有立刻退开。她端详了一下,又凑近了一点,用指腹在他的下唇上轻轻蹭起来,把溢出来的润唇膏一点一点地匀开。
那细微的摩擦感,顺着神经末梢一路过电。
不知不觉的,两人的呼吸都变得紧促了几分。
车厢里的氧气似乎被一点点抽干了,某种不知名的暗流开始发酵。
嗡嗡
帆布袋里,传来了手机的震动声。
金喜善猛地激灵了下,如梦初醒,倏地退开坐直。
“好、好了。”她磕巴了一句,眼神飘忽。
安东成不动声色地砸吧了下嘴,水蜜桃的甜味在唇齿间溢散开,确实感觉比之前滋润一些了。
金喜善坐回副驾,从包里摸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
李哲钟。
“阿西,真烦人。”
金喜善烦躁地暗骂了一句,接通了。
“喂。”
“我在你家门口,敲了半天门怎么没人应?”李哲钟恼火的声音传来,“你不在家吗?跑到什么地方去了?”
“出门了。”
“你不是说身体不舒服要休息吗?”
“我去医院看病了,行不行?”金喜善没什么耐心地说。
“哪个医院?汉城大还是延世大?”李哲钟咄咄逼人的追问。
“我手机快没电了,不说了。”
说完后她挂机、关机,把手机扔进包里,一气呵成。
安东成这才开口:“你的经纪人?”
金喜善“嗯。”了一声。
安东成没再多问。
后面一路都很平静。
到报恩郡的时候,已经过了中午十一点。
安东成把车停在路边,金喜善则是重新开了机,拨通了罗映姬的电话。
得知她到了报恩郡后,罗映姬在电话里说了个便利店的地址,让两人去那里等,她马上过去。
安东成重新启动车,很快找到了那间便利店。‘
他戴好墨镜口罩,和金喜善一起下了车,在路边等待了起来。
没多久,一辆灰扑扑的小货车突突突地从远处开了过来。
它在SUV旁边停下来,然后驾驶座的门开了,一个女人利落地跳下了车。
一身洗的有点发白的深蓝色工装,胸口处印着某家物流公司的名字,头发很随意地用皮筋绑在脑袋后面,袖子卷到手肘,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
她并没有化妆,皮肤被风吹得有点粗糙,嘴唇干干的,没什么血色。
安东成墨镜下的瞳眸缩了一下。
不是因为被对方的长相惊艳,而是因为他一下认出了她。
哦莫,这不是千颂伊的阿姆尼吗?
原来她就是罗映姬?
而且她现在的工作是开货车,给人送货?
敬佩之情不仅油然而生。
从影后到送货司机,从云端跌落谷底之后,还能这样坚韧地生活。
真是个了不起的女人。
金喜善也愣了下,下意识地问:“罗……罗映姬前辈nim?”
女人掀起眼皮,扫了他们一眼,然后点点头。
“是我。”
金喜善喜出望外,迎上前:“太好了前辈,我就是之前给你打过电话的……前辈,我们找个地方谈谈吧?”
“等一下。“罗映姬指了指小货车后面的货箱,“你们先等一会儿。我先把这些货送了,不然超时要扣钱的。”
安东成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货箱里密密麻麻地堆叠着几十个纸箱,有大有小,看起来分量不轻。
他卷起袖子,“我来帮忙。”
金喜善也跟了上来,“我也来。”
罗映姬看了他们一眼,嘴唇动了一下,她是想拒绝的。
但没等她说出口,安东成和金喜善已经动手了。
安东成力气大,他就挑重的大的搬,金喜善力气小,就挑小一点的。
罗映姬迟疑了下,说:“谢谢。”
三个人一起,十分钟不到就结束了。
罗映姬把最后一箱用推车送进便利店,拍了拍手,转身看他们。
这两个年轻人站在货车边,满身灰,表情都挺正常,没有那种“我帮了你你必须感激我“的架子,就是帮完了,完事了,等着下一步。
“谢谢你们帮忙,我请你们吃饭。“
金喜善一怔,她担心罗映姬经济窘迫,忙说,“不用不用,前辈,还是我请吧。”
罗映姬的嘴角弯了一下,带着一点了然的笑意。
“我是主人,”她说,“没有让客人请客的道理。”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们放心吧,我不会请你们吃什么山珍海味,这里也没有太贵的馆子。”
金喜善还想说什么,安东成已经先开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