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朋友，那孩子甚至愿意放弃这么好的机会，”郑海益分析道，“这说明他是个重情重义的人，只要我们对他足够好，他也必然会对公司死心塌地。”
李秀满一怔。
郑海益的话，倒是给了他一个没想到的角度。
他拧着眉，靠在椅背上，手指又开始无意识地敲击桌面。
对公司，死心塌地么……
……
……
这个时候，张佑赫正在厨房洗碗。
水龙头开得很小，里面流出的水细得像一根线。
他拿起洗洁精的瓶子，非常谨慎地挤了一下、两下、三下，挤出了绝对均匀的三滴。
是的，只有三滴，绝不多挤。
然后，他才开始在那细线般的水流下，仔细地擦拭起了碗碟。
等碗碟冲洗干净之后，他没有立刻关紧水龙头，而是很自然且熟练地，将它拧到一个似关非关的位置。
水龙头的出口处，会以大约每两秒一滴的速度，渗出水滴，再落进下方的一个接水盆里。
这样流出的水，不会计入每个月的水费中。
一个晚上，能攒上小半盆。
用来浇花或是擦桌子，都是可以的。
做完这些，张佑赫突然忍不住笑了。
要是东成哥在这儿，恐怕又会笑着叫他张抠门了。
其实他也不想这么抠门的啊……
想想从前，他也曾是住过洋楼的小少爷，只是几年前爸爸的工厂破产，一夜之间负债累累。
那时的他还小，无法完全理解破产的意义，但看到躲在房间哭泣的妈妈，他明白了这件事并不好。后来他们家搬到这所小房子里，别的孩子都有零食，他却很少能吃得到。
他也学会了一分钱掰成两半花，还曾经为了一个遥控汽车玩具攒了整整一年的钱。
一开始，当然也会有痛苦抱怨和不满，为什么这种事会发生在他的身上。
后来他喜欢上了跳舞，一旦站在了舞台上，他就忘记了那些痛苦和绝望。如果有可能，他希望能这么跳上一辈子……
电话铃声让张佑赫回过了神，他擦了下手，小跑到了客厅，拿起电话听筒。
“喂，哪位。”
“你好，这里是汉城SM娱乐的金京旭……”
……
……
另一边，安家也很平静地结束了自己的晚饭。
安明旭喝了口茶，突然看向安东成，“刚才那个电话，你没什么要说的吗？”
果不其然，在这儿等着呢。
不过安东成倒不担心，安家父母还是挺开明的，应该不至于太反对。
他将自己和张佑赫之前一起去SM公司面试，刚才接到的是面试通过的电话的事，一口气说了。
安明旭看着他：“你的意思是，你那个朋友如果签约，你也要去了？”
安东成：“对。”
“当练习生以后，是不是就要出道了？”
“嗯。”
一边的安素熙欢呼起来：“噢！哥哥要做明星了！！”
安明旭皱起眉，打量了儿子几眼：“怎么突然想做艺人了？以前你不是答应了我，读完大学以后，就准备接手工厂的吗？”
安东成有些不自然地左顾右盼，总不能说我是穿成你儿子的吧。
最后，他才清了清嗓子：“人是会变的，梦想当然也是会变的啊。”
安明旭：“不行，这个理由不够充分。”
“爸，你不觉得就我这么优越的脸蛋，这么完美的身材，不进演艺圈而去经商，是整个半岛演艺圈的损失吗？”安东成站了起来，展示着自己的脸和身材，理直气壮地说，“我进演艺圈，挣钱肯定比做生意快啊！”
安明旭：“……”
这臭小子，脸蛋优不优越先不论，脸皮倒是够厚的。
不过，他说的倒也算是实话。
儿子结合了他们夫妻俩的优点，从小就长得好看。小时候夫妻俩带他上街，不止一次遇到星探想挖他去做童星。不过他开了一家电子加工厂，和几家大公司都有合作，因此虽然不算大富大贵的家庭，却也不愁金钱，所以全都回绝了。
最近这大半年，儿子突然喜欢上了唱歌跳舞，他们夫妻俩也没放在心上。
小孩子么，唱个歌跳个舞也很正常。
再说了，从小到大，儿子三分钟热度的事情做得也不少，但压根没几次能坚持到一个月，他们都习惯了。
没想到这一回，他不光已经坚持跳了大半年的舞，在街舞大赛里得了第一名，还跑去汉城面试练习生，打算出道了。
难道是玩真的？
第7章 不红就回来继承家产
安明旭故意板着脸：“不行，你每次做事都三分钟热度，我看你根本坚持不下来。”
安东成：“这次我不是三分钟热度！绝对认真！”
安明旭：“你小学时学钢琴和画画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
安东成：“……”
安明旭：“初中那年吵着要学跆拳道时，也是这么保证的，结果你坚持了才一个月就喊这里疼那里疼，不肯去了。”
安东成：“……”
安明旭：“还有击剑、篮球、攀岩……”
安东成很想喊一声，这都是原主的锅，不是他的啊！
安明旭：“从小到大，除了这次的跳舞之外，你有坚持超过半年的事吗？”
安东成很敏锐地抓住了他话中的漏洞：“所以才说明我这次是认真的啊！”
安明旭一怔，哼了一声：“如果我非不让你去呢？”
安东成摇头晃脑地道：“那半岛娱乐圈就要完蛋了，而爸你就是最大的罪人，会遗臭万年的那种。”
安明旭的脸终于板不住了，抬手指着他，又好气又好笑地说，“当偶像艺人没你想象的那么简单，要会跳舞，要有唱功，连参加综艺节目都要会接梗抛梗……再说了，这个世界上长得好看的人千千万万，难道每个都能出道，一出道就能红了吗？”
安东成：“没关系啊，不红大不了回来继承家产。”
安明旭：“……”
安东成收敛嬉皮笑脸，又正色道：“爸，让我去试试吧，否则我会后悔终身的。”
安素熙举起两个小拳头，兴高采烈地喊：“我支持哥哥！”
如果她能有一个艺人哥哥……哇，说出去就超级有面子的好不好！
一直没说话的朴秀英，扭头劝丈夫，“我看他这次真的挺认真的，就让他去试试吧，万一成功了呢？”
安明旭看着妻子，终于叹了口气，说出了真实想法：“我不是不同意，可他已经读高三了，再过八个月就要高考，这时候跑去做什么练习生啊？万一到时出道不成功，大学也考砸了，怎么办？”
安东成说：“爸，我可以跟你保证，就算去当练习生，我也绝不会落下功课。我们可以跟公司谈好条件，比如上课期间，只有周末去练习。”
安明旭迟疑起来。
这时，朴秀英压低声音说：“孩子现在应该是叛逆期了吧，先答应他，总比他自己乱来好。让他去试试，真以为练习生好当啊，我听人说过，比当明星还累呢，到时候他受不了再退出，就不能怪我们了。”
安明旭最后无奈地被妻子说服：“算了，那就让他去试试，不行的话，死了这条心也好。”
……
……
半个月后的一个周末。
一大早，安东成和张佑赫便再一次站在了SM公司的大门前。
之所以用了半个月，是因为说服张佑赫的妈妈花了不少时间。
张妈妈反对的理由，和安明旭很相似，认为儿子高考在即，没有什么比安安稳稳读完高中、考上大学更重要的了，决不能将时间浪费在这种事情上。
无论众人怎么劝说，即便张佑赫连班主任姜成洙都搬了出来，张妈妈依旧不同意。
最后是安东成想了个法子，让张佑赫去向SM求助。
几天后，李秀满亲自给张妈妈打了个电话。
满满子诚意满满地表示，张佑赫只在周末来汉城练习，其他时候都在学校上课，并且保证他一定能在一年内顺利出道，才终于换得了张妈妈的松口。
安明旭站在那里，打量了一会儿那栋又老又旧又小的写字楼，皱起了眉。
要不是他听过李秀满和俞永镇的名字，光看外表，绝对会以为是家皮包公司。
“这SM公司……这么小、这么破的吗？”
这句话恰好让走出来的郑海益和李秀满听了个正着，都差点一脚从台阶上踏空滚下来。
到底久经沙场，两人很快恢复正常，带着笑，迎上前。
“你们好你们好，欢迎欢迎。”
“来，我们去办公室聊吧。”
两家人跟着他们进了办公室，分别落座后，李秀满从抽屉里拿出了两份文件。
“练习生的合同准备好了，你们看一看吧，有什么问题可以尽管提出来。”
两家人都拿过了合同。
安家这边自然是由安父做主，身为商人，他没少和合同打交道，当即接过合同翻看，一边看一边跟妻子、安东成，还有张佑赫一家低声解释。
合约期限为五年，包含练习生时期，而练习生期间的待遇和出道后的待遇也都分别进行了注明。
看了会儿，安明旭注意到一个问题，“要是以后出了专辑，卖出一张，我们只能分到7块韩元（相当人民币五分钱）？这不会太低了吗？”。
李秀满呵呵笑着，施展他的三寸不烂之舌。
“虽然专辑的分成是有点低，但你们看，广告费的分成比有50%！除了广告之外，如果开演唱会，甚至能拿到60%……”
“唉，出一个团，我们公司前期的投入很大，譬如培训费、衣食住行、经纪人费、宣传打歌……这些都是要花钱的。”
“再说了，孩子们出道能不能成功也不知道，我们公司承担了很大的风险，所以一开始分成的比例会比较低一点。如果真的出了成绩，将来续约时，我们就会给更好的条件了。”
这些解释乍听之下，还算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