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安先生还真是幽默。”金京旭笑了，“一千万美元也太夸张了。”
“我说了，就是个假设，”安明旭慢条斯理的说，“一千万美元也好，一百万美元也好，道理都是一样的。”
看着对面的中年男人，李秀满今天第一次感到了棘手。
他笑容一敛，开口：“那您的意思是什么呢？是想加钱吗？”
“不，不是加钱，区区几百万甚至几千万韩元，对我来说都不算什么。”安明旭摇了摇头，“我的意思是，版权仍然归我儿子所有，贵司只负责制作发行和推广，至于制作好的歌曲，我儿子拥有永久免费的演唱权，当然，作为制作和发行方，贵公司也可以获得版权费的分成。”
这一次，李秀满都被气笑了。
现在的娱乐经纪公司，谁买歌不是用的买断制？
这是行规！是铁律！
哪怕是那些顶尖的作曲家，在经纪公司的面前也得低头。
你不答应买断？好，那你的歌以后就一首都别想卖出去，谁敢买你的。
毕竟半岛就这么大，经纪公司就这么多家，几大公司联合起来，就能封杀任何一个不守规矩的人。
反正这么多作曲家，这么多首歌，多你这一首不多，少你这一首也不少。
除非特别牛逼的作曲家，出一首大爆一首的那种，或者自己创作，而且已经红透半边天的顶级歌手，才有可能把版权攥在自己的手里。
看来对方说的“对这个圈子不了解”还真不是谦虚。
“安先生，实话和你说，我们是看好东成这孩子，才……”
“别急，我还没说完呢。”安明旭打断了李秀满。
“……”李秀满倒真想知道他还能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话，“好吧，你接着说。”
“呵呵，版权费的分成比例也改一下吧，”安明旭不紧不慢的说，“专辑销售的利润你们都拿了95%了，版权费就不应该收取那么多了不是吗？我看10%就差不多了。”
“10%？”俞永镇愣了，下意识的问，“你们还是我们？”
“当然是你们啊。”安明旭说。
安东成露出惊讶之色：“爸……你之前怎么没和我说过？你这个比例有点太过分了吧……”
安明旭瞪了他一眼：“大人在说话，小孩子不要插嘴！”
安东成咬着唇，露出为难之色。
“所以，你的意思是不光版权不卖给我们，连分成比例都只有10%是吗？”李秀满问道。
“大概就是如此。”安明旭说。
“这样的话，那我们恐怕没有办法接受。”李秀满冷淡地说了句。
这个恐怕不是恐怕，而是绝对不可能，只是不将话说得那么难听罢了。
李秀满已经下定决心放弃这首歌，否则他不可能连还价都不试着还一下。
光是不卖版权这一点，对他来说就已经无法接受了，现在对方居然连分成10%都提了出来！
这已经不是狮子大开口了，是痴人说梦，是痴心妄想！
“你真的不考虑考虑？”安明旭问。
“抱歉，不考虑。”
李秀满觉得自己简直白白浪费了一下午的时间。
若不是看在安东成的份上，他说不定会直接让对方滚蛋。
李秀满站起身，淡淡地说：“永镇啊，记得把合同拿回来。京旭啊，你送一下东成和安先生。我下午还有点事，就先走了……”
金京旭：“安先生，请吧。”
“秀满老师，您再等一等，行吗？”少年手足无措地开口，“我和我爸再商量一下。”
李秀满：“……”
他抬起手腕看了眼表，才说：“我最多只能再挤出十分钟。”
第95章 【求首订】您真的就这么放弃了？
安东成拉住安明旭：“爸，你和我出去一下。”
“没什么好商量的。”安明旭嘴里说着，身体却顺着力道站了起来，被他拉出了办公室。
金京旭瞥一眼关上的门，突然低声的说，“会长，有没有可能，是他们父子俩故意的？”
李秀满愣了一下：“你的意思是……”
“他们在唱双簧，想抬高价格。”金京旭眯起眼，冷诮地笑了一下，“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李秀满皱起了眉。
会吗？
俞永镇也拧起了眉头，“东成那孩子……不太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吧。”
金京旭冷笑：“谁知道呢？这可都是钱啊！谁不爱钱？”
俞永镇想了想，说：“要不我去听一下他们怎么谈的?”
李秀满犹豫了下，点点头：“小心一点。”
俞永镇拉开门，放轻脚步地出去了。
来到另一处房门的门口，他竖起耳朵。
里面果然传来一阵阵模糊的争执声。
“爸！我是让你来签字的，你怎么乱提条件啊！”
“什么叫乱提条件？我这是在帮你多争取权利！你懂个屁！”
“你根本不懂娱乐圈的规矩，公司给的条件已经很照顾我了！而且秀满老师和永镇哥都对我很好……”
“对你好能值几个钱？！你就是太善良了，这是生意，不是做慈善!”
“你别老钱钱钱的行不行？你让我以后怎么面对秀满老师他们？”
“呀，你这臭小子！翅膀硬了是吧！到底我是你爸还是你是我爸？！信不信我现在打你一顿？！”
“爸！你太过分了！”
“你给我闭嘴！”
里面的争执声越来越激烈，到后面，俞永镇甚至听到了一声像是椅子被撞倒的“哐当”声，和一声闷响。
俞永镇感觉差不多了，没有再听下去，转身回到了办公室。
随后他朝李秀满金京旭摇了下头，说：“他们不是在唱双簧。”
李秀满心中一松。
他还是挺喜欢东成那孩子的，如果被对方欺骗，他会很失望。
现在看来，只是安父在胡搅蛮缠罢了。
突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衣服头发有些凌乱，双眼也微微发红的少年进来了。
“对不起秀满老师……我说服不了我爸爸……”
李秀满倒也没多少失望。
《As Long As You Love Me》确实是一首难得的好歌，任何一个有眼光的制作人都会想要。
但好歌归好歌，具体有多少价值，在它没有正式发行之前，没人能有把握。
如果说靠着这首歌，就能保证HOT的新专辑卖出一千万张，或是让SM打开欧美市场，那他倒也不会太计较版权是不是归自己，还会试着和安明旭讨价还价。
但问题不是现在还说不准吗？
所以谈不成就谈不成吧。
没有这一首歌，损失也未必有多大。
何况，只要晾着他们一段时间，等他们发现这首歌没有公司，连发行都发行不出去，就会再回来求自己了。
到时再慢慢谈就是了。
“肯恰那（没关系），”李秀满笑着说，“这不是你的错，别自责。”
“老师您放心，等我回去会再想办法劝爸爸的，”安东成低着头，一脸愧疚的小声说，“他根本不知道老师您和公司为了推广这首歌会付出多少心血，这首歌只有在您手里才能发挥最大的价值……”
听到这话，李秀满心中一暖。
真是个好孩子啊。
之前自己听了金京旭的猜测，竟然还有一点怀疑他。
实在不应该……
他走到安东成的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温声的说，“那和你爸爸好好说，不要吵架。就算他不同意，也没有关系，不要为了这点小事破坏了你们父子的感情！”
安东成双眼发红：“老师，您太好了……”
“好了好了，赶紧回家吧，”李秀满笑呵呵的说，“回去以后抓紧时间复习，考个好成绩！”
几分钟后，李秀满走到窗边，看着安东成一脸低落的走到安明旭的车边，坐了进去，才彻底放心下来。
金京旭忍不住问。
“会长，您真的就这么放弃了？”
“不然呢？”李秀满反问，“难道我要答应那种条件？”
“可惜了那首歌，确实不错……”俞永镇叹了口气，“还有东成那孩子，是真心向着公司的。”
“我知道。”李秀满的脸色缓和了一些，“所以我才对他那么客气。东成那孩子是好的，只是他父亲无知贪婪罢了。”
金京旭附和道：“没错，那个安明旭还以为他生意场那一套能照搬到我们这里，以为自己儿子写了首好歌就能漫天要价，真是个白痴！”
……
……
安明旭一边开车，一边从后视镜里瞥了眼后座的儿子。
“呀，臭小子。”他开口，“小兔崽子，满意了吧？”
“老爸厉害，可以去拿大钟奖的影帝了。”安东成的脸上哪还有半点委屈和愧疚，竖起大拇指，笑嘻嘻的说。
“少拍马屁，”安明旭瞥了他一眼，“你的演技也好得很，我要是不知道，恐怕也被你骗过去了。”
“哪有，我是真的什么都不懂。”安东成一脸无辜。
安明旭啧啧了几声：“你单纯，你无辜，你善良……只有你老爸我‘贪婪无知’、‘狂妄自大’，是吧？”
安东成：“哎呀，老爸你不要冤枉我……”
安明旭懒得戳穿他，只是问：“不过，这首歌值得你花这么大心思，去保住它的版权吗？”
“不光是为了这一首歌。”安东成把座椅靠背向后调了调，整个人懒洋洋地陷进去，“《品生品死》那首就算了，从这首开始，以后我写的每一首歌的版权，我都要牢牢抓在自己手里，花点心思也是值得的。”
车子开出一段距离，安明旭又问：“那版权不给公司，你打算怎么办？歌再好，一直捏在手里可是变不了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