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安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她看到了，章安仁眼中的懦弱和自私。这个前一秒还在对她献殷勤的男人，在真正的危机面前，想到的只有他自己。他甚至希望莉莉安能帮他向苏澜求情。
多么可笑。
再对比眼前这个云淡风轻，三言两语就掌控全局的苏澜。
莉莉安忽然觉得一阵反胃。她引以为傲的那些“狩猎”手段，在这个男人面前，简直就是小孩子的把戏。她以为自己是猎人，殊不知，自己从一开始，就是对方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滚。”莉莉安冷冷地对章安仁吐出一个字。
章安仁狼狈地跑了。
世界安静下来。莉莉安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愤怒、羞辱、还有一种说不清的挫败感，让她几乎要哭出来。
“看清了？”苏澜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莉莉安猛地抬头，眼眶泛红地瞪着他：“这是你设计好的？”
“我只是把事实摆在你们面前。”苏澜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有时候，人需要一点外力，才能看清身边的人到底是人是狗。”
他拿起那本德文书，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莉莉安下意识地叫住了他。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叫住他。她只知道，如果今天就这么让他走了，她会后悔一辈子。
苏澜停下脚步，回头看她，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
“我……”莉莉安咬着唇，所有的骄傲和伪装在这一刻土崩瓦解，“我心情不好，你……能陪我走走吗？”
她说出这句话时，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她竟然在向一个刚刚彻底击溃了她的男人，寻求安慰。
苏澜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去画室吧。”他说，“安静一点。”
艺术学院的画室，弥漫着松节油和颜料的混合气息。
苏澜不是来画画的，他在角落里摆弄着一尊半成品的人像雕塑。那是一块巨大的泥坯，只初具雏形。
莉莉安坐在一旁的高脚凳上，情绪依旧低落。
“你好像什么都知道。”她闷闷地说。
“知道的越多，烦恼就越多。”苏澜头也不回，用刻刀刮掉一块多余的泥土，“就像你，以前觉得全世界的男人都该围着你转，现在发现不是那么回事，所以你很烦恼。”
莉莉安被噎了一下，无力反驳。
“你想不想，换一种活法？”苏澜忽然问。
“什么意思？”
苏澜转过身，手里拿着一块新的黏土，在手中反复揉捏。他的目光落在莉莉安身上，像是在审视一件艺术品。
“你的美，很张扬，很外放。像一朵盛开到极致的玫瑰，美则美矣，却少了一点灵魂。”
他的声音很有磁性，在空旷的画室里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
“你想不想看看，自己真正的样子？”
莉莉安被他的话吸引了。“什么……样子？”
“一个剥离了所有伪装，只剩下最纯粹的欲望和生命力的你。”苏澜走到她面前，将手中的黏土递给她，“艺术，是通往灵魂的捷径。你来做我的模特，我来帮你找到它。”
做他的模特？
莉莉安的心跳开始加速。她看着苏澜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感觉自己正在被一个巨大的漩涡吸进去。
理智告诉她应该拒绝，应该立刻离开这个危险的男人。
可是，身体却不听使唤。一种前所未有的好奇和兴奋，压倒了所有的恐惧。
她想看看，他口中那个“真正的自己”。
“好。”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发飘。
“很好。”苏澜满意地点头，“站到台子上去。把外套脱了，会影响线条。”
莉莉安顺从地脱掉外套，只穿着一件紧身的吊带背心，站上了那个低矮的圆形展台。
“抬头，下巴抬高。”苏澜的声音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莉莉安照做了。
“．．眼神不要躲闪，看着我。想象你是一座山峰，高傲，孤寂。现在，一阵风吹过，你身上的尘土被吹散了……”
他的语言充满了引导性。莉莉安感觉自己真的变成了一座山，在他的注视下，一层层地被剥开。
“你的骄傲，是你的保护色，也是你的枷锁。现在，试着放下它。”苏澜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敲在她的心上，“肩膀放松，对……手臂自然下垂。你不是猎人，你只是你自己。”
莉莉安的身体在微微颤抖。她感觉自己引以为傲的一切，都在这个男人的话语中瓦解、重塑。
她不再是教授的女儿，不是校园女神，不是那个众星捧月的莉莉安。她只是一个赤裸的灵魂，在他的面前，无所遁形。
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
当苏澜说“可以了”的时候，莉莉安感觉自己像是经历了一场漫长的洗礼。她双腿发软，几乎站不住。
她看向苏澜，那个男人正专注地看着他面前的泥塑。
那泥塑，已经有了一个全新的轮廓。线条流畅而优美，带着一种破碎后的倔强和新生。
那……是她。
莉莉安的眼眶一热，眼泪毫无征兆地掉了下来。
从这一天起，莉莉安变了。
她不再刻意地招摇，不再流连于各种派对。她开始频繁地出入图书馆和苏澜的画室。她会帮他整理资料，会安静地坐在一旁看他雕刻，眼神里是掩饰不住的崇拜和迷恋。
她成了苏澜在校园里最忠实的“眼线”和追随者。
而这一切，都被不远处的蒋南孙尽收眼底。
她看着曾经不可一世的莉莉安，如今像一只温顺的猫，乖巧地跟在苏澜身边，为他做着琐碎的小事。
她看到莉莉安在和苏澜汇报完事情后，苏澜会习惯性地伸手，揉一下她的头发。那是一个亲昵而自然的动作，带着一种对所有物的奖赏。
一股酸涩而陌生的情“-读书会首发”绪，在蒋南孙的心底疯狂蔓延。
是嫉妒。
她原以为，自己跪下的那一刻，已经是极致的臣服。她以为，自己对苏澜而言，是特别的。
可现在，莉莉安的出现让她明白，她不是唯一的。
她和莉莉安，就像古代帝王后宫里争宠的妃子。她们的骄傲，她们的才华，她们的一切，在这个男人面前，都成了取悦他的工具。
而她们的竞争，只会让这个男人的掌控，变得更加牢固。
蒋南孙的手指，深深地掐进了掌心。她不甘心，却又无能为力。
而苏澜的脑海里，系统的提示音冰冷地响起。
【叮！检测到目标‘莉莉安’忠诚度已达85%，成功转化为‘校园眼线’！】
【叮！检测到关联目标‘蒋南孙’产生强烈嫉妒情绪，竞争性服从机制被激活……】
【忠诚度转化中……45%……50%……】
苏澜的目光越过莉莉安的头顶，精准地落在了远处那个孤单的白色身影上。
他看到蒋南孙那张苍白而美丽的脸上，写满了屈辱和不甘。
很好。
苏澜的嘴角，勾起一抹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公主的骄傲已经被击碎，现在，是时候让她学会，如何在一个有竞争的环境里，更好地取悦她的主人了。
他的视线在两个女孩之间流转，像是在欣赏自己最得意的两件藏品。
然后，他收回目光，对莉莉AN轻声说了一句什么。
莉莉安的脸上立刻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她踮起脚尖，飞快地在苏澜的侧脸上亲了一下，然后像只快乐的小鸟一样跑开了衣。
这一幕，像一根最尖锐的刺，扎进了蒋南孙的眼睛里.
第一百二十章 不想蒋南孙哭，那小姨你哭！
蒋南孙最近的状态很差。
她像是被抽走了魂，上课时总是走神，画图的笔尖会在纸上留下一团毫无意义的墨迹。
那个傍晚，苏澜和莉莉安在夕阳下的亲昵一吻，像是一帧被诅咒的画面，反复在她脑海里回放。
她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从一开始就做错了。
如果她没有那么清高，如果她能早一点像莉莉安那样放下身段，是不是现在跟在苏澜身边，享受他偶尔奖赏的人，就是自己？.
这个念头让她感到一阵恶心，既是对自己的鄙夷，也是对苏澜那种掌控一切的从容的恐惧。
就在她精神恍惚地走出教学楼时，一辆嚣张的红色保时捷911伴随着刺耳的刹车声，停在了她面前。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剪裁精良的白色西装套裙，戴着墨镜，气场强大到令人窒息的女人走了下来。
“南孙。”
女人的声音清冽而干脆，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感。
“小姨？”蒋南孙愣住了，“你怎么回来了？”
戴茜，蒋南孙的小姨，一个在商界叱咤风云的传奇女性。她摘下墨镜，露出一双精明锐利的眼睛，上下打量着自己的侄女。
“再不回来，我们蒋家的小公主就要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了。”戴茜的视线落在蒋南孙苍白的脸上，眉头紧紧皱起，“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第一时间告诉我？那个叫苏澜的，他到底是什么人？”
戴茜的语气充满了审视和不信任。她从蒋南孙断断续续的描述中，已经嗅到了极度危险的气息。
一个年轻男人，在蒋家最脆弱的时候出现，用看似完美的手段解决了所有问题，还顺便俘获了蒋家最骄傲的女儿的心。
这听起来不像是童话，更像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骗局。
“小姨，苏澜他……不是坏人，他帮了我们很多。”蒋南孙的辩解显得苍白无力。
“帮你？”戴茜冷笑一声，伸手抚过463蒋南孙消瘦的脸颊，眼神里满是心疼和怒其不争，“他是帮你，还是在给你下套？南孙，你从小顺风顺水，没见过人心的险恶。一个男人，如果对你有所图，他会把自己包装成你最需要的样子。你缺钱，他给你钱；你缺依靠，他给你肩膀。等你离不开他的时候，他就会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戴“他图什么？我们家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你，”戴茜一字一顿，点着蒋南孙的额头，“你就是他最大的图谋。我们蒋家的女儿，本身就是一张价值连城的名片。”
她拉着蒋南孙坐进车里：“带我去见他。我要亲自看看，这个能把我外甥女迷得神魂颠倒的男人，到底有几分道行。”
权律所，苏澜的新办公室。
这里原本是律所的一个高级会客室，现在被他征用，成了他处理各项投资事务的据点。
戴茜推门而入的时候，苏澜正在和栗娜交谈。
栗娜穿着一身紧身的黑色连衣裙，正弯腰为苏澜的茶杯里添水，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有些暧昧。她看到戴茜进来，只是优雅地直起身，微笑着点了点头，然后端着托盘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顺手关上了门。
这个女人，戴茜一眼就看穿了。她是苏澜的秘书，更是他的心腹，是这个权力场里最懂得审时度势的聪明人。
“戴茜女士，久仰。”苏澜站起身，脸上挂着温和无害的笑容，仿佛早就料到她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