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澜放开她,自然地接过她沉重的书包,另一只手替她拉开了车门,动作绅士得无可挑剔。
在周围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中,桑稚昂着下巴,像一只骄傲的小孔雀,坐进了车里。
她知道,从明天起,关于她有一个“帅气多金的神秘哥哥”的传说,将在学校里流传开来。
车子平稳地驶向市中心。目的地是一家装潢精致、人均消费四位数的高档法式甜品店。
当侍者将菜单递上来时,桑稚看着上面令人咋舌的价格,有些不安地拽了拽苏澜的衣角:“哥,这里……是不是太贵了?”
在她印象里,苏澜虽然是学霸,但生活一直很简朴,从不乱花钱。
“没事,随便点。”苏澜没有看菜单,只是看着她,目光专注而温和,“最近做了点小投资,赚了些零花钱。”
一个完美的借口。他知道,以桑稚的单纯,根本不会怀疑一个金融系高材生通过投资赚钱的合理性。
果然,桑稚立刻信了,看向他的眼神里,崇拜之情又浓了几分:“哥,你好厉害啊!”
很快,精致得如同艺术品的蛋糕被端了上来。其中一份是桑稚最喜欢的草莓慕斯,上面点缀着一颗饱满欲滴的红草莓。
“尝尝看。”
桑稚拿起小勺,刚要挖下一块,苏澜却忽然伸出了手,拿过了她手里的勺子,切下带着那颗草莓的第一口,然后,在桑稚错愕的目光中,将勺子递到了她的唇边。
“啊”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魔力。
桑稚的脸“轰”的一下全红了,心脏像是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周围似乎有若有若无的目光投来,让她既羞涩又有一种隐秘的刺激。
她看着苏澜那双深邃的眼眸,鬼使神差地张开了嘴,将那口带着他体温的蛋糕,含了进去。
酸甜的草莓与绵密的慕斯在味蕾上化开,那股甜意,仿佛一路蔓延到了心底。
她觉得,今天的苏澜,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他不再是那个只会在学习上帮助她的哥哥,更是……一个男人。
一个浑身散发着致命吸引力,让她心跳失控的男人。
这种认知,像一道电流,从她的尾椎骨窜上大脑,让她浑身都泛起一层细密的战栗。
苏澜将她所有细微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心中那张名为“掌控”的网,又收紧了一分。
他放下勺子,用餐巾慢条斯理地,轻轻擦过她的唇角,那里沾上了一点奶油。
指尖隔着柔软的织物,若有若无地触碰到她唇瓣的温软。
桑稚浑身一僵,像被微弱的电流击中,从脸颊一直烧到耳根。她不敢动,甚至连呼吸都忘了。
苏澜却像是做了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收回手,将用过的餐巾放到一边,语气里带着一丝宠溺的调侃:“都多大了,还吃得像个小花猫。”
他说话时,身体微微前倾,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拉近。
桑稚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传来的、与昨夜黎萍记忆中如出一辙的清冽皂角香,只是此刻,这股味道里似乎还混杂了一丝更具侵略性的男性气息。
“说起来,今天回学校,倒是遇到不少麻烦。”
苏澜靠回椅背,端起面前的咖啡,漫不经心地说。
桑稚的心还沉浸在刚才那个暧昧的擦拭动作里,闻言下意识地问:“麻烦?什么麻烦?”
苏澜啜了口咖啡,目光投向窗外繁华的街景,声音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总有些学妹过来要联系方式,拒绝起来挺费时间的。”
“学妹”两个字,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桑稚心中那个粉红色的泡泡。
她脑海里瞬间浮现出各种各样的面孔那些穿着百褶裙、青春洋溢、看向苏澜时眼神大胆又热烈的女孩。
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像藤蔓一样,猝然缠住了她的心脏。
是了,哥哥这么优秀,这么帅,现在又变得这么……有魅力。
学校里那些女生怎么可能放过他?
刚才还甜得腻人的草莓慕斯,此刻在嘴里却仿佛变成了一团没有味道的棉花,让她难以下咽。
她捏着小银勺,指节因为用力而有些泛白,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紧张:“那……哥你给了吗?”
苏澜终于将视线从窗外收了回来,重新落在她那张写满了不安的小脸上。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轻笑了一声,反问道:“我的联系方式,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要的吗?”
这句话,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倨傲,却又像一颗定心丸,瞬间抚平了桑稚内心的焦躁。
对啊,哥哥不是那种随便的人。
可这短暂的安心过后,是更加汹涌的不安。
他不会随便给别人,那……什么样的人才算“不随便”?
桑稚第一次发现,自己对苏澜的了解,似乎还停留在很多年以前。
她一直以为他是属于这个家的,是属于她和妈妈的。
可现在,她猛然惊觉,他是一个独立的、她完全不了解的成年男人。
他会有自己的生活,自己的圈子,未来……还会有自己的爱人。
那个位置,会是谁的?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她看着苏澜,看着他深邃的眼眸,挺直的鼻梁,还有那张刚刚碰过她唇角的薄唇。
一种强烈的、近乎本能的占有欲,从心底最深处疯狂地滋生出来。
不行。
绝对不行。
哥哥只能是她的。
少女捏着勺子的手,缓缓松开。她抬起眼,直直地对上苏澜的目光。
那双原本清澈如小鹿的眼睛里,此刻却氤氲起一层执拗的、不容置喙的雾气。
“哥,”她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那你以后,也不许给别人。”.
第十五章 苏澜一套甜蜜平A,桑稚交大招
夏末的午后,天气说变就变。
前一刻还是金乌西坠,霞光满天,下一秒,厚重的乌云便从天际线滚滚压来,将整座城市吞入一片昏暗之中。
“哗啦啦”
豆大的雨点毫无征兆地砸下,瞬间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雨幕。
放学的铃声淹没在雷鸣与雨声里,刚涌出教学楼的学生们发出一阵阵惊呼,纷纷抱头鼠窜,寻找着可以避雨的屋檐。
桑稚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暴雨堵在了教学楼的门廊下,她焦急地踮着脚尖,望着校门口的方向,白皙的小脸上写满了懊恼。今天出门时天气那么好,谁能想到会下这么大的雨。
她掏出手机,正想给家里的司机打电话,屏幕上却跳出一条新的微信消息。
是苏澜发来的。
只有一个字:“等。”
桑稚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攥了一下,瞬间安定下来.
她收起手机,乖乖地站在原地,目光穿透雨帘,搜寻着那个熟悉的身影。周围的女生们挤在一起,叽叽喳喳地抱怨着天气,或是讨论着等会儿去哪里吃饭。
“哇,快看那边!”一个女生忽然压低了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众人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只见不远处的梧桐树下,不知何时站了一个男人。
他撑着一把纯黑色的长柄伞,身姿挺拔如松,深色的休闲裤衬得那双腿笔直修长。雨水顺着伞骨的边缘汇成水线,在他脚边溅开一圈圈涟漪,却丝毫没有沾湿他的衣角。
昏暗天光下,他整个人仿佛自带柔光,与周围狼狈躲雨的学生形成了鲜明对比。
“好帅啊……他是哪个班的学长吗?”
“不像,你看他的气质,沉稳得根本不像学生。”
“他是不是在等人啊?好羡慕他等的人……”
两个穿着短裙的艺术系女生对视一眼,鼓起勇气,互相推搡着跑了过去,脸上带着精心排练过的羞涩笑容:“这位先生,雨太大了,我们没带伞,能不能……麻烦您送我们到校门口?”
她们的声音娇嗲,自认是寻常男人无法拒绝的攻势。
然而,那个男人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们一眼,目光没有丝毫停留,便又重新投向了桑稚所在的教学楼方向。
他的薄唇轻启,吐出的字眼清晰而冷漠:“不能。”
两个女生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在周围若有若无的窃笑声中,尴尬得面红耳赤,几乎是落荒而逃。
这一幕,清清楚楚地落在了桑稚的眼里。
那股熟悉的、巨大的虚荣心与满足感,如同涨潮时的海水,瞬间淹没了她的心脏。
他拒绝了所有人,只为等她一个。
这个认知,比任何甜言蜜语都让她心动。
她再也等不及了。
桑稚深吸一口气,将书包顶在头上,不管不顾地冲进了那片瓢泼的雨幕之中。
“小稚!”闺蜜的惊呼声被她甩在了身后。
雨水冰冷,砸在身上有些微疼,视线也变得模糊。可她的目标无比明确。
就在她即将撞入那个怀抱的前一刻,那把黑色的伞精准地移动到了她的头顶,为她隔绝了所有的风雨。
“跑什么,又不赶时间。”
苏澜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arle的无奈,在雨声中显得格外清晰。
桑稚抬起头,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划过脸颊,让她看起来像一只受了惊的小鹿。她看着近在咫尺的苏澜,他的眼眸比这雨夜还要深邃,里面清晰地倒映着她小小的、狼狈的身影。
“我怕哥你等急了嘛。”她小声嘟囔着,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娇憨。
“上车再说。”苏澜没有多言,手臂自然地环过她的肩膀,将她半圈在自己的臂弯与伞下的狭小空间里。
两人共撑一把伞,距离被迫拉近到极致。
桑稚几乎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混合着雨水湿气的、清冽的皂角香。这味道让她莫名地心安,又莫名地脸红心跳。
她能感觉到他坚实的手臂传来的温度,隔着薄薄的校服,烫得她肌肤发麻。
从教学楼到校门口,不过短短百米的距离,桑稚却觉得像是走了一个世纪那么长。她偷偷地、贪婪地享受着这片刻的亲密。
快到车边时,桑稚无意间一瞥,心脏猛地揪紧了。
她发现,苏澜为了完全罩住她,大半个身子都暴露在伞外。他右边的肩膀,从肩头到手臂,已经被雨水完全浸透,深色的衬衫布料紧紧贴在皮肤上,勾勒出结实而流畅的肌肉线条。
“哥!你的衣服!”她惊呼出声,急忙伸手想把伞往他那边推。
“没事。”苏澜按住她的手,阻止了她的动作,语气平淡,“一件衣服而已。”
可这句“没事”,听在桑稚耳朵里,却比任何重话都让她难受。
一股混杂着心疼、内疚与感动的情绪,瞬间冲上了她的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