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平静的、不带任何情绪的男声响起,是纯正的中文。
光头男人不耐烦地回头,刚要破口大骂,却对上了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眸。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仿佛在看一个死物。
下一秒,光头男人感觉自己的肩膀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仿佛骨头被捏碎了一般!
“啊!”
他发出一声惨叫,抓着朱锁锁的手不由自主地松开。
苏澜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轻轻一推,那个两百多斤的壮汉,就像一个破麻袋一样,踉跄着撞翻了好几张桌子,倒在地上痛苦地哀嚎。
另外几个同伙见状,怒吼着冲了上来。
苏-澜甚至没有移动脚步。
侧身,躲过挥来的拳头。
手肘闪电般上顶,精准地击中一人的下颌,那人哼都没哼一声,白眼一翻就倒了下去。
屈膝,撞在另一人的腹部,那人瞬间弓成了虾米,跪在地上呕吐不止。
整个过程,不到五秒。
没有多余的动作,干净、利落、致命。
整个酒吧,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这恐怖的战斗力震慑住了。
酒吧的保镖这才反应过来,冲过来想要干预,却被苏澜一个冰冷的眼神逼停在原地。
苏澜脱下自己的风衣,披在衣衫有些凌乱的朱锁锁身上,将她纤细的身体完全包裹住..
直到这一刻,朱锁锁才从巨大的震惊和混乱中回过神来。
她抬起头,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熟悉的轮廓,却又无比陌生。
那张清隽俊逸的脸,比记忆中更加深邃,褪去了少年感,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成熟与威压。
“苏……苏澜?”她试探着,不确定地喊出了这个名字。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不是南孙那个寄养在桑家的、温和无害的“哥哥”吗?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这股令人窒息的强大气场,是怎么回事?
苏澜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随即化为一抹温和的笑意。
“锁锁?真的是你?我还以为认错人了。”
他的语气自然得仿佛两人只是在街角偶遇。
朱锁锁的脑子一片空白,只能下意识地抓住他胸前的衣襟,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我们……我们走。”苏-澜没有多说,揽住她的肩膀,半抱着她,在众人敬畏的目光中,走出了酒吧。
冰冷的夜风吹在脸上,让朱锁锁混沌的头脑清醒了几分。
她靠在苏澜的怀里,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和那股令人安心的体温。
“谢谢你。”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颤抖。
“举手之劳。”苏澜的声音很平淡,“你怎么会一个人在这种地方?”
一句话,瞬间勾起了朱锁锁所有的委屈和不甘。
她没有回答,只是沉默地走着。
苏澜也不追问,只是安静地陪着她,穿过柏林深夜寂静的街道。
直到走到她下榻的酒店门口,朱锁-锁才停下脚步,抬头看着他,眼眶泛红:“苏澜,你怎么会在柏林?”
“过来处理一点投资上的小事。”苏澜轻描淡写地回答,目光却越过她,看向不远处灯火通明的赫尔曼光子总部大楼。
朱锁锁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脸上露出一丝苦涩。
“我搞砸了,苏澜。我把一切都搞砸了。”她像是在倾诉,又像是在自言自语,“我以为我能赢,我以为我能证明给所有人看,结果……我只是个笑话。”
苏澜静静地听着,没有安慰,也没有劝解。
直到她说完,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在寒冷的夜色中,带着一种奇特的魔力。
“那不是你的错。”
朱锁锁猛地抬头。
“赛博科技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让你成功。”苏澜的眼神锐利得仿佛能洞穿人心,“赫尔曼也一样,克劳斯施密特只是一个被推到台前的傀儡,真正想让这次收购失败的,另有其人。”
朱锁锁的心脏猛地一缩:“你……你怎么知道?”
这些都是公司内部的机密,他一个局外人,怎么可能知道得这么清楚?
苏澜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向前一步,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他身上那股强大的侵略性气息,瞬间笼罩了朱锁锁,让她呼吸一滞。
“锁锁,你以为你是在跟赫尔曼谈判吗?”
苏澜的唇角,勾起一个冰冷而迷人的弧度。
“不,你的对手,从始至终都不是他们。”
他抬起手,轻轻拂去她脸颊上的一缕乱发,动作温柔,眼神却充满了掠夺的意味。
“想赢吗?”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道惊雷,在朱锁锁的脑海中炸响。
她呆呆地看着他,看着这个在几个小时内,彻底颠覆了她所有认知的男人。
赢?她现在还拿什么去赢?
苏澜仿佛看穿了她的想法,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疯狂和绝对的自信。
“我不仅能让你赢,还能让赛博科技,让克劳斯施密特,让所有看不起你的人,都跪下来,求着你收下这份胜利。”
说完,他收回手,后退一步,恢复了那份优雅从容。
“好好休息一晚。明天,等我的电话。”
苏澜转身,迈开长腿,身影很快融入了柏林的夜色之中,只留给朱锁锁一个高深莫测的背影。
朱锁锁站在酒店门口,任由冷风吹着,久久无法动弹。
她的心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苏澜……他到底是谁?他凭什么说出这样的话?
可不知为何,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一种前所未有的、荒谬的希望,却在她已经死寂的心底,疯狂地滋生出来.
第一百五十三章 朱锁锁想通到底?那如你所愿!
次日,赫尔曼光子总部大楼,顶层会议室。
气氛庄重得近乎凝滞。
长长的椭圆形会议桌旁,一方是赫尔曼以克劳斯施密特为首的德方高管,另一方,则是以朱锁锁为代表的赛博科技团队。
经过昨夜那场混乱与苏澜的离奇出现,朱锁锁一夜未眠。
她强撑着精神,化上了无可挑剔的精致妆容,换上了一身剪裁利落的白色西装,试图用这身职业的铠甲,掩盖内心的惊涛骇浪。
苏澜的话,像魔咒一样在她脑海里盘旋了一整夜。
“你的对手,从始至终都不是他们。”
“我不仅能让你赢,还能让所有看不起你的人,都跪下来,求着你收下这份胜利。”.
这些话给了她一丝荒谬的希望,支撑着她今天重新坐在这里。
她不知道苏澜会用什么方式兑现他的狂言,但她选择赌一次。
然而,她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对面的克劳斯施密特,那个一向傲慢自负的德国老头,今天却显得异常局促,频频看向主位上那个空着的位置,额角甚至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而他身边的其他德方高管,也都正襟危坐,神情肃穆,仿佛在等待某位大人物的降临。
这不像是谈判,更像是……一场审判。
朱锁锁的心,莫名地悬了起来。
上午九点整,会议室厚重的木门被无声地推开。
戴茜,那个总跟在苏澜身边的干练女人,率先走了进来。但她没有走向任何座位,而是恭敬地站在门边,垂手侍立。
紧接着,一道修长的身影,在一众金发碧眼的欧洲面孔簇拥下,不疾不徐地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手工定制的深灰色西装,没有打领带,衬衫领口随意地解开两颗,既有商业巨头的威严,又带着一丝慵懒11的压迫感。
那张脸,俊逸深邃,不是苏澜又是谁?
嗡!
朱锁-锁的脑袋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瞬间炸开,一片空白。
她眼睁睁地看着,在苏澜出现的那一刻,以克劳斯施密特为首的所有赫尔曼高管,连同在场所有的德方人员,“唰”地一下,全体起立。
“HerrSu.”(苏先生。)
整齐划一的问候,带着发自内心的敬畏与臣服,回荡在偌大的会议室里。
苏澜只是随意地点了点头,径直走向了那个统领全场的首席主位,从容落座。
戴茜则像最默契的副官,将一份文件轻轻放在他面前。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理所当然。
仿佛他天生就该坐在那里,主宰一切。
而朱锁锁,和她带来的赛博科技团队,还呆呆地坐着,像一群误入神明殿堂的凡人,显得那么格格不入。
她身边的副手用手肘轻轻碰了碰她,声音都在发颤:“朱…朱总,这……这是怎么回事?”
朱锁锁没有回答。
她只是死死地盯着主位上那个男人。
昨晚在地下酒吧,他如天神般降临,将她从绝望中捞起。
在酒店门口,他用最温柔的语气,说着最狂妄的话,在她死寂的心底种下希望。
她以为,他会是她的“奇迹”,是帮她扭转战局的神秘外援。
可她做梦都没想到,他根本不是什么外援。
他就是战局本身!
他就是那个传说中,买下了赫尔曼所有上游供应商,在幕后操纵着一切的神秘买家!
所谓的谈判,所谓的收购……从头到尾,都是他写好的剧本!而自己,只是他剧本里那个被玩弄于股掌之间,自以为是的小丑!
巨大的荒谬感和被愚弄的羞耻感,像冰冷的海水,瞬间将她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