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从女孩精致的脸上扫过,最终落在她手中那杯奶茶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太甜了。
无论是这杯奶茶,还是眼前这个女孩的笑容。
“抱歉,”他的声音清冷,却又保持着基本的礼貌,“我女朋友不喜欢我喝别人送的东西。”
简单,直接,甚至有些不近人情。
林菲菲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像是被一盆冰水从头浇下,漂亮的眼睛里迅速蓄满了水汽,委屈得快要哭出来。
“你……你有女朋友了?”她不敢相信,苏澜虽然优秀得令人发指,但身边却从未有过任何女伴。
“嗯。”苏澜淡淡地应了一声,便低下头,视线重新落回书本上,仿佛多说一个字都是浪费时间。
无声的拒绝,最为致命。
周围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太狠了!对校花级别的女神都这么冷酷!
但偏偏,他这副清冷禁欲的模样,反而让一些女生更加着迷。
林菲菲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端着奶茶的手微微颤抖,在众目睽睽之下,进退两难,尴尬到了极点。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又带着几分蛮横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响了起来。
“他当然有女朋友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扎着高马尾,穿着一身粉色运动装的少女,正气鼓鼓地站在不远处。
少女的皮肤白得像牛奶,一双又大又亮的眼睛里,此刻正燃烧着熊熊的占有欲火焰。
是桑稚!
她怎么会来这里?
桑稚几步冲了过来,一把将苏澜的手臂紧紧抱在怀里,像一只护食的小兽,用带着敌意的目光,狠狠地瞪着林菲菲。
“他是我的人!你离他远点!”
这句宣告,霸道又幼稚。
但配上桑稚那张青春无敌、美得毫无瑕疵的脸,却显得无比契合。
如果说林菲菲是精心雕琢的白玫瑰,那桑稚就是一朵带着晨露、野蛮生长的红蔷薇,娇艳,带刺,充满了生命力。
两人的美貌,根本不在一个量级上。
林菲菲在看到桑稚的那一刻,便已经溃不成军。
她张了张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最终只能咬着下唇,满眼不甘地转身跑开。
一场万众瞩目的告白,以一种戏剧性的方式,狼狈收场。
桑稚这才满意地哼了一声,随即又嘟起嘴,委屈巴巴地看向苏澜,声音软了下来:“哥哥,你怎么都不告诉我,有这么多狐狸精缠着你?”
苏澜的脸上,适时地露出了一丝无奈又宠溺的苦笑。
他伸出手,轻轻刮了一下桑稚的鼻尖。
“你啊,跟过来怎么不说一声?”
他的语气里,满是纵容。
这一幕,落在周围众人眼中,瞬间脑补出了一万字的小剧场。
“我的天!原来苏澜的女朋友是她!这也太好看了吧!”
“青梅竹马?养成系?这谁顶得住啊!”
“难怪苏澜对系花都不假辞色,有这么个极品小女友,换我我也看不上别人啊!”
苏澜听着这些议论,嘴角的弧度不变,眼底深处却是一片冰冷的算计。
桑稚的出现,恰到好处。
她就像一个最完美的挡箭牌,既能帮他隔绝掉所有不必要的麻烦,又能为他塑造一个“专情”的完美人设。
一个为了青梅竹马的妹妹,拒绝所有莺莺燕燕的深情学长。
这个人设,可比“高冷学霸”要迷人多了。
而这一切,正在校园论坛上,以一种病毒式的速度疯狂传播。
【惊天大瓜!神颜校草苏澜名草有主!神秘女友颜值逆天,当场干碎系花!】
帖子下面,附上了一张不知道谁偷拍的高糊照片。
照片里,桑稚紧紧抱着苏澜的手臂,仰着小脸,而苏澜正低着头,眼神温柔地看着她。
光影朦胧,气氛却甜得快要溢出屏幕。
评论区在短短十几分钟内,盖了上千楼。
……
桑家别墅。
黎萍在空旷的客厅里,心不在焉地插着花。
昨晚发生的一切,像电影画面一样,在她脑海中反复回放。
苏澜的气息,他的眼神,他最后那句低沉的“头发,还没干”……
每回想一次,她的心跳就漏掉一拍,脸颊也控制不住地发烫。
她知道这是不对的,是违背伦理的。
可那种被一个年轻、强大、充满魅力的男性所注视、所吸引的感觉,却像罂粟一样,让她沉沦,让她上瘾。
这是丈夫桑荣几十年来,从未给过她的感觉。
就在她胡思乱想之际,手机“叮”地响了一声。
是她加入的一个本地贵妇太太群。
有人在群里分享了一个链接,并@了所有人。
“姐妹们快看!这个男生也太帅了吧!旁边的小姑娘也跟个小仙女似的!”
黎萍鬼使神差地,点了进去。
当那张高糊却依旧能看出气氛无比亲昵的照片,映入眼帘的瞬间。
她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人用手狠狠攥住,然后扔进了冰窖。
照片里的少年,眉眼温柔,是她从未见过的模样。
而他怀里的女孩,正是她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女儿,桑稚。
帖子里的文字,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凌迟着她的神经。
“神仙情侣”、“青梅竹马”、“专情”……
黎萍的眼前阵阵发黑,手机“啪”的一声,从无力的手中滑落,摔在地毯上。
原来……是这样。
原来他昨晚那些暧昧的试探,那些撩拨人心的举动,都只是……一场虚假的幻梦?
他有自己年轻漂亮的小女友,那个女孩还是自己的女儿。
而自己这个年过四十的女人,在他眼里,又算什么呢?
一个……寂寞到可笑的长辈?一个无聊的消遣?
巨大的羞耻感与被愚弄的痛苦,像潮水般将她淹没。
黎萍缓缓蹲下身,捡起地上的手机,屏幕上,苏澜温柔的侧脸,此刻看来,却像一个最残忍的嘲讽.
第二十二章 我不给你?你就泡我女儿?
夜,再次被无休止的失眠拉长。
黎萍躺在两米宽的真丝大床上,身侧的位置冰冷而空旷。丈夫桑荣又是一夜未归,可这一次,她心中竟没有丝毫波澜,甚至连一丝怨怼都懒得升起。
她的脑海,被另一张年轻的面孔彻底占据。
手机屏幕的光,幽幽地照亮她苍白的脸。那张在校园论坛上疯传的照片,已经被她反复看了不下百遍。
照片里,苏澜低着头,侧脸的线条完美得像古希腊的雕塑,那双总是带着清冷疏离的眼眸,此刻却盛满了她从未见过的温柔。而那份温柔,全部倾注给了他怀里那个娇小的身影她的女儿,桑稚。
每一个细节,都像一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黎萍的心里。
桑稚抱着他手臂的姿态,那种全然的依赖与占有.
苏澜刮她鼻尖的动作,那种旁若无人的宠溺与纵容。
原来,他不是不懂温柔,只是他的温柔,从不属于她。
前一晚,他在自己耳边吐出的灼热气息,那些暧昧到极致的拉扯,此刻回想起来,都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笑话。
一场精心策划的,针对一个寂寞中年女人的无聊消遣。
羞耻与不甘,像两只毒虫,疯狂啃噬着她的理智。她无法接受,那个让她心乱如麻、甚至开始质疑自己坚守了半生道德的男人,转过身,就将另一个女孩拥入怀中。
而那个女孩,还是她的亲生女儿。
一种前所未有的,夹杂着嫉妒与愤怒的占有欲,从心底最阴暗的角落里疯狂滋生。
凭什么?
凭什么桑稚可以那样肆无忌惮地抱着他,向全世界宣示主权?
而自己,只能像个见不得光的小偷,在深夜里反复回味那一点点虚假的温存?
这个念头一旦破土而出,便再也无法遏制。
连续几天的辗转反侧后,黎萍终于从床上坐了起来。她看着镜子里那个眼下带着淡淡青黑,神情憔-悴的女人,心中做下了一个决定。
她要去找他,她必须去找他。
她需要一个解释。不,她甚至不需要解释,她只想再亲眼看一看,看一看他对自己,是否真的没有半分真心。
……
“苏澜这个月的生活费,我等下让司机送过去吧。”早餐桌上,黎萍状似不经意地提起。
桑荣正看着财经新闻,头也不抬地“嗯”了一声,“让老王去就行。”
“还是我亲自去一趟吧,”黎萍拿起餐巾,优雅地擦了擦嘴角,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顺便看看他在学校习不习惯,这孩子,从来都是报喜不报忧。”
这个理由无懈可击,充满了长辈对晚辈的关怀。
桑荣没有怀疑,只是随口道:“也好,别太惯着他,男孩子,该吃点苦。”
黎萍没有再说话,只是垂下眼帘,掩去眸中翻涌的复杂情绪。
一小时后,一辆黑色的宾利慕尚,平稳地停在了路边。
黎萍没有下车。
她看着那座充满了青春气息的宏伟校门,看着那些三三两两、嬉笑打闹的年轻学生,一股强烈的违和感与自卑感,让她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