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喱酱咽了口唾沫，低头开始核算。三秒后她抬起头，脸颊上多了一层薄汗。
“如果把月球和地球的产能全部拉满，六个月可以产出大约四十亿枚卫星。但距离戴森云一期工程需要的数量还差大概六十亿枚。”
“差额用物质打印机填。”
这句话让咖喱酱彻底愣住。
物质打印机。系统奖励列表里最顶级的科技之一。可以将原始能量直接转化为任何物质结构。唯一的限制是能量供应需要的能量大到离谱。
一个悖论。要启动物质打印机，需要戴森云级别的能量。要建成戴森云，又需要物质打印机来补足产能缺口。
苏澜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调出系统面板。
【宿主当前可用能量储备：7.3×102?焦耳】
【物质打印机启动最低能量需求：1.2×102?焦耳】
差了将近一半。
“诸葛大力。”
通讯频道里，诸葛大力的回应几乎是即时的。
“在。”
“火星哨所里的铭文，除了太阳系是监狱这条信息之外，还有没有关于能源的内容？”
三秒沉默。
“有。铭文第七段提到过一种叫锚点的东西。翻译过来大概是看守者在每颗行星的核心植入了能量锚点，用以维持封锁场的运转。”
能量锚点。
苏澜站起来。
“火星核心有一个。地球核心也应该有一个。”
“理论上，太阳系八大行星加上矮行星，至少有十个以上。”诸葛大力的浅金色左眼快速闪动，“如果把这些锚点的能量抽取出来”
“够了。”
苏澜走向舰桥。
“先抽火星的。胡一菲，你留在这里看着钻探队。钻到地核，找到锚点。”
胡一菲拆掉右臂的装甲护板，活动了一下手腕。
“钻多深？”
“大概一千八百公里。”
“多长时间？”
“一个月。”
胡一菲没有废话。转身走出舱门，红色沙尘在她脚下炸开。
十七天。
比预计提前了十三天。
胡一菲站在一个直径四百米的深坑底部，周围是被等离子钻头熔化后凝固的岩壁，散发着暗红色的余热。她脚下是一块悬浮的黑色金属板。金属板表面刻满了和哨所外墙一样的几何纹路，正中央嵌着一颗直径三米的球体。球体内部有某种液态物质在缓慢翻涌，散发出苍白色的冷光。
能量锚点。
“找到了。”胡一菲对着通讯器说。
天命一号在轨道上完成了能量抽取对接。苏澜亲自操作系统面板，将锚点的能量导入战舰的储能单元。
数字开始跳动。
7.3×102?。
8.1×102?。
9.7×102?。
1.2×102?。
1.5×102?。
1.8×102?。
锚点的能量储备远超预估。当数字最终停在2.4×102?时，苏澜关掉面板。
够了。
物质打印机在天命一号的核心舱室内启动。整艘战舰震动了一下。低频的嗡鸣声从舰体深处传出来，穿过每一块金属壁板。
第一批光电转换卫星从打印机的出料口滑出。每一枚都是一块边长十二米的黑色六边形薄板，表面覆盖着碳纳米管阵列。薄到可以透光，但能将百分之九十七的太阳辐射转化为可传输的微波能量。
生产速度：每秒三千枚。
咖喱酱盯着产出数据，嘴里的三明治忘了嚼。
“这个速度……六个月能产出大约四百七十亿枚。加上地球和月球的产能”
“够了。”苏澜第二次说出这个词。
地球。苏澜大厦。
朱锁锁站在第四百三十层的金融指挥中心里。三百六十度环绕的全息屏幕上，全球经济数据在以每秒数万条的速度刷新。
她面前的桌子上放着一杯凉透的咖啡，旁边是一份全球能源期货市场的实时报表。报表上所有的数字都在暴跌。
石油。暴跌百分之九十七。
天然气。暴跌百分之九十九。
铀矿。归零。
苏氏科技的戴森云一期工程在第四个月就开始向地球输送能量了。无线微波传输，接收站遍布六大洲。电力成本从每度电零点三美元暴跌到零点零零一美元。
接近免费。
中东的石油王储在他的宫殿里砸了三十七件古董。北美页岩油巨头的CEO在办公室里对着空白的股价图坐了四个小时。俄罗斯的天然气管道变成了废铁。
朱锁锁把咖啡端起来，抿了一口凉的。
“该收网了。”
她点开通讯频道。
“锁锁姐，全球还有十七个国家在使用旧货币体系。”咖喱酱的全息影像出现在桌面上方。
“名单发过来。”
名单到了。朱锁锁扫了一遍。大部分是非洲和东南亚的小国，无关紧要。但名单最后有两个名字让她的手指停了一下英国和日本。
“这两个老东西还在挣扎？”
“英国央行行长发了一份公开声明，说苏氏能量币缺乏主权信用背书，不具备法定货币的合法性。日本那边更狠，直接冻结了苏氏科技在东京的所有资产。”
朱锁锁放下咖啡杯。
那个在地球上为了几百万提成拼命的女人，此刻掌控着一个星球的财政命脉。她的指甲在全息屏幕上划过英国和日本的经济数据，划出两道红色的标记线。
“断他们的电。”
“……全断？”
“全断。给他们二十四小时考虑。二十四小时后还不接受能量币体系，就永久断电。”
咖喱酱执行了指令。
英国扛了十九个小时。伦敦的地铁停运、医院的备用电源耗尽、金融城的交易系统全面瘫痪。第二十个小时，英国首相在唐宁街十号签署了接入协议。
日本扛了二十三个小时五十七分钟。东京湾的海水淡化厂停摆，新干线全线瘫痪，整个关东平原陷入黑暗。最后三分钟，日本首相在一间点着蜡烛的办公室里按下了电子签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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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货币时代结束了。
朱锁锁在全球金融指挥中心里打开了一瓶来自月球广寒宫的香槟。低重力环境下酿造的酒液气泡更细腻、滞留时间更长。
她举着杯子，对着苏澜的全息通讯影像。
“以前我觉得钱能通神。”
她晃了晃杯子。
“现在我发现，你就是那个发钱的神。”
苏澜没有接话，切断了通讯。
第五个月。
太阳近轨轨道。
数百亿枚黑色六边形卫星已经在水星轨道内侧铺开。从地球的天文望远镜里看过去，太阳赤道附近多了一条暗色的环带。环带在太阳光的照射下不断变幻角度，数亿枚卫星同步调整采光面，整个结构呈现出一种令人窒息的精密与秩序。
诸葛大力站在天命一号的观测舱里，浅金色的左眼死死盯着实时数据流。
她的右手在颤动。
“能量密度超过阈值了。”她开口。
苏澜走到她身边。
“太阳周围的空间结构出现了微观尺度的褶皱。”诸葛大力把数据投射到主屏幕上。一张三维拓扑图，太阳被包裹在一层细密的网格中。网格的边缘有几处不规则的凸起，凸起的位置正在以极慢的速度扩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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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抽取太阳能量的速度太快了。恒星级的能量波动在真空中的传播没有距离上限。”
她停了一下。
“这等于在宇宙里点了一根火柴。如果外面有东西在黑暗中游荡它们会循着热量过来。”
苏澜看着那些褶皱。
“那就在它们过来之前，把火烧得更旺。”
诸葛大力张了张嘴，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跟这个男人讨论风险管理从来没有意义。他永远在赌，而且永远赌赢。
至少到目前为止。
苏澜大厦。顶层。
全球全息投影网络接入完毕。一百五十三亿人包括月球广寒宫的居民和火星战神殿的远征军同时收到了直播推送。
苏澜站在顶层的全息投影中央。身后是太阳的实时影像。黑色的环带围绕着恒星缓缓旋转，将丝微光芒吞入无尽的碳纳米管阵列。
他没有穿西装。还是那件黑色立领外套，没有任何logo。
“从今天起，人类不再是自然的奴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