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甚至能清晰地听到,从门内传出的,属于她女儿的,娇媚的笑声,以及一个男人低沉的,带着宠溺的嗓音。
那声音,她再熟悉不过。
每一个音节,都像烙铁一样,烫在她的心上。
黎萍缓缓抬起手,没有敲门,而是将指尖按在了门铃上。
“叮咚”
刺耳的铃声,瞬间切断了门内所有的声音.
第二十五章 父女决裂,扫地出门!黑暗计谋的最后一步!
门铃声的余音还在耳边嗡鸣,门内那片刻的死寂,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了黎萍的耳膜。
紧接着,是桑稚有些慌乱的询问:“谁啊哥哥?”
然后,是苏澜那该死的,永远从容不迫的低沉嗓音:“我去看看,可能是物业。”
黎萍的身体僵在原地,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她想象着门被打开的瞬间,自己该用什么样的表情去面对。是歇斯底里地质问?还是崩溃地哭喊?
可当她透过猫眼,看到里面那个穿着宽大男士衬衫,赤着双脚,脸上还带着红晕的女孩,正是自己的女儿时,所有的勇气和愤怒,都像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泄了个干净。
她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她没有再按第二次门铃,而是转身,像个逃兵一样,狼狈地冲进了电梯。
黑色的宾利在夜色中穿行,像一头沉默的困兽。黎萍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车窗外的霓虹光怪陆离,映在她毫无血色的脸上,像一出荒诞的默剧.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车开回桑家大宅的。
刚踏入玄关,一股浓重的雪茄味和低气压便扑面而来。
客厅里,桑荣阴沉着脸坐在沙发上,水晶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蒂。茶几上,赫然就是那份她下午才收到的,来自A大的“学业警告通知书”。
原来,学校不止寄了一份。
“回来了?”桑荣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沙哑又冰冷。
黎萍换鞋的动作顿住,没有说话。
“我问你话呢!哑巴了?!”桑荣猛地将手中的信纸拍在桌上,发出一声巨响,“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女儿!啊?!”
黎萍的心脏被那声巨响震得一缩,下午积攒的所有委屈、愤怒和无力感,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她抬起头,眼睛通红:“你冲我吼什么?女儿不是你一个人的吗?你除了给钱,管过她一天吗!”
“我管?”桑荣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站起身,指着黎萍的鼻子,因为愤怒,面部肌肉都在抽搐,“我一年到头在外面拼死拼活是为了谁?为了这个家!你呢?你每天在家做什么?插花,练瑜伽,做美容!黎萍,我给你那么优渥的生活,不是让你把女儿养成一个为了男人连学都不上的废物的!”
“废物”两个字,像淬了毒的匕首,狠狠刺入黎萍的心脏。
她引以为傲的女儿,她倾注了全部心血的桑稚,在丈夫的嘴里,竟然成了废物。
“桑荣,你混蛋!”
“我混蛋?我看是你脑子不清醒!”桑荣的怒火被彻底点燃,他口不择言地咆哮,“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除了花钱保养你那张脸,你还会做什么?连个女儿都管不好!我当初真是瞎了眼才会娶你!”
恶毒的言语,将夫妻间最后一丝情面撕得粉碎。
黎萍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二十年的婚姻,原来在他眼里,她只是一个只会花钱的摆设。
就在这时,大门处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桑稚挽着苏澜的胳膊,蹦蹦跳跳地走了进来,脸上还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妈,爸,你们都在啊……”
笑容,在看到客厅里剑拔弩张的气氛和桑荣铁青的脸色时,瞬间凝固。
苏澜的目光扫过茶几上的通知书,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换上了一副恰到好处的担忧和惊讶。
“桑叔叔,萍姨,这是怎么了?”他不动声色地将桑稚护在身后,姿态像一个保护者。
桑荣看到桑稚,怒火更是烧到了顶点,他一把抓起那张成绩单,狠狠地摔在桑稚面前的地上。
“你还有脸回来!你看看你干的好事!桑家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桑稚被吼得一哆嗦,当她看清地上的纸张时,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爸,我……”
“你什么你!”桑荣指着她,“为了一个野男人,连课都不去上,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
黎萍看到女儿被吓得发抖,母性的本能让她下意识地想去维护:“桑荣,你别吓着孩子,有话好好说。”
“好好说?”桑荣冷笑一声,矛头再次对准黎萍,“就是因为你这个当妈的处处护着她,才把她惯成现在这个样子!慈母多败儿!你就是罪魁祸首!”
苏-澜看着眼前这出由他亲手导演的家庭闹剧,内心平静无波,甚至有几分欣赏。
桑荣的暴怒,黎萍的崩溃,桑稚的惊慌。
每一个人的反应,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上前一步,微微躬身,用一种极为诚恳的语气开口:“桑叔叔,您先别生气。这件事,我也有责任,是我没有照顾好稚稚。”
他姿态放得很低,将所有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一副优等生的模样,诚恳又无辜。
桑荣胸口剧烈起伏,他看了一眼苏澜,又看了一眼自己不成器的女儿,对比之下,怒火更盛,但对苏澜的语气却缓和了不少。
“这不关你的事!你看看你,再看看她!我把你接回来,是让你给她做个榜样的!”桑荣恨铁不成钢地指着苏澜,随即又转向桑稚,“从今天起,你给我老老实实在家待着!苏澜,你给我看好她!她要是再敢逃一节课,我打断她的腿!”
这番话,无异于将看管桑稚的权力,亲手交到了苏澜手上。
苏澜垂下眼眸,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精光,恭敬地应道:“是,桑叔叔,您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劝劝稚稚的。”
一直沉默的桑稚,在听到父亲这番话后,终于爆发了。
她从小到大被捧在手心,何曾受过这样的羞辱?更何况还是当着苏澜的面!
“凭什么让他管我!你凭什么这么说我!”桑稚红着眼睛,冲着桑荣尖叫,“你根本就不关心我!你只关心你的公司,你的面子!你懂什么是爱吗?你根本不懂!”
“反了!你真是反了!”桑荣被女儿的顶撞气得眼前发黑,他指着门口,“你给我滚!我桑荣没有你这样的女儿!”
“滚就滚!”
桑稚的倔脾气也上来了,她哭着喊道,“在你眼里,钱最重要!好啊,那你也别给我钱了!”
“好!这可是你说的!”桑荣怒极反笑,“从现在开始,你所有的信用卡,我全部停掉!我倒要看看,你离了桑家,能活几天!”
父女关系,在这一刻,彻底降至冰点。
“桑稚!”黎萍惊呼一声,想要拉住女儿。
但桑稚已经甩开了她的手,哭着看了一眼苏澜,眼神里充满了委屈和依赖,然后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别墅。
“砰!”
巨大的摔门声,像一记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客厅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桑荣气得浑身发抖,捂着胸口跌坐回沙发上。
黎萍脸色煞白,站在原地,手足无措。
一片混乱之中,只有苏澜,依旧站在那里。他看着黎萍失魂落魄的模样,看着桑荣暴跳如雷的背影,嘴角,勾起一个无人察觉的,冰冷的弧度。
计划,完美。
他缓缓转过头,目光越过满室狼藉,精准地落在了黎萍苍白脆弱的脸上。
他的眼神,不再是面对桑荣时的恭顺,也不是面对桑稚时的温柔。
那是一种深沉的,带着安抚,却又夹杂着一丝侵略性的注视。
仿佛在说:
别怕,有我.
第二十六章 玩弄桑家所有人!
巨大的摔门声,余音袅袅,像一圈无形的涟漪,在空旷的客厅里久久回荡.
桑荣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粗重的喘息声像是破旧的风箱。他捂着心口,一屁股跌坐回沙发里,脸色铁青,双眼因充血而显得格外骇人。那份被桑稚踩了一脚的成绩单,此刻正安静地躺在地板上,像一张无声的判决书,宣判着这场家庭战争的惨烈。
黎萍僵在原地,手脚冰凉。女儿夺门而出的背影,丈夫暴怒后的疲态,像两座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她想去追女儿,可双腿却像灌了铅。她想去安慰丈夫,可桑荣身上散发出的生人勿近的气场,又让她望而却步。
一片狼藉之中,唯有苏澜,像风暴中心的定海神针,纹丝不动。
他的目光,平静地掠过桑荣因愤怒而扭曲的脸,又缓缓落回到黎萍那张失魂落魄、苍白如纸的面庞上。计划的齿轮,正在按照他设定的轨迹,分毫不差地转动。桑荣的怒火,是催化剂。桑稚的离家,是引爆点。而黎萍此刻的脆弱与无助,才是他真正想要收获的,最甜美的果实。
“桑叔叔,您别气坏了身子。”苏澜的声音温润,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寂。他弯腰,捡起地上的成绩单,小心地抚平褶皱,放在茶几一角,动作优雅得像是在整理一件艺术品。“稚稚年纪小,脾气冲动,等她气消了,就会回来的。”
桑荣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喉咙里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哼声。他没有再咆哮,而是疲惫地摆了摆手,径直起身,朝着二楼的书房走去。那背影,没有丝毫留恋,仿佛楼下的烂摊子,与他再无关系。
“砰。”
又是一声关门声,这次是从楼上传来的。比刚才的摔门声要轻,却更像一记重锤,彻底砸碎了黎萍心中最后一点希冀。
偌大的客厅,瞬间只剩下她和苏澜两个人。
“萍姨。”苏澜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黎萍的肩膀猛地一颤,她像是才从噩梦中惊醒,慌乱地从包里翻出手机,手指颤抖着拨通了桑稚的号码。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冰冷的机械女声,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每重复一次,黎萍的脸色就更白一分。她不信邪地又拨了几遍,直到那声音变成了魔咒,让她彻底崩溃。
“关机了……她关机了……”黎萍喃喃自语,眼泪毫无征兆地滚落下来,“这么晚了,她一个女孩子,身上又没钱,能去哪儿啊……万一遇到坏人怎么办……”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恐惧和绝望,二十年养尊处优的生活,让她早已失去了独自面对危机的能力。此刻的她,就像一个迷路的孩子。
苏澜安静地看着她,看着这个平日里高贵优雅的女人,此刻哭得梨花带雨,脆弱得不堪一击。他的内心没有丝毫波澜,甚至有一丝隐秘的快感。他要的,就是这一刻。
“萍姨,您别急。”他走上前,从她颤抖的手中,轻轻拿过手机,挂断了那个无意义的通话。“稚稚的性格您了解,她只是一时之气。也许,是去哪个同学家了。”
“可是……可是她从来没有这样过……”黎萍哽咽着,泪眼婆娑地望着他,眼神里满是依赖,“苏澜,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她甚至没有察觉到,自己求助的对象,是一个名义上比自己女儿大不了几岁的“晚辈”。在这一刻,苏澜是她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我去找她。”苏澜的语气不容置疑。
“可是……你叔叔他……”黎萍想起了桑荣上楼前的冷漠。
“叔叔在气头上,说的是气话。稚稚是他的亲生女儿,他比谁都担心。”苏澜轻描淡写地为桑荣开脱,却又恰到好处地将桑荣的“不作为”和自己的“挺身而出”形成了鲜明对比,“您在家等消息,外面冷,别再着凉了。放心,我一定会把她找回来的。”
这番话,条理清晰,沉稳可靠,像一剂强心针,注入了黎萍慌乱的心。她看着苏澜,看着他深邃的眼眸里倒映着自己狼狈的模样,那眼神,没有一丝一毫的轻视,只有纯粹的担忧和安抚。
黎萍胡乱地点着头,大脑已经无法思考,只能本能地听从他的安排。
苏澜不再多言,拿起玄关的外套,转身走入了夜色之中。
黑色的奔驰平稳地驶出桑家大宅,苏澜看了一眼后视镜里那栋灯火通明的别墅,嘴角勾起一抹冷意。
寻找桑稚?
何需寻找。猎物,早已在他的笼中。
他没有去任何桑稚可能会去的地方,而是熟练地调转车头,朝着市中心一处高档公寓驶去。
输入密码,打开房门。
公寓里一片黑暗,只有微弱的月光从落地窗洒进来。空气中,弥漫着女孩身上特有的,甜腻的香水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