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苏澜的脸，那张她从小看到大，无比熟悉、无比信赖的脸。
可此刻，这张脸上流露出的逻辑，却让她感到彻骨的寒冷。
她无法理解，也无法接受。
天真，总是需要被现实敲打的。
他没有再逼迫，只是叹了口气，语气恢复了往日的温柔。
“好了，别胡思乱想了。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你不用管。”
“快回学校去吧，不是快期末考了吗？”
他轻描淡写地将这件事定义为“他们之间的事”，巧妙地将桑稚排除在外，让她所有的质问都变得像是一个无理取闹的小孩子在干涉大人的私事。
桑稚咬着下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还想说什么，可对上苏澜那温和却不容置疑的眼神，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她最终只能带着满心的混乱与恐惧，转身跑出了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被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苏…澜脸上的温和瞬间褪去，只剩下冰冷的漠然。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再次点亮了手机屏幕。
画面里，温以凡似乎是等得有些久了，正抱着一个印有他照片的抱枕，蜷缩在沙发上，像一只被遗弃的小猫，眼神里流露出不安。
真是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就在此时，手机顶端弹出一条新的微信消息。
发送人是黎萍。
【家里……就我们两个人。】
苏澜的目光，从黎萍发来的文字上，缓缓移动到手机屏幕里那个蜷缩着的身影上。
一个，是已经被彻底驯服、关在笼中的金丝雀。
另一个，是身处华丽牢笼而不自知，正主动向他敞开门的……女主人。
苏澜的指尖，在温以凡那张写满不安的脸上轻轻一点，仿佛在安抚她。
然后，他拿起手机，开始回复黎萍的消息。
他的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那是一种猎人看着猎物一步步踏入陷阱的，极致的愉悦.
第六十七章 黎萍阿姨，你和以凡比谁更润？
夜色，如同浓稠的墨，在城市的上空晕开。
苏澜的指尖在黎萍那条信息上停留了片刻，那句“家里……就我们两个人”代表了某种约定。
他没有立刻回复.
视线重新投向手机屏幕的监控画面，那个蜷缩在沙发上的身影，像一只感知到主人即将远行而惴惴不安的宠物。温以凡抱着印有他照片的抱枕，将脸深深埋进去，只露出一双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客厅角落里那个伪装成香薰灯的摄像头。
【情绪状态：满足（75%）、期待（88%）、焦虑（32%）】
焦虑值在缓慢攀升。
一件完美的艺术品，是需要时时保养与维护的。
苏澜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他决定在去赴另一场盛宴之前，先给自己的金丝雀喂一颗糖。
他按下了监控软件中的一个虚拟按钮，接通了合租屋客厅的微型音响系统。
“凡凡。”
他的声音，经过电流的传递，带着一丝不真实的、如同神启般的回响，突兀地在寂静的客厅里响起。
“主人！”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委屈与依赖，“您在……您一直在看凡凡，对不对？”
“嗯。”苏澜的回应淡漠而简短，却拥有着至高无上的权威，“去卧室，换件衣服给我看看。”
“是，主人！”
温以凡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沙发上下来，赤着脚，飞快地跑进了卧室。
苏澜切换了监控画面。
卧室的摄像头安装在正对着衣柜的梳妆台上，一个绝佳的观赏位。
温以凡打开了巨大的衣柜，里面挂满了苏澜为她准备的各式各样的衣服，从清纯的学生装到优雅的晚礼服，应有尽有。她像一个正在接受检阅的士兵，神情庄重而虔诚。
她取下两件连衣裙，一件是纯白的蕾丝裙，另一件是暗黑系的哥特风短裙。她将两件衣服在身前比了比，仰起脸，对着梳妆台上的一个水晶摆件摄像头藏身之处露出了一个讨好的、带着询问意味的微笑。
“主人，您喜欢凡凡穿哪一件？”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期待，像一个等待被主人翻牌子的妃子。
苏澜的目光从那片白皙的脖颈上滑过，最终落在那纯白无瑕的蕾丝上。
“白色的。”
“好的，主人。”
她得到了指令，欢欣雀跃地将黑色那件挂了回去。
苏澜的视线里，只能看到她光洁的后背和纤细的肩胛骨，像一只振翅欲飞的白蝶。她没有回头，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对镜头存在的绝对笃信。
这是一种极致的信任，也是一种极致的驯服。
她对着镜头，轻轻提着裙角，转了一个圈。裙摆飞扬，像一朵盛开的栀子花。
“主人，好看吗？”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钥匙开锁的声音。
监控画面里，温以凡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转为一丝被侵犯领地般的警惕与厌恶。
苏澜的眉头也微微皱起。
是桑稚。
这个天真的小姑娘，终究还是不肯死心。
画面中，桑稚的身影出现在了客厅。她显然是鼓足了巨大的勇气才回来的，脸色苍白，眼神里带着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不肯放弃的执拗。
“温以凡？你在家吗？”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有些发颤。
卧室里的温以凡没有回应。她只是静静地看着摄像头，像是在等待新的指令。
桑稚一步步地往里走，当她看到卧室门口站着的，穿着一身纯白连衣裙，神情诡异的温以凡时，脚步顿住了。
“你……你……”桑稚被她这副模样惊得说不出话来。
而更让她头皮发麻的一幕发生了。
温以凡根本没有看她，而是对着空无一人的梳妆台方向，用一种近乎梦呓的语调，轻声报告：
“主人，有外人闯进来了。”
“凡凡不喜欢她。”
桑稚顺着温以凡的目光看过去，梳妆台上只有一个晶莹剔透的水晶天鹅摆件，在灯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
她在和谁说话？
一个荒诞而恐怖的念头，像电流一样窜过桑稚的四肢百骸。
“温以凡！你到底在搞什么鬼！”桑稚的声音尖锐起来，试图用音量驱散内心的恐惧，“你看着我！你在跟谁说话！”
温以凡终于将视线转向了她。
那是一种看垃圾的眼神，冰冷，漠然，不带一丝一毫的人类情感。
“出去。”温以凡开口了，声音平直得像一条拉到极致的线，“这里不欢迎你。”
“你疯了！”桑稚无法接受，那个曾经温柔善良的邻家姐姐，怎么会变成这样，“你是不是被我哥控制了？你告诉我，我帮你报警！”
“报警？”温以凡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为什么要报警？是我自己，心甘情愿留在这里的。只有主人，能给我想要的一切。而你，和你那个愚蠢的家庭，只会成为主人的累赘。”
说完，她不再理会石化在原地的桑稚，而是重新转向摄像头，脸上瞬间又切换回那种虔诚而幸福的表情。
“主人，请您不要生气，凡凡马上就把垃圾清理出去。”
桑稚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她看着温以凡对着那个水晶摆件柔声细语，看着她脸上那种扭曲的幸福，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她终于明白，温以凡不是被胁迫，她是真的疯了。
这个认知，比任何威胁都更让桑稚感到恐惧。
她尖叫一声，再也无法在这里多待一秒，转身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连门都忘了关。
合租屋，终于又恢复了它应有的宁静。
“主人，凡凡把所有苍蝇都赶走了。”
“从今以后，凡凡的世界里，只有您一个人。”
“您……高兴吗？”
苏澜的手机屏幕上，数据流悄然刷新。
【目标：温以凡】
【情绪状态：狂热（95%）、满足（99%）】
【忠诚度：100%（精神烙印已彻底固化）】
【提示：目标已切断所有外部社会链接，达成‘完美囚笼’条件，奖励特殊技能：初级精神暗示。】
成了。
苏澜的指尖在屏幕上轻轻一点，仿佛在抚摸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一个彻底属于他的，活着的玩偶。
只是，一个人的独角戏，终究是有些乏味了。
或许，是时候为这场真人秀，引入更多的“玩家”，或者说……观众了。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的脑海中逐渐成型。
他收回投注在温以凡身上的目光，那股掌控一切的愉悦感让他心情极好。他终于想起了另一只已经主动走进陷阱的猎物。
他点开与黎萍的对话框，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不紧不慢地敲击着。
【阿姨，刚忙完。我马上回来，给你带了你最喜欢的雨前龙井。】
发送。
苏澜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微皱的衬衫袖口，缓步走出办公室。
夜色正浓，好戏，才刚刚开场。
夜风微凉，吹动着黎萍身上那件香奈儿外套的衣角，也吹不散她心头的燥热。
车内的气氛有些微妙。苏澜专注地开着车，侧脸的线条在流光溢彩的霓虹灯下显得格外分明，沉静而又带着一种致命的吸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