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巡把车停在大门口,下车往里走。
一楼走廊很暗,只有尽头一扇窗户透进些光线。
两边是办公室的门,大部分都关着,只有一两间虚掩着,能听到里面传来聊天的声音大概是工作人员在午休,喝茶、看报、侃大山。
这年代的文化单位,清闲得很。
小火花艺术团的舞蹈教室在最角落。
张巡走过去,还没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悠扬的音乐声是《梁祝》的小提琴协奏曲,婉转凄美,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他放轻脚步,走到教室门口。
门虚掩着,透过门缝,能看到里面的情形。
今天没有学生在,偌大的舞蹈教室里,只有林白一个人。
她穿着一身黑色的紧身舞蹈服不是那种宽松的练功服,而是专业的连体舞蹈衣,布料有弹性,紧紧包裹着身体,勾勒出每一寸曲线。
衣服是短袖的,露出白皙修长的手臂;
领口是鸡心领,恰到好处地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小片雪白的胸脯;
下身是踩脚的款式,从脚踝一直包裹到大腿根部,把腿部的线条完美展现出来。
林白正在跳舞。
她随着音乐旋转、跳跃、伸展,每一个动作都流畅而优美。
黑色的舞蹈服衬得她的皮肤白得发光,在从窗户斜射进来的阳光下,整个人像是在发光。
张巡看得有些呆了。
之前见林白,温婉,端庄,像个标准的贤妻良母。
但此刻在舞蹈教室里的她,完全像是另一个人专业,投入,浑身散发着艺术家的光芒。
更重要的是,这套紧身舞蹈服把她曼妙的身材展现得淋漓尽致。
完全不像生过两个孩子,腰肢纤细得仿佛一只手就能握住,臀部挺翘,双腿笔直修长。
几个高难度的抬腿动作,她把腿抬得几乎与身体垂直,脚尖绷得笔直,像一支蓄势待发的箭。
她的长发没有像平时那样挽起来,而是散在肩头,随着舞动飞扬起来,像黑色的绸缎。
精致的脸上表情专注,眼神随着动作变化,时而哀婉,时而决绝,完全沉浸在音乐和舞蹈里。
张巡站在门口,看得双眼放光,喉咙有些发干。
一曲终了。
最后一个动作,林白以一个优美的下腰结束,身体弯成一道漂亮的弧线,然后缓缓起身,胸口因为喘息而起伏着。
几缕汗湿的头发贴在脸颊上,细密的汗珠顺着脖颈滑落,消失在舞蹈服的领口里。
阳光照在她身上,那些汗珠像钻石一样闪闪发光。
张巡忍不住鼓掌:“好!”
清脆的掌声在空旷的教室里格外响亮。
第255章 越来越没有边界感,道不明的暧昧
林白吓了一跳,猛地转过头。
看到是张巡,她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泛起红晕。
不知道是因为刚才跳舞累的,还是被张巡突然的出现和叫好弄得不好意思。
“你啥时候过来的?”她走过来,声音还带着喘息后的微颤,“也不说一声。”
随着她的靠近,张巡闻到了一股沁人的幽香。
不是香水,而是女人运动后混合着汗水的体香。
温热,湿润,
带着某种原始的诱惑。
林白的呼吸还没平复,胸口起伏得很厉害。
那件紧身的舞蹈服此刻更加贴身,随着她的呼吸,胸前的曲线起起伏伏,看得张巡心跳都加快了几分。
“说一声,我岂不是就看不到这么美的舞姿了。”
张巡笑着说,目光坦诚地落在她身上。
因为亲密度已经超过65,他现在看林白时不再像之前那样躲躲闪闪,而是大大方方地欣赏、打量。
这种灼热的目光,让林白有些不自在,但又……并不讨厌。
“那有什么美的,”林白用手背擦了擦额头的汗,有些不好意思,“这是新排练的舞蹈,好几个地方还不连贯呢。”
她说话时,注意到张巡的目光一直停留在自己身上。
如果是别的男人这样看,她早就扭头走了,甚至会觉得被冒犯。
可对张巡……她心里没有一丝厌恶,反而有些隐秘的欢喜,甚至不自觉地,把胸挺得更高了些,腰也挺得更直了。
这个下意识的动作做完,她自己都愣了一下,脸上更红了。
“我没看出来,”张巡摇头,语气真诚,“就觉得跳得美,人也美。”
“瞎说啥,”林白低头,不敢看他的眼睛,“都俩孩子的妈了,还美什么……”
话是这么说,但张巡那赤裸裸的夸奖,让她心里甜滋滋的,像喝了蜜一样。
她已经很久没听过这样的赞美了丈夫张越新眼里只有他的滑翔伞,早就忘了她曾经是舞台上的焦点。
“那又怎么了?”
张巡走近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已经很近了,近到他能看清她睫毛上的汗珠,“林白姐看着就年轻,说是二十四五岁,也有人相信。”
“没想到你还这么油嘴滑舌,”林白抬头白了他一眼,那眼神带着嗔怪,又藏着笑意,“绝对会哄女孩子开心。”
这话说出来,她自己都觉得有些暧昧了。什么“哄女孩子开心”……她可不是什么“女孩子”了。
“怎么是哄呀?”张巡笑得更深了,“我这是发自内心的实话。林白姐,你这跳舞的气质那么出尘,我看着就跟仙女一样,光这一点就很多人不能比。”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也就是你结婚了,要不然的话,追你的人绝对能排出去二里地。”
这话说得林白心里一颤。她抬起头,看着张巡那双明亮的眼睛,里面没有调戏,只有真诚的欣赏和赞美。
她的脸更红了,连耳根都染上了粉色。
心跳快得像打鼓,明明刚跳完舞,应该累得气喘吁吁,可现在这心跳,完全是因为别的原因。
“还仙女都出来了……”她小声嘟囔,转身就往更衣室走,“这样下去,还不知道会说出什么……你等我一下,我去换了衣服,咱们先去吃饭。”
她走得有些急,脚步都有些乱了。
黑色舞蹈服包裹的背影在阳光下晃动,腰臀的曲线随着步伐轻轻摇摆,看得张巡又是一阵口干舌燥。
“好,我等你。”张巡在她身后说。
林白没回头,但脚步更快了,几乎是逃也似的进了更衣室。
门“砰”的一声关上。
张巡站在空荡荡的舞蹈教室里,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唇角不由自主地向上扬起,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两人从文化宫出来时,已经十一点半了。
秋日的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下来,照在身上暖洋洋的,驱散了舞蹈教室里的阴凉。
林白换回了日常的衣服一件米白色的毛衣,外面套着件驼色的风衣,下身是深蓝色的长裤,白色球鞋,头发重新挽成发髻,用一根简单的木簪固定,露出光洁的脖颈。
她走在张巡身边,脸上还残留着跳舞后的红晕,和刚才被张巡夸奖时的羞涩。
两人并肩走着,距离不远不近,但偶尔胳膊会轻轻碰到一起,又迅速分开。
工人文化宫旁边就有一家老式国营饭店,红砖墙,绿门窗,门口挂着一块白底黑字的招牌,上面写着“工农兵饭店”五个大字,字迹已经有些模糊。
这些年私人饭馆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生意红火,对这种老国营饭店冲击很大,逼得他们也学着改革至少卫生比以前强多了,服务员的态度也不再是爱答不理的。
推开沉重的玻璃门进去,里面是典型的老式装修:白墙,绿色墙裙,水泥地面刷着红漆,但已经磨得露出了底色。
桌椅都是实木的,笨重但结实,桌面上铺着白色的塑料布,用夹子固定着。
正是午饭时间,店里人不多,只有三四桌客人。
大多是附近单位的工作人员,穿着中山装或工装,边吃边低声聊天。
空气里弥漫着炒菜的油烟味和米饭的蒸汽味。
一个四十多岁、系着白围裙的女服务员走过来,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至少不凶:“几位?”
“两位。”林白说。
“这边。”服务员把他们领到靠窗的一张桌子。
坐下后,林白把菜单递给张巡:“你看看想吃什么?今天我请客,谢谢你前段时间帮忙牵线搭桥。”
她说的是油嘴油泵厂新年晚会的事。
张巡之前跟刘东花提了一嘴刘东花正好是晚会的主持人兼节目审核筹备负责人说群众艺术馆的小火花艺术团水平不错,可以合作。
刘东花本来就在为节目发愁,一听有专业团队,立刻表示欢迎。
“林白姐太客气了,”张巡接过菜单,翻看着,“我就是顺嘴一提,主要是你们实力强。”
“那也得有人提才行。”林白认真地说,“我们之前也找过几家厂子,但人家一听要合作、要经费,就推三阻四的。这次要不是你,油泵厂那边估计也不会这么痛快。”
张巡笑了笑,没再客气。
他点了几个菜:盐水鸭,回锅肉,清炒时蔬,再要了个三鲜汤。服务员记下后,转身往厨房走去,脚步拖沓,但至少没翻白眼。
等菜的间隙,林白开始详细说合作的事。
“双方已经初步接触过了,定了三个节目。”她的声音因为兴奋而有些轻快,“一个是集体舞《春之韵》,一个是独舞《月光》,还有一个是和油泵厂演出队合作的歌舞《咱们工人有力量》。虽然演出补助不多,但重要的是我们跟油泵厂的宣传科搭上线了!”
她眼睛亮晶晶的,像盛满了星星:“宣传科那边说了,以后厂里有什么文艺活动,都可以优先考虑跟我们合作。而且……他们还邀请我做厂演出队的舞蹈培训老师,每周去上两次课,有课时费!”
张巡由衷地为她高兴:“太好了!这样艺术团就有稳定的收入了。”
“可不是嘛!”林白用力点头,“而且对我们艺术馆来说,这又是一次‘送文艺进工厂’的活动,馆里领导特别支持,还特批了一笔资金,让我们采购新的演出服装!”
她顿了顿,脸上露出感激的笑容:“所以今天找你帮忙就是想让你开车,帮我把采购的服装拉回来。数量不少,我一个人弄不动。”
“没问题,”张巡爽快地答应,“我听说钢铁厂那边也要举办新年晚会,正好那里有我的熟人,我回来也帮忙问问,看看能不能跟你们艺术团在进行合作。”
这还是上一次鞠西雅给张巡说的,甚至还邀请张巡,到时候去他们厂一起看这场晚会。
菜上得很快。盐水鸭切得整整齐齐,鸭皮油亮,肉质紧实,蘸着特制的酱汁,咸鲜适口。
回锅肉肥而不腻,豆瓣酱炒得香气扑鼻,里面的蒜苗青翠欲滴。
“这老国营饭店的师傅,手艺是真不错。”张巡夹了块回锅肉,赞不绝口,“虽然环境比不上那些私人馆子,但家常菜确实是一绝。”
林白也尝了一口盐水鸭,点点头:“我小时候,这家店可火了,来吃饭都得排队。现在……你看,都没几桌人。”
两人边吃边聊。
林白不断感谢张巡不光是油泵厂的事,还有上次张巡给她出的那些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