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收下钱,又往她袋子里多塞了几个,还挑了个特别大的、像号角一样的海螺壳:“这个好,放在耳朵边能听见大海的声音。”
赵欣梅把那个大海螺壳放在耳边,闭上眼睛听了很久。
虽然实际上只能听到市场的喧嚣和海风的声音,但她脸上还是露出了孩子般纯真的笑容,仿佛真的听到了海浪的声音。
“在内地,这些可都是稀罕物。”她转头对张巡说,眼睛亮晶晶的,“可以当装饰品,摆在柜子上,或者做成风铃,挂在窗前。”
两人继续往前走。
路过一个卖活海鲜的摊子时,赵欣梅突然“啊”地一声,吓得往后一退,下意识地挽住了张巡的胳膊。
一阵香风,张巡顿时感觉到自己的胳膊陷入到了一片柔软之中。
这妥妥的是福利啊。
张巡低头一看,摊子上的一个大木盆里,几条灰褐色的、像蛇一样的生物正缓缓蠕动,身体细长,表面光滑,看着确实有点人。
“怎么还有这么多蛇的?”赵欣梅声音都有些发颤。
摊主是个中年汉子,听了这话哈哈大笑:“大妹子,这不是蛇,是海鳗!好吃的很,炖汤、红烧都行,肉嫩得很!”
张巡也笑了,拍拍赵欣梅挽在自己胳膊上的手:“这是海鳗鱼,海鲜的一种。看着吓人,吃起来可香了。”
赵欣梅这才松了口气,但手并没有松开,反而挽得更紧了些。两人就以这种略显亲昵的姿势,继续在市场里逛。
又走了不远,看到有个摊子在卖“珠子”。摊主是两个四十来岁的妇女,穿着花布衣裳,头上包着头巾。摊子上摆着几个搪瓷盘子,里面是各种大小、颜色的珠子有白色的,有粉色的,有淡黄色的,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生蚝珠!海螺珠!很稀有的!”一个妇女见有人过来,立刻热情地招呼,“都是我们从生蚝、海螺里开出来的,天然的很!”
另一个妇女拿起一颗黄豆大小的白色珠子:“你看这颗,多圆!多亮!放在灯下一照,还能看见彩虹光呢!”
张巡凑过去看。他对珍珠没什么研究,但看这些珠子确实漂亮虽然不是正圆的,形状各异,但光泽很好,有种天然的美感。而且价格便宜得惊人:小的几毛钱一颗,中的一两块,最大的也就十几二十块。
“这都是真的?”张巡问。
“当然是真的!”妇女拍着胸脯保证,“我们天天在海边,开生蚝、海螺开出来的。你要是不信,可以去打听打听,这一片谁不知道我们姐妹俩实诚!”
张巡想了想,反正不贵,就挑了起来。他不懂品相,就挑大的、亮的、形状好看的。最后选了二三十颗,大大小小都有,最大的那颗有玻璃弹珠那么大,是淡粉色的,在阳光下闪着迷人的光泽。
“一共……我算算。”妇女拿出个小算盘,噼里啪啦打了一阵,“二百八十六块七毛。给你抹个零,二百八!”
张巡爽快地付了钱。周围几个摊主和路人都用看傻瓜的眼神看着他花二百多块钱买这些“破珠子”?这些玩意儿在海边根本不值钱,小孩捡来当弹珠玩的都有。
但张巡心里清楚,这些东西往后只会越来越值钱。特别是那几颗大的,品相不错,再过几十年,放到拍卖会上都能拍出高价。现在花二百多,简直是捡漏。
当然这些东西,他也不会卖的,拿回去给其他几女做礼物正合适。
他拿出那颗最大的淡粉色珠子,又挑了两颗中等的白色珠子,递给赵欣梅:“这个给你。回去找个银匠,做条项链,再做副耳坠,肯定好看。”
赵欣梅愣了一下,连忙摆手:“不行不行,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有什么不能要的?”张巡不由分说地抓过她的手,把三颗珠子放在她手心,“咱们俩能一起来这儿,也是缘分。俗话说见面分一半,这还没分一半呢!”
他的手很大,很热,完全包裹住了赵欣梅微凉的手。赵欣梅的脸“唰”地一下红了,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她想抽回手,但张巡握得很紧,她挣了一下没挣开。
更重要的是……她心里,其实并不想挣开。
那颗淡粉色的珠子在她手心里,温润光滑,还带着张巡掌心的温度。她低头看着,睫毛轻颤,最终轻轻点了点头,小声说:“那……谢谢。”
手,依然被张巡握着。
两人就这么站着,在熙熙攘攘的海鲜市场里,在午后温暖的阳光下,手牵着手。
周围是喧嚣的人声、海鲜的腥味、还有海风咸湿的气息。
但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晚上,张巡睡得很早。
临睡前,他和赵欣梅约好了第二天一早去看日出。
王波给他们指了个地方在镇子边上挨着海的那片礁石滩,说是看日出的绝佳位置。
既然都到海边了,怎么也得体验一把“赶海”的乐趣。
这年代,应该不会出现几十年后那种“人比海鲜多”的情况吧!张巡对此充满期待。
为此,他下午还真专门去镇上买了全套装备,抄网、水桶、小铲子、高筒胶鞋、厚手套,主打一个“差生文具多”。
管他能不能捞着什么东西,先把装备置办齐全再说,至少架势要摆足。
此刻,张巡躺在招待所那张硬邦邦的单人床上,身上盖着洗得发白的蓝格子被单。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狗吠声和远处海浪隐隐的涛声。
他闭上眼睛,很快进入了梦乡。
不知睡了多久,一阵喧闹声把张巡惊醒了。
先是有人急促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响起,接着是女人的惊呼,然后是压低了声音的说话声。
张巡在睡梦中皱了皱眉头,很快睁开了眼睛这破招待所的隔音实在是太差了,一点动静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拉过床边的衣服披在身上,坐起身仔细听。
说话的人中有熟悉的女声是赵欣梅和林燕。她们的声音有些焦急,还夹杂着招待所那个胖大姐桂莲姐的嗓门。
张巡看了眼手表,刚过凌晨一点。
这大半夜的,出什么事了?
他穿上拖鞋,打开房门。
走廊里已经站了好几个人赵欣梅和林燕披着外套,头发有些凌乱;桂莲姐手里拿着个手电筒;王波也被惊动出来了,正揉着眼睛,一脸睡意朦胧。
还有几个其他房间的住客也被吵醒了,有的披散着头发,有的睡眼惺忪,身上穿着各式各样的睡衣睡袍,都探头探脑地往这边看。
“怎么了?”张巡走过去问。
赵欣梅转过头,看见张巡,脸上露出无奈的表情:“我们房间漏水了。”
“漏水?”
“对,你看。”林燕让开身子,指了指她们房间的门。
张巡走过去看了一眼。
房间里开着灯,能清楚地看到情况天花板上正“滴答、滴答”地往下滴水,水珠连成线,像断了线的珠子。
她们两张床铺上的被褥都被浸湿了一大片,深色的水渍在浅色的床单上格外显眼。
地上更是积了一滩水,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光。
最麻烦的是,这种滴水的情况还没停,虽然比刚才小了些,但还在持续。
桂莲姐一脸歉意:“实在对不住啊,两位妹子。是三楼这边的一个水管爆了,漏了些水下来。我刚才已经把总闸关上了,但维修的话……得等明天早晨工人来了才能弄。这大半夜的,我也找不到人啊!”
她指了指天花板:“现在是不怎么漏了,但还得滴一会儿。这屋里都是水,床也湿了,怕是没法住了。”
确实没法住了。房间本来就不大,两张床占了大部分空间。现在床湿了,地上都是水,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那怎么办?”林燕皱眉,“我们今晚住哪儿?”
桂莲姐也很为难:“真没别的房间了……通铺那边倒是还有一个空位,但那是男人的房间,你们俩姑娘家……”
她顿了顿,看了看房间的情况:“要不……你们先把床挪到不滴水的地方,我给你们换床干的被褥,先凑合一晚?就是可能……两个人得挤一张床了。”
赵欣梅和林燕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无奈。
这深更半夜的,还能怎么办?
“也只能这样了。”赵欣梅叹了口气。
几个人一起动手张巡和王波帮着把两张床挪到房间角落里相对干燥的地方;桂莲姐从储藏室抱来了两床干净的被褥;江国强则找来拖把,把地上的水拖干净。
这一折腾,时间就快到凌晨两点了。
房间总算勉强能住人了,但没有滴水的地方只能容下一张床,两个人得挤着睡。
“先将就一下吧,”王波打了个哈欠,“明天让桂莲姐给你们换个房间。”
“也只能这样了。”林燕也困得不行。
大家各自回房。
张巡回到自己屋里,重新躺到床上。四周又陷入了安静,但经过这一折腾,他反而睡不着了。
脑子里一会儿想着明天的日出,一会儿想着海鲜生意,一会儿又想起下午在市场里握着赵欣梅手的感觉……
就在他迷迷糊糊又要睡着的时候,“咚咚咚”,轻轻的敲门声响起。
张巡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
但这破木门的隔音实在太差,敲门声清晰地传了进来。
“咚咚咚”,又响了三声,很轻,但很清晰。
张巡再次下床,披上衣服,走到门边,压低声音问:“谁?”
门外传来一个熟悉的女声,带着些许犹豫:“是我……赵欣梅。”
张巡打开门。
门口,赵欣梅穿着一身白色的棉质睡衣站在那里。
睡衣是长袖长裤的款式,但布料很薄,在走廊昏暗的灯光下,能隐约看到里面身体的轮廓。
她头发披散着,有些凌乱,应该是刚才收拾房间时弄的,反而添了几分慵懒的美感。
最要命的是睡衣的领口因为是睡觉穿的,扣子没全扣上,松松地敞着,露出一片雪白的肌肤和精致的锁骨。
再往下……睡衣的布料随着她的呼吸轻轻起伏,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在昏暗的光线下,她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介于纯真和妩媚之间的气息,就是那种传说中的“纯欲风”。
刚刚睡醒的脸上还带着些许红晕,眼睛有些迷蒙,少了白天的忧愁,多了几分女人特有的柔媚。
张巡下意识地咽了口口水,感觉喉咙有些发干。
他定了定神,问:“怎么了?房间又漏水了?”
赵欣梅摇摇头,声音很轻:“不是……我一个人睡不着。闭上眼就是‘滴答、滴答’的滴水声,有点害怕。”
“怎么就你自己一个人?林燕哪?”
“林燕……去王波那里了。”
这话说得很含蓄,但张巡立刻明白了。
这大半夜的,林燕去王波房间,干什么不言而喻。
“那你……”张巡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能进来坐会儿吗?”赵欣梅抬起头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祈求,“就想找人说说话。”
张巡侧身让开:“进来吧。”
赵欣梅走进房间,很自然地坐到了张巡的床上。她甚至脱了拖鞋,盘腿坐在床上这个动作让睡衣的下摆往上提了些,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和粉嫩的脚丫。
她的脚很小,脚型很美,脚趾圆润整齐,在昏暗的光线下像玉石雕成的。
张巡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在那双脚上停留了一瞬,赶紧移开视线,在心里默念: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但这大半夜的,一个美艳少妇穿着睡衣坐在你床上,还露出大白腿和玉足……这简直是“考验老干部”的级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