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手牵手,拎着桶,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身后,海浪依旧拍打着礁石,发出永恒的、治愈的声音。
清晨的阳光暖融融地洒在富裕路上,集市早已热闹得像一锅刚煮开的水。
路边摊子堆着一些水果和各种蔬菜,更多的是白菜萝卜之类的,旁边蒸包子的笼屉冒着白腾腾的汽,混着果香、面香和市井的烟火气。
几个半大青年蹲在墙角“啪啪”地扇着啪叽,纸牌扬起又落下;几个小豆丁趴在地上,眯着一只眼瞄准玻璃球,“叮”一声脆响,彩珠滚进土坑里,引来一阵欢叫。
大棚底下,摊挨摊、人挤人。卖手工篓筐的、卖搪瓷盆暖水壶的、卖炸糕糖葫芦的……吃喝用度,应有尽有。
张巡和赵欣梅一路逛过来,耳边满是吆喝声、讨价还价声、熟人打招呼声,活像一场鲜活的民间交响乐。
“瞧那儿,馄饨!”赵欣梅眼睛一亮,扯了扯张巡袖子。
街角停着个玻璃罩的三轮车,擦得透亮,里头两口大锅咕嘟咕嘟滚着乳白色的高汤。
玻璃上贴着红纸剪的字:“小燕馄饨”,字迹圆润可爱。车后头摆着四五张方桌,已经坐了好几位客人,正低头吹着热气,吸溜吸溜吃得投入。
一个木头的小黑板挂在旁边,上面写着:特色馄饨3毛一碗,特色肉燕5毛一碗。
一个扎着长辫子的女人正麻利地包着馄饨,手指翻飞,一捏一个,元宝似的小馄饨整齐地码在案板上。
“走,尝尝去。”张巡来了兴致。
两人找了张靠边的空桌坐下。
桌面擦得泛白,隐约能看见木纹。张巡朝那忙碌的背影喊了一声:“老板娘,两碗馄饨!”
“哎!来啦”声音清亮,带着点儿软糯的本地口音。
老板娘转过身,手里还捏着个馄饨皮。
张巡这才看清她的模样嚯,真高!怕是得有一米七,瘦瘦条条的,像株水边芦苇。
枣红色的斜襟褂子洗得微微发白,褐色裤子,黑布鞋,腰间系着条灰色围裙,套着白色袖套。一条乌黑油亮的大辫子从肩头垂到腰际,辫梢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她快步走过来,大眼睛弯成月牙,双眼皮深得像刻出来的。
瓜子脸,鼻梁高挺,眼窝微微凹陷,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异域风情。
皮肤不算细腻,甚至有些干燥,眼角也有了几丝细纹,可那双眼睛亮晶晶的,透着温暖又韧性的光,像夏日清晨田埂上带着露水的荷花,鲜活又真实。
她利索地把前一桌客人留下的碗筷摞起来,用抹布“唰唰”两下把桌子擦干净,笑容淳朴:“稍坐一会儿哈,马上就好。要葱花香菜不?”
“都要。”赵欣梅笑着应道。
老板娘点点头,转身回到小车旁。她舀起一勺馅料抹在皮上,指尖灵巧地一掐一捏,一个小巧的馄饨就完成了,动作流畅得像舞蹈。
张巡正看得入神,脑海里忽然“叮”地一响:
【叮!检测到高质量女性,已收入鱼塘,宿主可随时查看信息。】
张巡一怔,心里嘀咕:这系统真是……随时随地“捕鱼”啊。
他下意识地又抬眼看了看老板娘。
确实漂亮,尤其那股子天然又生动的劲儿,在这闹哄哄的集市里格外打眼。
但他也只是心里赞叹了一下,并没有太多别的念头。
来到这个年代久了,系统里见过的美人多了,早不是当初那个看谁都新鲜的愣头青了。
鱼塘里的鱼游来游去,哪能每条都去捞?再说,过几天他就回江城了,天南地北的,怕是难再见。
他现在也没有那么多的空闲时间。
他心念微动,眼前浮现出半透明的面板:
【姓名:孙小燕】
【年龄:25】
【身高:170cm】
【体重:107斤】
【整体评分:86】
【亲昵缘:1】
【孕育:1】
【亲密度:10】
张巡心里失笑,看样子又是一个已婚少妇。
不知道又是什么电视剧里面的角色。
他关了面板,目光落在老板娘那双忙碌的手上。指甲剪得短短的,很干净,手腕细瘦却有力。
不多时,两碗热气腾腾的馄饨端了上来。
青花瓷碗里,汤色清亮,飘着点点油星和翠绿的葱花香菜。十来只馄饨皮薄如蝉翼,隐隐透出里头粉嫩的馅儿,像一群小白鱼卧在浅滩。
“小心烫。”孙小燕轻声提醒,又转身去包剩下的馄饨了。
赵欣梅吹了吹,小心咬开半个。
眼睛立刻亮了:“嗯!好鲜!这肉馅好弹牙!”
张巡也尝了一个。确实鲜美异常,肉馅紧实有嚼劲,除了猪肉,似乎还有别样的鲜甜在舌尖化开。“老板娘,你这馅里是不是加了别的东西?特别鲜。”他抬头问道。
孙小燕转过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嘴角露出个浅浅的梨涡:“吃出来啦?里头掺了点剁碎的虾仁和扇贝柱,都是跟赶海的老乡买的,新鲜。”
“怪不得!”赵欣梅连汤都喝了一口,“鲜得眉毛都要掉了。你这手艺,生意不好才怪呢。”
“也就勉强糊口,赚个辛苦钱。”孙小燕手里活儿不停,嘴上说着,“听你们口音,不是本地人吧?”
“我们从江城来的。”张巡答道,又舀起一个馄饨。
“江城?好地方呀。是来工作的?”孙小燕好奇地问,大眼睛望过来,目光清澈。
“算是游玩,顺便也看看这边的海鲜市场。”张巡说道。
这些日子他确实看了不少,这集市虽然已经是远近闻名的水产集散地,但规模比起后世还是小巫见大巫。
王波每次来收购,都要耗上好些天,才能凑够他需要的量。
“哦……”孙小燕拖长了音调,像是想起了什么,“你们……是跟那位每年都来的王老板一块儿的吧?”
“你认识王波?”赵欣梅有些惊讶。
“镇子小,来来去去的人,多少都有个耳闻。”孙小燕擦擦手,在旁边的条凳上坐下,稍稍歇口气,“王老板是大客户,每次来动静都不小。我们这儿做小生意的,消息传得快。”
她顿了顿,又说,“不过,这市场里大宗的海货,多半还是被国营单位收走了。零散的摊贩,量不大,也不稳定。”
张巡点点头,这话说到点子上了。
王波就是嫌零散收购麻烦,才宁愿在市场上等。
孙小燕看他若有所思,又热心地说道:“其实,你们要是想收海货,不如直接去渔村里转转。这时候,好多渔家都有存货,晒的鱼干、腌的虾酱、甚至一些冰着的鲜货,价格比市场里便宜不少。就是得自己运,麻烦点。”
张巡心里一动。对啊!直接去源头!
对王波来说,运输储存是大难题,但对自己来说……他几乎要笑出来。他
的空间,不就是为解决这种麻烦而生的吗?不多说,几十吨货放进去还是没问题的。
“这主意好!”赵欣梅也反应过来,兴奋地看着张巡,“咱们可以去村里看看,说不定能淘到好货,还便宜。”
张巡压下心头的跃跃欲试,对孙小燕笑道:“多谢老板娘指点。你这馄饨好吃,主意也不错。”
孙小燕摆摆手,笑容朴实:“随口一说,能帮上忙就好。”她站起身,“你们慢慢吃,不够汤可以添。”
阳光越过棚顶,照在她枣红色的褂子上,照在她微微汗湿的额发上,也照在那碗清汤馄饨升腾起的热气里。
第266章 年代剧大冤种,终极接盘侠
平湖村是月海镇最南边的一个村子,也是镇上最大的几个村落之一。
村子背靠小山,面朝大海,地形像个浅浅的碗,所以叫“平湖”。
村民们世代以打鱼为生,村里甚至有个自己的小渔港不能停大船,但那些摇橹的木帆船、小机动船还是能靠岸的。
张巡带着赵欣梅好不容易才找到了这里。
从月海镇到平湖村没有正经的路,只有一条被车轮和脚步压出来的土路,坑坑洼洼,两边是收割后的稻田和稀疏的树林。
他们搭了一辆顺路的拖拉机,一路颠簸,下车时浑身骨头都快散架了。
一进村,浓烈的鱼腥味就扑面而来。
不是新鲜海鱼的鲜味,而是晒鱼干的腥咸味几乎每户人家的院子里、房前屋后的空地上,都铺着竹席,上面晾晒着各种各样的鱼干。
带鱼像银色的长剑一排排挂着,小黄鱼用竹签撑开晾着,鳗鱼干像一条条皮带……
在午后的阳光下,这些鱼干泛着油光,散发着强烈的气味。
空气中除了鱼腥,还有海水的咸味、海藻的腥味,混合着泥土和炊烟的气息。
这就是八十年代渔村特有的味道。
村里能看到的大多是摇橹的木船,船身被海水和岁月侵蚀得发黑,船头船尾挂着渔网。
偶尔能看到一两艘机动船是那种老式的柴油机船,船身漆成蓝色或绿色,在木船中显得格外“豪华”。
至于远洋渔船?想都不用想,这个年代的平湖村还没那个实力。
村子中间有几栋老建筑最显眼。
一栋是地主大院白墙黑瓦,门楼高大,门口蹲着两只石狮子,虽然有些破败,但气派还在。
现在这里改成了村委会,门口挂着块白底红字的牌子。
另一栋是祠堂,比地主大院更加精美。青砖灰瓦,飞檐翘角,门口立着两根粗大的红漆柱子。
门楣上挂着匾额,上面是烫金的“戴氏宗祠”四个大字。
祠堂前面还有个小广场,铺着青石板,打扫得很干净。
看得出来,这边的人比较注重宗族,祠堂是整个村子里最体面、最有历史感的建筑。
张巡和赵欣梅在村里转了半天,完全找不到北。
这里的村民都说瑞安话那种带着浓重沿海口音的方言,语速快,音调起伏大,在张巡听来跟外语没什么区别。
他试图用普通话问路,但对方要么摇头表示听不懂,要么叽里呱啦说一通,他一个字都听不懂。
“这简直是鸡同鸭讲……”张巡无奈地对赵欣梅说。
赵欣梅也苦笑:“我连猜带蒙,就能听懂‘吃饭’‘睡觉’几个词。”
就在两人一筹莫展时,一个六十多岁的大娘走了过来。
她穿着深蓝色的斜襟褂子,头发在脑后挽了个髻,皮肤被海风和阳光晒得黝黑,脸上皱纹很深,但眼睛很亮。
看到两个外地人茫然地站在路口,她热情地上前,一连串的瑞安话像机关枪一样扫射过来。
张巡和赵欣梅只能茫然地对视,然后对着大娘嘿嘿傻笑,不断点头虽然完全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大娘见他们听不懂,也不气馁,直接拉起赵欣梅的手,指了指祠堂方向,然后迈开步子就走。那意思很明显:跟我来!
两人只好跟上。
一路上,大娘滔滔不绝,手舞足蹈,虽然他们一个字都听不懂,但能感受到她的热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