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咬了咬下唇,眼珠转了转,
忽然整个人像只灵巧的猫儿一样,
悄无声息地探身过去,
柔软的身体几乎完全压在张巡身上,红唇凑到他耳边,
用气声,极轻极缓地说了一句:
“我昨天下午……去镇上的医疗所,买了一管凡士林。”
“……”
本来已经半只脚踩进梦乡的张巡,
如同被一道细微却精准的电流击中,双眼猛地睁开,睡意瞬间烟消云散!
呼吸在刹那间变得粗重,
胸口明显起伏,
我艹!
这娘们……可真会挑时候!
你早这么说,我还能觉得累?
张巡一个迅猛的翻身,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
他双手撑在她头两侧,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睛里哪还有半分倦意?
全是灼热的光,脸上带着惊喜、难以置信和迫不及待,嗓音都有些沙哑了:“真的?”
赵欣梅……
脸颊绯红,长长的睫毛扑闪着,
羞涩地点了点头,
眼神里既有大胆的期待,又有一丝本能般的畏惧。
她伸出纤细的手臂,
从枕头下面摸出了一个扁扁的、印着简单字样的铁皮药膏盒子,举到两人之间。
“我洗过了……就等你了。”
她双眸如水,紧紧锁住张巡的视线,红唇微张,
吐出的字句直白的邀请。
张巡只觉得
今天……
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无所畏惧。
昏暗的房间里,只有细微的光线透过窗帘
屋内没有一丝风,温度在悄然攀升,
窗外,隐约传来的市井喧哗的声响。
睡觉,
不可能……
第二天上午,
当张巡和赵欣梅来到王波住的地方辞行时,
赵欣梅走路还有些蹒跚。
“欣梅姐,你这是怎么了?受伤了吗?”
林燕看着赵欣梅挪动步伐时那明显的不自然动作缓慢,甚至需要一只手悄悄扶着自己的后腰,脸上顿时露出关切的神色。
赵欣梅因为动作牵动而眉头微蹙,听到林燕的问话,
她脸上飞快地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随即露出一个稍显尴尬和勉强的笑容:“哦,没事,就是……昨天下楼的时候,不小心踩空了,扭了一下腰,有点不舒服。”
这个解释听起来还算合理,虽然她此刻心里恨不得把某个“罪魁祸首”咬上几口。
正在一旁跟王波说话的张巡,耳朵尖捕捉到了赵欣梅的解释,不由地转头看了她一眼。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张巡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翘了翘,眼神里带着一丝心照不宣的促狭和……小得意。
那表情分明在说,这可不是我主动的。
赵欣梅接收到他的眼神,脸颊更热了,
没好气地偷偷翻了个白眼,心里咬牙切齿地发誓,
下次再心软答应他这种得寸进尺的“无理要求”,我就是狗!
张巡和赵欣梅是来辞行的。
张巡此行的主要目的已经超额完成,近八十吨海货此刻正安安稳稳地躺在他的静止空间里,新鲜得仿佛刚离水。
出来已经十来天了,江城那边还有一摊子事,尤其是贺卡生意,虽然跟海鲜比起来是“蚊子腿”,但前期投入了精力,总要看到结果才安心。
王波这些天也是忙得脚不沾地。
他不像张巡有“外挂”,运输、搬运、储存、协调车皮……
每一样都需要他亲力亲为或安排妥当,尤其是年底车皮紧张,光是确定发货时间就够他跑断腿。
得知张巡要走,他只当是两人在这小镇玩腻了毕竟待了一周多,该逛的该吃的估计也差不多了。
虽然张巡提过也在考察水产,但王波心里并不太当真。
他在码头和市场根本没见过张巡几回,倒是很清楚这位老弟有近半时间都“泡”在招待所里。
年轻人嘛,带着女伴,可以理解。
尽管自己忙得团团转,王波还是坚持要抽出时间,请张巡吃顿送行饭。
饭馆选在一条偏僻小巷里,门脸破旧,招牌上的字都快掉光了,但生意却异常火爆。
屋里屋外支着十几张矮桌,几乎坐满了人。
看那些食客的打扮,大多不像本地普通百姓,穿着体面,举止间带着点跑江湖的精明气,王波低声说,不少是常在这一带“找食”的“老饕”和“地头蛇”。
菜上得很快,最引人注目的是中间那盆热气腾腾、汤汁浓稠的大菜,用一个搪瓷脸盆装着,分量十足,香气奇特。
“王哥,这是什么?”
张巡好奇地伸筷子拨弄了一下,里面肉块呈深褐色,带着胶质,还有些形状奇特的长条状物体。
王波神秘兮兮地凑近,压低声音,带着点男人之间分享秘密的意味:“好东西!隔壁闽省过来的名菜果子狸炖水鱼鞭!大补!”
“果子狸?!”张巡刚夹起一块肉的筷子顿在半空,脑子里瞬间闪过那种长得像卡通小浣熊、眼睛周围有黑眼圈的小动物形象。
“这玩意儿……能吃?”
他印象中这好像是保护动物?
不过转念一想,这是八十年代初,估计还没那些概念。
“当然能吃!味道鲜美着呢!”
王波见他犹豫,以为他怕腥膻,赶紧解释,
“而且关键是补!对咱们男人那方面,特别有帮助!”
他挤挤眼,指了指旁边几桌同样点了这道菜的食客,“你看,都是慕名而来的,懂得都懂。”
再补能有系统出品的“六味地黄丸”猛?
张巡心里嘀咕。
不过男人的通病就是,但凡是听说对“那方面”有好处的玩意儿,哪怕自己用不上(或者自以为用不上),也总想尝试一下,图个心理安慰和新鲜感。
他瞥向邻桌,一个穿着皮夹克、脑门锃亮的中年男人,正对着同样的菜大快朵颐,吃得啧啧有声,一碗汤很快见底,又利索地盛上第二碗,满脸享受。
看那架势,味道应该确实不错。
张巡心一横,尝试性地将那块果子狸肉放入口中。
肉质比想象中紧实,带着野味的特殊香气,炖得酥烂,汤汁浓郁醇厚,混合着药材和某种鞭类特有的味道,谈不上多惊艳,但确实别有一番风味。
他又尝了口水鱼鞭,这东西是甲鱼身体中部连接内脏的部分,口感Q弹,胶质丰富。
“怎么样?没骗你吧?”王波看他动了筷子,笑着给自己也盛了一碗。
“嗯,还行,挺特别的。”张巡点点头,就着当地产的散装白酒,一口肉一口酒,倒也吃出了一番豪迈。
几杯酒下肚,话题也多了起来。张巡问王波:“王哥,你这边还得忙多久?打算什么时候回江城?”
王波吐出嘴里一块细小的骨头,叹了口气:“快不了,光是协调车皮和等货备齐,最起码还得一个多星期。到时候我跟林燕先回去,让江国强留在这边盯着发货。今年过年早,一月底就是春节了,各单位十二月底就得把福利采购定下来,时间紧啊。”
他又反过来问张巡:“你呢?考察了一圈,有没有什么具体的打算?真准备倒腾点海货?”
张巡含糊其辞:“嗯,联系了几个路子,今年想小试一下牛刀。”他没提自己已经手握八十吨现货。
王波点点头,也没深究,只是以过来人的口吻说:“行啊,只要能搞定运输和销路,运回江城,两三倍的利润是稳稳的。你这边……大概能弄到多少货?”
他问得随意,心里估摸着张巡也就是几吨的量,小打小闹。
“我打算……弄个几十吨吧。”张巡语气平淡。
“噗咳咳!”王波正端起酒杯要喝,闻言手一抖,酒差点洒出来,呛得咳嗽了两声。
他放下杯子,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张巡,眼神里充满了审视和惊讶。
几十吨?这小子一个多星期没见怎么活动,张口就是几十吨?
这可不是去菜市场买菜!
货源、资金、储存、运输……尤其是运输,车皮是那么好搞的?
他王波每年为了车皮都得求爷爷告奶奶。
张巡这几天除了“招待所深度游”,也没见他跑铁路局或者联系运输公司啊?
“几十吨??你确定?”王波放下筷子,语气变得认真起来,再次确认。
“应该……差不多有五六十吨吧。”
张巡想了想,扣除留给自家铺位零售的那些干货,能批量出手的鲜货大概在这个数。
看到张巡不似开玩笑的肯定表情,王波心里对张巡的背景和能量评估,瞬间又往上拔高了好几个台阶。
这小子,藏得够深啊!难道在江城或者铁路系统有硬关系?
“那……这些货,销路找好了吗?”
王波试探着问,态度明显更郑重了。
“还没完全定,想着看看能不能联系一些单位,当作过年福利出掉。你不是说过,很多单位都需要嘛。”张巡说道。
王波眼睛一亮,这倒是个增加关系的时机,也是他熟悉的领域。
他沉吟了一下,说道:“张老弟,如果你确定要走单位福利这条线,我倒是可以帮忙牵线搭桥。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