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80年代:开鱼塘的神豪生活 第230节

  她的学历不高,字写得不算漂亮,但一笔一划很认真,圆珠笔在纸上划出沙沙声。

  孙晓敏则带着张巡开始跑今天真正的硬骨头营业执照。

  这年头的营业执照,绝不是几十年后“最多跑一次”的光景。

  没有政务大厅,没有并联审批,有的是一栋栋灰扑扑的办公楼和一道道紧闭的门。

  孙晓敏对这一带熟门熟路,带着张巡先去工商科,排队、填表、交材料,工作人员说缺个街道意见;去了街道,又说要先到居委会盖章;居委会的大妈拿着材料左看右看,问了一大通,总算盖了章,一看表,十一点半,下班了。

  下午两点继续。

  先去税务所备案,再去主管部门申请经营许可,然后又绕回工商科交第二轮材料。

  每扇门背后都是一样的场景:搪瓷茶缸、老花镜、成摞的牛皮纸档案袋。

  工作人员拿着材料翻来覆去地看,偶尔抬头问两句,慢条斯理地盖章、签字。

  张巡递烟,有的接下夹耳朵上,有的摆手说“不抽”,脸上公事公办,但也挑不出错处。

  就这么一趟一趟,从城东跑到城西,又从城南折回城北。

  副驾驶座上那两条备着的烟不知不觉散完了,后备箱里准备的水果兜子也轻了大半。

  等终于从最后一个部门出来,天色已经暗了。

  冬日傍晚的天空是青灰色的,街灯次第亮起,像一串慢慢睁开的眼睛。

  张巡把孙晓敏送到北关胡同口,停下车,从后备箱里拎出两大袋早就备好的海鲜干货鱿鱼干、虾干、海带,还有几包品相好的干贝。

  “拿回去给家里尝尝,海边的东西,内陆少见。”张巡把袋子递过去。

  孙晓敏没推辞,接过来拎在手里。

  她站在胡同口昏黄的路灯下,裹着那件红棉袄,围巾遮住了半边下巴,只露出一双明亮的、藏着心事的眼睛。

  她走出两步,忽然停住,转过身。

  “张巡。”她叫他。

  张巡看着她。

  孙晓敏抿了抿嘴唇,那话在舌尖滚了几滚,终于还是轻轻吐出来:“对娟子……好一点。”

  夜色里看不清她的表情,但声音里有种很轻、又很重的东西。

  不是质问,只是一个叮嘱。

  张巡顿了一下,没问“你怎么知道的”。有些事不需要问。

  他只是点点头,认真地说:“我知道。”

  孙晓敏也点点头,不再说话,转身走进胡同。

  红棉袄的背影很快融进灰蓝色的暮色里,脚步声渐渐远了。

  张巡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看出来自己和娟子的关系的,不过应该有一段时间了,不然的话也不会在自己去月海这一段时间找娟子这边打听自己什么时候回来。

  张巡在原地站了几秒,才发动车子,朝友谊宾馆开去。

  友谊宾馆门口,灯火辉煌,车水马龙。

  水磨石台阶擦得锃亮,门童穿着笔挺的制服,门楣上巨大的霓虹招牌在冬夜里流光溢彩。

  而就在这流光溢彩的门口,台阶两侧,蹲的蹲、站的站,黑压压围了一大群年轻人,像一群找不到窝的麻雀。

  林小鸡蹲在最边上,缩着脖子把手拢在袖子里;贾三靠在门柱上,假装镇定地东张西望,但脚底板一直在地上蹭;乔仲强带着那几个半大小子站成一排,身板挺得笔直,但眼神根本不敢往门童那边瞟,手也不知道该揣兜还是该垂着,有个小子紧张得两条腿顺拐了还浑然不觉。

  他们没一个先进去的。

  张巡把车停在一个偏僻的地方收进空间,放出了摩托车。

  他开着摩托车到了友谊宾馆前面,他的目光在人群边缘捕捉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庄晓婷。

  她穿着件浅蓝色的毛衣,外面是棕色毛呢褂子,围着白色的毛线围巾,站在稍远些的灯柱下,双手攥着挎包带子,正往这边张望。

  看到张巡停下摩托车过来的瞬间,她眼睛“唰”地亮了,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往前冲了两步,那姿态,几乎是要扑进他怀里的架势。

  但她生生刹住了脚步。

  周围人太多了。

  林小鸡、贾三、乔仲强,还有那些半大孩子,都在。

  她只是这群人里的一员,没有任何特殊身份。

  庄晓婷硬生生站定,用力攥紧包带,指尖都泛白了。

  但她那双眼睛是管不住的它们像被磁石吸住一样,牢牢定在张巡身上,一瞬都不肯挪开。

  那里面盛着的东西,埋怨、委屈、思念,还有终于见到人的狂喜,几乎要从眼眶里溢出来。

  张巡也看见她了。

  隔着人群,两人的目光短暂相触。

  他没说话,只是冲她点了点头,嘴角带点笑,像在说:知道了,回头找你。

  庄晓婷咬着下唇,也轻轻点了下头,眼睫垂下去,遮住那片水光。

  “走走走,进去说,外头冷!”张巡收回目光,招呼大伙儿。

  友谊宾馆的包间,是一群年轻人从未涉足过的世界。

  水晶吊灯垂下暖黄色的光,墙上是水墨丹青的软包,圆桌大得能躺下一个人,铺着雪白的桌布,餐巾叠成仙鹤形状立在描金边的骨瓷盘里。

  乔仲强那几个小子一进门就傻了,脚像被钉在地板上,眼珠子不知该往哪儿放。

  有个瘦小的男孩试图假装自然地走向座位,结果两条腿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硬生生走出个同手同脚,惹得后面的人憋笑憋到肚子疼。

  “坐坐坐,都愣着干嘛!”

  张巡挥挥手,自己先一屁股坐下,“这儿又不是大会堂,椅子还能咬人咋的?”

  众人这才地落座,但动作都轻手轻脚的,仿佛那椅子是纸糊的。

  菜一道道上来了。

  这顿饭张巡是下了血本的北边来的挂炉烤鸭,片鸭师傅推着小车当场表演,鸭皮蘸白糖,入口即化;南边来的蜜汁叉烧,红亮油润,甜咸适口;东南沿海运来的葱烧海参,乌黑油亮地卧在碧绿的西兰花旁;还有孜然羊排,烤得外焦里嫩,香气霸道地压过了桌上所有的味道。

  最后,张巡要了一瓶红酒。

  服务员托着酒瓶优雅地展示酒标,软木塞“啵”地一声拔出来,暗红色的酒液注入醒酒器,漾开一圈圈琥珀光晕。

  汤震民率先端起高脚杯,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皱着眉灌了一大口。

  “噗!”他差点喷出来,硬生生捂住嘴咽下去,五官皱成一团,“这酒是不是坏了?又酸又涩!跟药汤子似的!”

  贾三不信邪,也抿了一口,脸都绿了:“我操,比我妈酿的葡萄酒差远了!那玩意儿好歹甜丝丝的,这啥啊?馊葡萄水儿?”

  “红酒就是这样,品的就是这个味儿。”张巡晃着杯子,姿态做足。

  “老外的脑子是不是都有泡?”贾三捏着杯子像捏手榴弹,“这玩意儿也能咽得下去?还不如一瓶橘子汽水!”

  “我怀疑啊,”林小鸡压低声音,一脸严肃,“这酒根本就是酿坏了,老外不好意思承认,将错就错一直喝下来了。”

  “有道理!”汤震民一拍大腿,“我就说嘛,好好葡萄不酿甜的,酿这酸不拉几的,不是傻就是犟!”

  众人深以为然,叫服务员上啤酒。

  瓶盖起开,橙黄色的液体咕嘟咕嘟冒着欢快的气泡,大家“咣”地碰杯,这才是他们熟悉的味道。

  宴至半酣,暖气烧得足,众人脸上都泛着红光。

  几瓶啤酒下肚,那也是尿意上涌,张巡起身去卫生间。

  友谊宾馆的卫生间也修得讲究,墙壁贴着米色瓷砖,洗手台是大理石的,连小便池都散发着清洁剂的柠檬香。

  张巡刚走进隔间关上门,门就被从外面轻轻推开了。

  一个柔软温热的身躯挤了进来,反手锁上门。

  吴姗姗。

  她今晚穿了件白色的高领毛衣,乌黑的长发披散在肩头,脸颊因为喝了点酒泛着酡红,眼波流转间全是藏不住的狡黠和情意。

  她踮起脚,不由分说地搂住张巡的脖子,

  温软的唇贴上来,

  带着橘子汽水的甜香。

  这个吻来得急,去得也快。

  狭小的隔间里呼吸交缠,她在他耳边轻笑:“刺激吗?”

  “……你胆子越来越肥了。”张巡捏她的腰。

  “跟你学的。”她眨了眨眼,又飞快地在他唇上啄了一下,然后松开手,整理好毛衣领口,拉开门,若无其事地出去了,像一只偷腥成功的猫。

  张巡在原地站了几秒,失笑,摇摇头,洗了手,推门出去。

  走廊里,他刚拐过弯,迎面就撞上一个人。

  贾晓晨。

  她靠在墙边,脸颊绯红,眼神带着微醺的迷离和几分平日没有的大胆。

  今晚她也喝了酒,虽然只是一杯红酒(那杯被她勉强咽下去的酸涩液体),但酒意上脸,让她整个人多了几分平日里没有的娇慵媚态。

  她看到张巡,眼睛一亮,忽然伸手拉住他的袖口,把他拽进了旁边消防通道的拐角处。那里灯光昏暗,是个天然的隐蔽角落。

  没有多余的话,她仰起脸,吻了上来。

  不同于吴姗姗的调皮热烈,

  贾晓晨的吻带着一种压抑许久的思念和微醺后的放肆,

  温柔又缠绵。

  张巡揽住她的腰,

  加深了这个吻。

  狭窄的拐角里,只听见两人交错的心跳和外面隐约传来的笑语。

  良久,贾晓晨轻轻推开他,低头整理被揉皱的衣领,耳尖红透了。

  她不敢看他,小声嘟囔:“我……我就是想看看你。”

  然后也像受惊的小鹿,匆匆转身走了。

  张巡靠在墙上,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又想起刚才溜走的吴姗姗,这两个妮子差点就碰上了,真他妈刺激。

  他摸了摸后颈,深吸一口气。

  今晚这友谊宾馆的风水,怕是有点儿冲。

  但门口包间里,林小鸡正扯着嗓子跟贾三划拳,汤震民举着北冰洋瓶子当麦克风在唱歌,乔仲强和几个小子埋头跟羊排搏斗,项鹏飞则是一直在照顾身边的庄晓婷,满屋子都是热气腾腾的人间烟火。

  张巡推门进去,笑着说:“喊这么大声,隔壁以为咱们打起来了。”

  “巡哥快来!”乔仲强红着脸招手,“这羊排真他妈绝了,你再不来可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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