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万。
他嘴角微微上扬。这贺卡生意看着不起眼,但在系统的加持下,简直是棵摇钱树。
“第一批十万张,估计撑不了多久。”孙晓敏翻着账本,眉头微皱,“按这个速度,最多再卖一个星期就见底了。”
张巡点点头:“我已经给印刷厂那边联系好了,又加印十万张。”
“这么多?”娟子有些惊讶,“能卖得完吗?”
“放心,”张巡笑了,“学生们的热情,你想象不到。”
第二天上午,张巡开着车,直奔城东的印刷厂。
这次简单多了,有了之前的印版省了大事,只要印刷就行了,一天就能印刷完毕,就是后期封装费点事。
冬日的阳光懒洋洋地洒在路面上,街道两旁的梧桐树光秃秃的,偶尔有几只麻雀落在枝头,叽叽喳喳地叫几声。
张巡把车停在印刷厂门口,刚下车,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修长高挑,站在厂门口的大槐树下,像是在等人。
灰色厚呢子褂子,领口镶着一圈柔软的白色毛领,衬得脸庞越发白皙。
里面是白色带黑色条纹的高领毛衣,头发披散在肩头,用一个白色的发卡拢住一侧,露出小巧的耳朵。
脚上是双翻毛皮的短靴,擦得干干净净。
鞠西雅。
张巡愣了一下。
她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容,跟之前那个愁容满面的样子判若两人。
阳光透过枯枝洒在她身上,整个人像镀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看到张巡的车停下,她眼睛一亮,下意识往前迎了两步,又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微微顿住,脸上浮起一层淡淡的红晕。
张巡下车,走近,脑海里适时跳出系统提示:
【姓名:鞠西雅】
【亲密度:65】
65?
张巡心里微微一动。这个数值,已经突破了普通朋友的范畴,进入了“恋人预备役”甚至“恋人初级”的区间。
上次救她的时候还只是普通数值,这段时间没见,居然涨了这么多?
“张巡。”鞠西雅先开口,声音比之前轻快了些,但仔细听,还是能捕捉到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总算来了,我等了你好长时间了?”
张巡稍微一愣:“在等我?”
鞠西雅脸更红了,垂下眼,睫毛轻轻颤动:“对,听我舅舅说你今天过来,所以就过来看一下。”
“哦?”张巡挑眉,“有什么事?”
鞠西雅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我们钢铁厂下周要办一场文艺晚会,我之前跟你说过,我想……邀请你来参加。”
文艺晚会?
她之前曾经提过。
张巡有些意外:“你们厂的晚会,我去合适吗?”
“合适的。”鞠西雅连忙说,语气里带着点急切,“可以带朋友的。我就是想……”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想谢谢你。”
张巡看着她,那双眼睛里的期待和紧张,藏都藏不住。
“好,”他说,“我一定去。”
鞠西雅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比刚才的阳光还要耀眼。
她嘴角弯起,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整个人像是被注入了什么活力,连站姿都轻快了几分。
“那……那就这么说定了!”她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雀跃,“下周六晚上七点,钢铁厂大礼堂,我……我在门口等你。”
张巡点点头:“行,不见不散。”
两人之间安静了几秒,只有风吹过枯枝的沙沙声。
张巡想起什么,问:“对了,耿云辉他们家的事,怎么样了?”
鞠西雅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但不像之前那样愁苦,更多的是一种释然。
“我把你上次说的话,给他们家说了。”她慢慢道,“他们找了厂里,厂里出面找了那次事故的受害者家属,让他们别再上门闹事。那几个受害者,厂里也给认定了工伤,该赔偿的赔偿。”
她顿了顿,继续道:“不过耿家自己还是拿了一万块钱出来,算是补偿金。不管怎么说,那场爆炸跟他们家也有关。一万块钱……”
她轻轻叹了口气,“把他们家多年的积蓄掏空了,还跟亲戚朋友借了点。但总算是能过日子了。”
张巡点点头,没说话。
“耿云辉他爸还被隔离调查着,”鞠西雅说,“但外面没人捣乱了,生活也算正常。他妈现在见人也能抬起头了。”
她说这话时,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轻松。
那些压在她心头的阴霾,似乎终于散去了些。
两人又聊了几句,印刷厂里有人出来招呼张巡,说是贺卡已经装好了。张巡跟鞠西雅打了声招呼,转身上车。
鞠西雅站在原地,看着那辆白色皇冠缓缓驶离,尾灯在拐角处一闪,消失在街巷尽头。
她有些发愣。
这段时间,张巡的身影时常出现在她脑海里。
不是刻意的想,就是不经意间,那个在浓烟中冲过来的身影,那只紧紧攥住她的手,那张沾满烟尘却格外坚定的脸,就会浮现在眼前。
特别是夜里,梦里面反反复复出现的,都是那一幕。
她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
只是每次想起他,心跳就会快一些,脸上就会热一些。
像有什么东西,在心里悄悄发了芽。
冬日的风吹过,卷起几片枯叶。鞠西雅拢了拢领口的白毛,转身往厂里走,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
下周六。
她默默数着日子,忽然觉得这一个星期,好像有点长。
……
把贺卡交给孙晓敏之后,张巡算是彻底松了口气。
孙晓敏做事利落,账记得清,人也靠谱,还有娟子帮忙,有了上一次合作,往后就不用自己操心了。
张巡只需要隔三差五去看看,坐等收钱就行这才是当老板该有的样子嘛。
爆米花那边也差不多。
贾晓晨现在完全能独当一面,再加上项鹏飞,进货、出货、管人,样样都拎得清。
张巡已经逐步放手,偶尔去看看,更多是去看人而不是看生意。
冷库那边更不用操心。
水香这小姑娘有了这么一个工作机会,勤快得很,每天把仓库里的海鲜分类盘点,记得清清楚楚。那些货张巡暂时不打算动等着王波回来让他帮忙出货,虽然要付出一些利润,但是出手快,回款也快。
至于空间里还躺着十多吨鲜活海鲜以及海参鱼胶这些高级干货,留着慢慢在水产门市卖,细水长流。
日子突然就清闲了下来。
闲下来的张巡,想起了一个人。
林白。
上次在文化宫亲了她之后,她就一直躲着自己。
去月海之前打过电话,给她介绍了鞠西雅那边钢铁厂的演出,也不知道后来成了没有。
昨天见了鞠西雅也忘了询问一下了。
正好今天没事,去看看。
开车去了工人文化宫。
冬日的文化宫显得格外萧条。
那些夏天里枝繁叶茂的法桐,现在只剩下光秃秃的枝丫,在灰蒙蒙的天空下伸展着,像一幅水墨画。
枯叶被风吹得满地跑,哗啦哗啦地响。
但一走进里面,却是另一番天地。
各种声音此起彼伏,热闹得很。
有人在吊嗓子,“啊啊啊啊”地往上攀,声音尖细;
有人在拉二胡,咿咿呀呀的调子缠缠绵绵;
还有快板的“呱嗒呱嗒”,混着钢琴的叮叮咚咚,乱七八糟却又生机勃勃。
过段时间各个工厂都要办文艺晚会,来这边练习排练的人明显多了。
张巡绕过主楼和花园,走向后面的群众文化馆。
刚拐过弯,他就愣住了。
文化馆那个门框形的楼前乌泱泱围了一大群人,男女老少都有,把路堵得严严实实。
人群边上还停着两辆白色面包车,车门大开,几个人正往下搬东西。
张巡凑过去,踮脚往里看。
好家伙,东西还真不少。一箱箱的服装道具,花花绿绿的扇子、绸伞,还有崭新的手鼓、录音机,堆得跟小山似的。
那些衣服料子看着就不便宜,红的绿的黄的,在冬日的阳光下格外鲜艳。
“这是哪个单位发的福利?”旁边有人问。
“什么福利啊,人家大老板捐的!”一个烫着卷发的中年妇女接话,语气里带着酸溜溜的羡慕,“听说捐了好几万呢!”
张巡有些纳闷。群众文化馆这地方,破破烂烂的,常年没什么经费,大部分这样的单位过几年都会被裁撤或者合并掉。
哪来的大老板捐钱?
正想着,余光里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林白。
她正从舞蹈教室那边走过来,身边还跟着几个人。
虽然冬天穿得多,但那股子少妇特有的风韵是怎么也挡不住的。
一身黑黑色高领毛衣,黑色长风衣,黑色裤子,黑色皮鞋,连头发都是乌黑笔直的长发,披散在肩头。
这通身的黑,反而衬得她越发白净,肤若凝脂,眉眼如画,像雪地里一枝墨梅。
她脸上带着笑,跟旁边的人说着什么,看起来心情不错。
但张巡的目光刚落到她身边那个人身上,眉头就皱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