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巡的出现，像一根定海神针，稳住了她慌乱的心。
她看见那个面目狰狞的老师被张巡一下撞飞，看见他趴在草地上爬不起来，看见这个陌生的男人站在自己面前，用温和的声音问她“没事吧”。
所有的恐惧、委屈、无助，在这一刻全都涌了上来。
她猛地站起来，整个人扑进张巡怀里，双手紧紧抱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口。
软香在怀。
一股淡淡的香气钻进张巡的鼻腔不是香水，是少女身上特有的、干净的、带着一点点洗衣粉味道的气息。
那身躯柔软温热，在冬夜的寒风里微微发抖，像一只受惊的小兽找到了庇护。
张巡整个人有点懵。
他抬起手，不知道该放哪儿，最后只能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干巴巴地说：“没事了，没事了……”
怀里，女孩紧紧地抱着他，肩膀还在轻轻抽动。
远处的草地上，那男人终于挣扎着爬起来，目光怨毒地看了一下亭子里的两个人，捂着自己的胸口踉踉跄跄地跑了，消失在黑暗中。
夜风吹过，枯枝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
亭子里，两个人就这么抱着，一个惊魂未定，一个不知所措。
张巡低头看着怀里的女孩，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又是什么情况？
怀抱里的女孩抬着头看着他抬起头，那张泪痕斑驳的脸在微弱的灯光下逐渐清晰起来。
张巡愣住了。
这张脸，他太熟悉了。
不是那种熟悉的熟人，而是另一种熟悉屏幕上、电脑上、手机里，无数次见过的脸。
只不过，比印象中要年轻许多，青涩许多，脸上还带着未褪的婴儿肥。
这是……顾忆罗？还是梅雨歌？或者是程丽娜？
张巡在脑海里飞快地搜索着。
他后来虽然不怎么追剧，但大学刚毕业那几年，还是看过不少的。眼前这张脸，可是经常在热播剧里出现。
“你还好吧？”他再次问道，声音放得很轻，怕吓到她。
怀里的女孩还在微微颤抖，但比刚才好了一些。
她深吸了几口气，努力平复着心里的恐惧，然后抬起头，看向张巡。
“还……还好……”她的声音还在发抖，带着哭过之后的沙哑，“谢……谢谢你……”
她说着谢谢，可双臂依然紧紧抱着张巡的腰，一刻也不愿意松开。
只有在这个温暖的怀抱里，她才能感觉到安全。
刚才那一幕，把她吓坏了。
那个她一直尊敬、一直信任的体育老师，那个平时在操场上带着她们跑步、做操的“阳光大男孩”，竟然会做出那样的事。
她不敢再相信任何人。
甚至不敢相信熟悉的人就是因为太相信了，才会被骗到这个偏僻的公园里来。
只有眼前这个男人，这个在危急关头冲出来救她的陌生男人，能让她不再那么害怕。
【叮！检测到高质量女性，已收入鱼塘，宿主可随时查看信息。】
脑海中响起熟悉的提示音。
张巡心念一动，半透明的面板浮现在眼前：
【姓名：何晓慧】
【年龄：18】
【身高：170cm】
【体重：110斤】
【整体评分：89】
【亲昵缘：0】
【孕育：0】
【亲密度：70】
我去！
张巡差点没叫出声。
70！
第一次见面，亲密度直接70！
这也太高了！
他愣愣地看着面板上的数字，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怪不得她一直抱着自己不肯撒手，怪不得那些影视剧里英雄救美之后总是以身相许在这种时刻，真的会很容易增加女孩子的依赖和好感。
而且这个名字……
何晓慧。
张巡在脑海里搜索着。
他确实看过这部剧，虽然这么多年了，但还有些模糊的印象。
剧里的何晓慧，可不是现在这样躲在他怀里瑟瑟发抖的小女孩。
那是一个被万人追捧的大明星，走到哪里都有聚光灯追着。
她结了婚，生了个女儿，看起来人生圆满。
可实际上，婚姻破裂，老公出轨，女儿也跟她有了隔阂。
更糟糕的是，一个曾经侮辱过她的人从监狱里出来，专门针对她，还故意接近她的女儿，让女儿对他产生了依赖。
最后的结局好像是皆大欢喜，夫妻复合，一家人团圆。
但那是十几年后的事了。
而现在……
张巡低头看着怀里这个年轻的、无助的、紧紧抓着他的女孩。
难道自己出现在她改变人生的那一晚？
并且救了她？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虽然系统已经给了答案，但还是想听她自己说。
“我叫何晓慧。”女孩抬起头，轻声回答。
她松开了抱着他腰的手臂，慢慢从他怀里退出来。
可也只是退开了半步，依然紧靠在他身边，小手紧紧拉着他的衣袖，像是怕他会随时消失一样。
张巡低头看了看那只抓着自己衣袖的手，白白嫩嫩的，手指纤细，却攥得死紧。
“刚才那个人是谁？”他问，“这么晚了，你怎么会在这里？”
何晓慧的身躯又颤抖了一下。
她往张巡身边靠了靠，声音发紧：“是……是江城一中的学生，刚才那个……是我们的体育老师……”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晚上我跟几个同学被他留下来，一起收拾体育器材，所以才这么晚了。他说……他说要送我回去，我没想到……没想到他会……”
话没说完，她的身躯又开始颤抖。刚才那一幕在她脑海里反复回放那个平时和蔼可亲的老师，突然变得狰狞的脸，那逼近的气息，那压在身上的重量……
太可怕了。
她不由自主地又抱住了张巡的胳膊，紧紧的，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没事的，没事的。”张巡连忙拍了拍她的后背，动作轻柔，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猫。
这种事情，处理不好就是一辈子的心理阴影。
他往刚才那男人落地的位置看了一眼空的。
那人已经跑了，大概是知道打不过，趁他们说话的时候溜了。
夜风吹过，枯叶沙沙作响。
远处的路灯昏黄微弱，把这个偏僻的角落照得更加阴森。
何晓慧抱着张巡的胳膊，整个人靠在他身上，不肯再松开一步。
“我要报警。”
何晓慧的声音还在发抖，但语气却意外地坚定。
她抬起头，那双还挂着泪珠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张巡没想到的东西不是恐惧，是决心。
“你确定？”张巡低头看着她，“如果报警的话，这件事就会传出去。学校里可能会有人说闲话，有人会指指点点”
“我知道。”何晓慧打断了他，攥着他衣袖的手又紧了紧，“可是我没办法面对他。如果他不被抓起来，我回到学校还要天天看见他。那是个魔鬼，只是想起来我就害怕……”
她的声音又开始发颤，但依然坚持说了下去：“而且他说过……说过别的女孩。如果不把他抓起来，其他女孩子也许也会遇到这种事。到时候，不一定有这么巧，能遇到人救她们。”
张巡沉默了。
他低头看着眼前这个女孩衣服皱巴巴的，眼眶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看起来又小又可怜。
可就是这么个刚经历了一场噩梦的女孩，却在想着别的人。
他想起了原剧里的情节。
那个体育老师最后被抓，是因为什么来着？好像不止何晓慧一个受害者。一共有六个女生，那个衣冠禽兽
张巡收回思绪，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走吧，我陪你去。”
派出所不远，就在公园东边隔了两条街。
八十年代的派出所跟张巡印象里的完全不一样。
就是一排灰扑扑的平房，墙皮都斑驳了，露出里面红色的砖头。
院子里停着几辆二八大杠，别说警车了，连辆摩托车都没有。
窗户透出昏黄的灯光，在夜色里倒有几分温暖的意思。
值班的是个四十多岁的民警，国字脸，皮肤黝黑，看见两个年轻人进来，特别是看见何晓慧衣服褶皱、眼眶红红的，立马从办公桌后面站了起来。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何晓慧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张巡替她开了口：“同志，我们要报案。有人……有人对一个女学生图谋不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