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忍不住又咬了一口,眯起眼睛,脸上露出满足的表情。
张巡看着她那副馋猫样,笑了。
江楚宁一边吃,一边偷偷瞟他。阳光照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一层金边。他笑眯眯地看着她,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她忽然觉得,这个男人,真的越来越有吸引力了。
西瓜很甜,他也很甜。
……
报仇不隔夜。
下午,和尚就联系了张巡、林小鸡、贾三几个人就准备行动了。
昨天厂里面人多,他只能稍微地教训一下,不敢下重手,当然也是心有不甘。
张巡他们这些人也不是什么烧脑的人,不会弄什么计谋,都是汉子,最简单粗暴的方法就是干。
反正这年代又没有什么摄像头。
麻袋准备好了,绳子准备好了,揍人的劲头也准备好了就等着陆承平那孙子出现,套上麻袋一顿好打。
结果呢?
扑了个空。
这家伙直接请假了,没来上班。
几个人又摸到他住的地方,铁将军把门,门锁得严严实实的,敲门敲了半天也没人应。
很明显,陆承平预料到和尚他们不会放过自己,提前躲起来了。
“这狗日的,跑得倒快。”和尚恨恨地踹了一脚门框。
林小鸡挠挠头:“咋办?总不能天天守着吧?”
贾三叼着烟,眯着眼:“守个屁,人家要是躲个十天半个月,这么冷的天,咱们总不能天天在这喝西北风。”
张巡想了想,摆摆手:“先回去,我找人问问。”
他跟和尚说了一声,转身往西店胡同走。
江楚宁在小院里面洗床单。
昨儿晚上折腾得太厉害,她今天整个人都软绵绵的,走路都打飘,张巡就没让她去出摊,让她在家好好休息。
推开院门,江楚宁正坐在屋里看电视,听见动静抬起头,看见是他,眼睛里闪过一丝惊喜。
“你怎么回来了?”她问。
张巡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伸手揽住她的腰:“回来看看你。怎么样,恢复得还好吗?”
江楚宁脸一下子红了。
她低着头,声音小小的:“还……还行。虽然还有点疼,但是已经好多了。”
张巡看着她那副羞涩的样子,心里软成一片。他伸手捧起她的脸,在她唇上亲了一口。
“那就好。”
江楚宁的脸更红了,像熟透的苹果。她轻轻捶了他一下,却没躲开,反而往他怀里靠了靠。
腻歪了一会儿,张巡才开口问正事:“对了,陆承平那孙子躲起来了,你知道他还有什么别的地方能去吗?”
江楚宁愣了一下,脸上的红晕褪去了一些,眉头微微皱起。
“他……他还有别的住处?”
张巡点点头:“今天去他宿舍找,没人。估计是躲了。”
江楚宁沉默了一会儿,开始回想。
虽然她在陆承平面前傻乎乎的,被骗了这么久,但那是被爱情冲昏了头。
能在这个年纪就有魄力出来做生意的人,脑子能差到哪儿去?
抛去面对陆承平时的昏头,其他时候她绝对有过人的一面。
对于陆承平的喜好,她记得格外清楚。他爱吃什么,爱穿什么,爱看什么书,平时喜欢去哪儿逛,她都记得。
甚至是一些不经意的细节,现在细细想来,都能发现很多破绽。
只是当时她太相信他了,根本没往那方面想。
江楚宁皱着眉,一点一点地扒拉着记忆。
忽然,她眼睛一亮。
“我想起来了!”
张巡看着她:“想起什么了?”
“他还有一处房子!”江楚宁说,“有一次他在我旁边打公共电话,跟电话里的人说了一个地址。好像是以前的大学同学,要给他寄什么东西。他当时说的是……”
她回忆了一下,慢慢说出一个门牌号。
“在灵湖那边,老城区。”
张巡记下了。
灵湖,他知道那个地方。以前是个湖,后来淤塞了,湖水慢慢变质,建国后被填了一大半盖了房子。剩下的一小块,湖水干涸成了臭水沟,常年漂浮着垃圾,岸边更是堆满了各种破烂。
最要命的是,湖的一侧是回民街,宰杀羊之后的血水和一些没用的内脏也往里面扔。那味道,夏天简直能把人熏个跟头。
幸好现在是冬天,味道不会飘太远。
张巡拍了拍江楚宁的腿:“行,我知道了。你再躺会儿,我出去一趟。”
江楚宁点点头,看着他起身往外走,忽然又叫住他:“你……你小心点。”
张巡回头,冲她笑了笑:“放心。”
按照江楚宁给的地址,张巡他们找到了那片地方。
老城区的这片区域,乱得让人眼花缭乱。
房屋都是自己搭建的,根本没有统一的规划,高矮胖瘦参差不齐,红的砖灰的瓦黑的铁皮,什么材料的都有。
胡同像蜘蛛网一样,密密麻麻,七拐八绕,外地人进来准得迷路。
这些年知青回城,人口爆发,这片地方更是在不断扩建。家家户户都往外扩,你占一点我占一点,把公共区域挤得只剩窄窄一条缝。有的地方窄得侧着身才能过去,稍微胖点的人都得卡在半路。
张巡他们七拐八绕地找到了那个门牌号。
一个小院,不大,藏在巷子深处。房子有些年头了,墙皮斑驳,露出里面的砖头。
墙头很矮,踮起脚就能看见院子里面的情况。
原本应该只有一间正房,后来又在旁边延伸出来大半间,明显是后加盖的。那加盖的半间简陋得很,上面连瓦都没有,只是用一些铁皮、木板、帆布和油毡层层叠叠地摞在一起,算是屋顶。
院门虚掩着,没有锁。
和尚踮起脚往院子里看了看里面那间屋的门开着,隐约能看见有人影晃动。
确定住着人,但不确定是不是陆承平。
大白天的,没法确认。
虽然这胡同拐了好几个弯,已经很窄很偏了,但依然时不时有人经过。
旁边的邻居家也都开着门,有人在门口纳鞋底,有人在洗衣服,有人进进出出的。
几个人不敢久留,只是稍微踩了一下点,记住位置,就撤了。
“晚上再来。”张巡说,“天黑了好办事。”
第303章 报酬不隔夜,农奴把歌唱
晚上九点多,张巡他们几个吃饱喝足,带着几分醉意,又摸回了老城区那片蜘蛛网一样的胡同。
月亮挺亮,挂在半空,把那些歪七扭八的巷子照得朦朦胧胧的。
胡同里黑乎乎的,一盏路灯都没有,只有月光从屋檐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偶尔有几户人家窗户里透出昏黄的灯光,但很快就过去了,剩下的全是黑暗。
这个点儿,也没什么人在外面晃悠了。
只有野猫偶尔从墙头窜过,发出几声凄厉的叫唤,在寂静的夜里格外人。
几个人轻车熟路地摸到那个小院外头。
矮墙,真矮,踮起脚就能看见院子里面。
这种墙对张巡他们来说简直是小菜一碟前几年为了偷厂里的钢材往外卖,他们什么墙没翻过?
高的矮的,带玻璃碴子的,上面拉铁丝网的,都翻过。这种矮墙,跟玩儿似的。
和尚第一个翻进去,落地无声。
紧接着是林小鸡、贾三,张巡最后进去,轻飘飘地落在院子里。
院子不大,堆着些乱七八糟的破烂几根木料,两个破筐,一堆煤球,还有一辆没轮子的自行车。
正房亮着灯,昏黄的光从窗户透出来,在黑暗里格外显眼。
几个人悄没声地摸到窗户底下,探头往里看。
屋里就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桌上摆着半只烧鸡,一瓶酒,还有一堆啃剩下的鸡骨头。
陆承平正坐在桌前,端着酒杯,啃着鸡腿,吃得满嘴流油。
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那是昨天被和尚揍的。
戴着的眼镜也缠着胶布,甚至一个眼镜片上布满了裂纹。
“这孙子,躲这儿过得挺滋润啊。”林小鸡压低声音说,语气里带着恨意。
和尚盯着屋里那个人影,拳头已经攥紧了。
几个人蹲在窗户底下,等了没多大会儿。
陆承平吃饱喝足,打了个饱嗝,晃晃悠悠地站起来,走到床边,衣服也不脱,往床上一倒,伸手拉过被子,没一会儿就响起了鼾声。
看着挺斯文一个人,睡觉连脚都不洗。
张巡冲几个人使了个眼色。
门没锁陆承平估计做梦都没想到有人能找到这儿来。
和尚轻轻一推,门开了。
几个人悄无声息地摸进去,屋里黑灯瞎火的,只有窗外透进来一点月光,照出床上那个蜷缩的身影。
和尚走到床边,一把捂住陆承平的嘴。
陆承平猛地惊醒,眼睛瞪得溜圆,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拼命挣扎。可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拳头就雨点般落下来了。
砰!砰!砰!
黑暗中看不清谁打的,反正几个人围成一圈,你一拳我一脚,往死里招呼。
陆承平被捂着嘴,叫都叫不出来,只能发出闷闷的哀嚎,像只被踩住脖子的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