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了好一会儿,和尚才松开手。
“开灯。”张巡说。
林小鸡摸索着找到灯绳,一拉,昏黄的灯光亮起来。
陆承平蜷缩在地上,双手抱着头,浑身发抖。脸上本来就有伤,这会儿又添了新伤,嘴角流血,眼眶乌青,整个人狼狈得像条丧家犬。
“别打了别打了……”他看见几个人,认出是和尚他们,立刻求饶,“哥几个,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和尚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把他从地上提起来,按在墙上。
“有话好说?”和尚的脸凑到他跟前,咬牙切齿,“你他妈给老子下药的时候,怎么不说有话好说?”
陆承平吓得直哆嗦,说话都不利索了:“我……我错了,我真错了……”
“错了?”和尚一拳又揍在他肚子上,“晚了!”
陆承平弯下腰,干呕了几声,差点把刚才吃的烧鸡吐出来。
张巡走过来,蹲下身,看着他那副狼狈样。
“药哪儿来的?”他问。
陆承平抬起头,看见张巡,眼睛里闪过一丝惊恐。
他知道张巡跟和尚是一伙的,也知道张巡不是好惹的。
“我……我说,我说……”他喘着粗气,“从洪三那儿买的。”
张巡眯起眼。洪三,白水街那一带的大混子,专门干些见不得光的买卖,果然跟他猜的一样。
“梁彤辉给介绍的,上一次他的药,也是从那儿买的?”
陆承平接着道。
“这次的事,梁彤辉掺和了没有?”
陆承平摇头:“没……没有。他正在运作调走的事,要去南方,没心思管这些。”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这边也呆不下去了,我知道李副厂长也不会放过我,所以私下已经联系好了,过了年就调回老家县城的化肥厂。临走之前想报仇,所以才……”
和尚听了,又踹了他一脚:“所以你他妈就给老子下药?”
陆承平不敢吭声。
张巡又问:“江楚宁呢?你为什么把她牵扯进来?”
陆承平愣了一下,随即低下头,不说话。
张巡一把揪住他头发,把他的脸抬起来:“人家小姑娘对你不错,把赚的钱都给你,你就这么对她?”
陆承平被他揪得生疼,龇牙咧嘴地说:“我……我就是骗她的……我怎么可能娶她?一个农村的小妞,就算长得漂亮也不行。我可是大学生,天之骄子,我爸妈也不会同意……”
张巡的拳头又攥紧了。
“本来想玩玩她,谁知道她装什么圣女,非得结婚了才给。”陆承平继续说,语气里竟然带着点委屈,“我只能从她那儿要点钱花。后来想反正我也吃不到肉,还不如废物利用……”
话没说完,张巡一拳砸在他脸上。
砰!
陆承平惨叫一声,鼻血喷出来。
“人渣。”张巡站起来,甩了甩手。
和尚又补了两脚。
张巡问:“你从她那儿拿走的金镯子呢?还有骗走的钱,都放哪儿了?”
陆承平捂着鼻子,指了指屋里的一个柜子。
张巡走过去,打开柜子翻了一遍,又翻了抽屉、床底,最后只翻出一百多块钱。
但是找到了两个半瓶的药面,瓶身上还谨慎地贴着手写的标签。
一瓶是给江楚宁下的那种发情的春药,因为有些味道,所以只能下在饭菜或者酒里。另外一瓶则是给和尚用的迷药,这个倒是无色无味,可以放到水里面。
当初他就是悄悄的撒到了和尚用的水缸子里面,和尚喝了水之后才很快睡了过去。
“就这么多?”张巡皱眉。
陆承平点头,小声说:“真……真没钱了,都花了。平时上饭店下馆子,买衣服买鞋,还买了台电视机……”
“金镯子呢?”
陆承平低下头,声音更小了:“给……给洪三了,买药用的。”
张巡气得又想揍他。
这人渣,骗了江楚宁那么多钱,还把她奶奶就给她的金镯子拿去换药,然后拿那药去害人?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火,从桌上拿过纸笔,拍在陆承平面前。
“写。”
陆承平颤颤巍巍地看着那张纸:“写……写什么?”
“欠条。”张巡说,“借江楚宁的钱,两千块。还有一个金镯子。”
陆承平瞪大眼睛:“可我没借那么多啊……”
“啪!”
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还有利息呢。”张巡笑眯眯地说,那笑容在陆承平眼里比哭还可怕。
陆承平捂着脸,不敢再说话,乖乖拿起笔,趴在桌上开始写。
张巡站在旁边看着他写,心里琢磨着:这欠条写好了,回头给江楚宁,至少能让她心里好受点。至于钱能不能要回来,那是以后的事。
回到西店胡同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月亮挂在半空,又大又圆,清冷的光辉洒在胡同里,把那些老旧的院墙和屋檐照得轮廓分明。
干冷干冷的,没有一丝风,甚至连个鬼影都没有。
张巡推开院门,走进屋里。
屋子里黑乎乎的,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点月光,在地上投下朦朦胧胧的光影。
他刚迈进去一步,就听见一个警惕的声音
“谁?”
是江楚宁,声音里带着紧张。
张巡笑了:“我。”
灯亮了。江楚宁坐在床边,穿着一件他的衬衣,宽宽大大的,袖子挽了好几道,露出一截白生生的手腕。
她看见是他,明显松了口气,脸上的紧张褪去,换上了一种说不清的表情有安心,有埋怨,还有一点点委屈。
“怎么还没睡?”张巡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睡不着。”江楚宁低着头,声音小小的,“担心你。”
张巡伸手揽住她的腰,把她往怀里带了带:“担心什么?又没有什么危险?。”
江楚宁靠在他怀里,没说话。
张巡知道她是真担心,心里软了一下,开始跟她说今晚的事。
“那孙子躲得挺严实,不过还是被我们找着了。”他说,“他还真是躲在老城区那边你说的那个小破院里,正喝酒吃烧鸡呢,过得挺滋润。”
江楚宁抬起头,看着他。
“我们几个翻墙进去,那墙矮得跟玩儿似的。”张巡比划了一下,“进去的时候他正睡觉,连门都没锁。我们捂住他的嘴,劈里啪啦一顿揍,揍得他嗷嗷叫。”
江楚宁眼睛亮了亮:“揍得狠吗?”
“狠。”张巡点头,“脸上本来就青一块紫一块的,又添了新伤。跪地上求饶,鼻涕眼泪一大把。”
江楚宁想象着那个画面,嘴角忍不住翘起来。
可随即她又担心起来:“他……他会不会去报警?”
张巡摇摇头:“不敢。”
“为什么?”
“没证据。”张巡说,“我们进去的时候没惊动别人,出来的时候也没有人看到。就算他报警,警察也不能凭他一面之词就抓人。再说了,他自己干的那些烂事,他敢往外抖搂?”
江楚宁想想,觉得有道理。
张巡从兜里掏出一张纸,递给她。
“况且还有这个。”
江楚宁接过来,凑到灯下看。
是一张欠条,上面写着:今借江楚宁人民币两千元整,金镯子一个,定于年后归还。下面是陆承平的签名,还按了手印。
她愣了一下,又翻了翻,看见张巡又掏出一把零钱,塞到她手里。
“这是从他那儿翻出来的,一百多块。先拿着。”
江楚宁看着手里的欠条和钱,好一会儿没说话。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张巡,眼神复杂。
“可……可我没给他那么多。”她说,“也就一千块钱,不过金镯子值点钱,有二十几克……”
张巡摆摆手:“就是个数字。”
江楚宁眨眨眼,没明白。
“不一定能要得回来。”张巡解释,“这家伙过了年就调动工作回原籍了,到时候人一走,钱更没影。写这么个欠条,主要是怕他回来报警。有这么个东西在手里,他就不敢乱来。他要是敢报警,咱们就拿这个出来,说他欠钱不还,打击报复。”
江楚宁明白了。
她低下头,看着那张欠条,又看看手里的钱,眼眶忽然有点红。
“这可是我辛辛苦苦攒的……”她的声音有点哽咽,“还有金镯子,是我奶给我的压箱底……”
张巡看着她那副心疼的样子,心里软成一片。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往后别傻乎乎的了。钱攥在自己手里才是自己的,知道吗?”
江楚宁点点头,可还是撅着嘴,满脸心疼。
张巡站起身,走到床头柜前,拉开抽屉,假装翻了翻实际上是从空间里直接掏出了两叠大团结。
他转过身,走回江楚宁身边,把那两叠钱随手扔给她。
“拿着。”
江楚宁低头一看,眼睛一下子瞪圆了。
两叠大团结,一叠一千,整整两千块。
“这……这……”她抬起头,看着张巡,满脸震惊,“我不能要!”
张巡在她身边坐下,伸手揽住她的腰:“你现在是我的女人,这是给你的家用。每个月两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