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80年代:开鱼塘的神豪生活 第321节

  尾灯在晨雾里闪了两下,像两只眨了眨的眼睛,然后就不见了。

  他把手插进口袋里,转身往外走。

  东站货场比汽车站要冷清多了,甚至比前两天来更加没有人气。

  大部分仓库都关着门,铁皮卷帘门拉下来,锁得严严实实。

  货场的水泥地上结了一层薄冰,踩上去滑溜溜的,得小心翼翼地走。

  远处的铁轨延伸到灰蒙蒙的天际,几节货运车皮孤零零地停在轨道上,车身上覆着一层白霜,像几条冻僵了的蛇。

  张巡推开办公室的门,一股热烘烘的空气扑面而来,混着煤炉子的烟气、烤红薯的香味和两个女人说话的声音。

  水香和尚丽正坐在炉子旁边聊天。

  炉子烧得正旺,炉盖烧得通红,上面坐着一个搪瓷水壶,“咕嘟咕嘟”地响着,水蒸气从壶嘴里冒出来,白蒙蒙的,把窗户玻璃糊得看不清外面。

  炉子旁边的小桌上摆着两个搪瓷杯子,杯子里是冒着热气的茶,茶汤颜色很深,一看就是泡了很久了。

  还有几个烤红薯,用报纸垫着,放在炉子边上,表皮烤得焦黄,渗出蜜一样的汁水,甜香味弥漫在整个屋子里。

  水香穿着一件灰扑扑的棉袄,袖口挽到手肘,露出手腕上一截白生生的皮肤。

  头发扎成一条马尾,用一根黑色的橡皮筋绑着,额前的刘海用两个黑色的小发夹别着,露出光洁的额头。

  她一边跟尚丽闲聊着,一边低着头织什么东西好像是条围巾,深蓝色的毛线,针脚不算太密,但看得出很用心。

  她的手指灵活地上下翻飞,毛线针碰撞时发出细微的“哒哒”声,像一只啄木鸟在敲树干。

  尚丽坐在她对面,手里捧着一个烤红薯,正在剥皮。

  她今天没化妆,脸上干干净净的,露出底下那张清秀的、带着文艺气质的面容。

  眉毛弯弯的,不用描就很好看;眼睛细长,眼尾微微下垂,天生带着一点忧郁的味道;鼻梁挺直,嘴唇薄薄的,抿着的时候有一种倔强的感觉。

  她把那些花花绿绿的塑料珠子都摘了,辫子也拆了,头发披散着,垂在肩膀上,乌黑发亮的,像一匹黑色的绸缎。

  她穿着一件张巡给她买的新的淡蓝色棉袄,领口和袖口镶着白色的毛边,衬得她的脸越发白净,像一块刚剥了壳的荔枝,水灵灵的。

  两个人看样子已经很熟了,聊天的时候有说有笑的,尚丽说到什么好笑的事,水香笑得前仰后合,手里的毛线都忘了织,针差点掉了。

  尚丽先看见张巡,眼睛一下子亮了,像有人在里面点了一盏灯,亮得扎眼。她手里的烤红薯差点没拿稳,赶紧放在桌上,手指头在裤子上蹭了蹭,蹭掉了一手的红薯泥。

  她站起来,往前迈了一步,想扑上去,但看了看旁边的水香,又忍住了,只是站在那里,嘴角翘得高高的,眼睛弯成月牙,整张脸都在发光,像一朵被阳光晒开了的花。

  两天没见了,虽然亲密度还是80,但张巡毕竟是夺走她第一次的男人。

  那种感觉,像是身体里长了一根看不见的线,线的另一头拴在他身上,他靠近的时候,线就松了,心里就踏实了;

  他走远了,线就绷紧了,心里就空落落的,揪得慌。

  她现在就是这种感觉想扑上去抱住他,想靠在他怀里闻他身上的味道,想让他摸摸她的头发、亲亲她的额头,但水香在旁边,她不好意思,只能硬生生地把那股冲动压下去,压得胸口都有点疼。

  “来了?”她说,声音不大,但语气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欢喜,尾音微微上扬,像一只小猫在喉咙里发出的咕噜声。

  “嗯,来了。”张巡把大衣脱了,挂在门背后的钉子上,走到炉子旁边,搓了搓手,烤了烤火。

  炉火的热气烤得他手心发烫,暖意顺着指尖往上蔓延,一直暖到胳膊肘。

  水香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然后

  她的脸“腾”地红了。

  那红来得又快又猛,像有人往她脸上泼了一盆开水,从脸颊红到耳根,从耳根红到脖子,连露在外面的手指尖都变成了粉红色。

  她赶紧低下头,假装整理手里的毛线,但手指头有点不听使唤,毛线针戳了好几下都没戳进针眼里去,戳歪了,又退出来重来,手指头微微发着抖。

  她不由得看了尚丽一眼,又飞快地移开目光,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那天下午的事

  值班室里面那些奇怪的声音,这两天不断地浮现在她的脑海中,特别是深夜躺在床上,那声音好像是更加地清晰,让她整个人在被窝里都有些燥热难当。

  现在看见张巡,那天听到的声音又在她脑海里响起来了,清清楚楚地,像有人在她耳边放录音带。

  她低着头,不敢看他,手指头把毛线针攥得紧紧的,指节泛白,心里头像有一百只猫在挠,痒痒的,慌慌的,说不清是什么感觉。

  张巡没有注意到水香的异样,他拉了把椅子坐下来,接过尚丽递过来的烤红薯,剥了皮,咬了一口,烫得他“嘶”了一声,含含糊糊地问尚丽:“这两天跟水香学得怎么样?”

  “学得很好!”尚丽的声音脆生生的,带着一点得意,“水香姐教得可好了,比我想象中的简单多了。记账、盘点、验货,我都学得差不多了。昨天我自己操作了一遍,水香姐都说我学得很快。”

  “能适应就行,”张巡把红薯皮扔进炉子里,火苗舔了一下,发出“滋”的一声,冒出一股焦香味儿,“踏踏实实地好好干。”

  他又转头问水香:“王波那边,货拉走了没有?”

  水香这才抬起头来,脸上的红晕还没完全退下去,但比刚才淡了一些,只剩下两团浅浅的粉色,像春天桃花的花瓣贴在脸颊上。

  她的声音有点发紧,像是一根被绷得太紧的琴弦,弹出来的音调微微发颤:“拉走了,昨天下午全部拉完了。来了两个大车,一趟都拉走了。现在冷库里面什么都没有了,空荡荡的,说话都有回音。”

  她说“什么都没有了”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像是在说一件压在心头很久的事终于解决了。

  张巡点了点头,靠在椅背上,手指头在椅子扶手上敲了敲:“那就行。仓库空了,这边就没事了。稍微把东西整理一下,明天咱们就放假。”

  “放假?”尚丽的眼睛又亮了一下,身子往前倾了倾,两只手撑在膝盖上,像一只听到“出去玩儿”的小狗,耳朵都竖起来了。

  “放假。”张巡笑了笑,“咱们也不是什么公家的企业,不兴搞那些形式主义。这段时间冷库这边也不会进货,干耗着也是浪费时间。放半个月假,过了元宵节,正月十六再上班。工资照发。”

  “半个月?”水香的声音提高了半度,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巴微微张开,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不敢相信,又从不敢相信变成了狂喜,“真的放半个月?”

  “真的。”

  “工资还照发?”

  “照发。”

  水香“哇”了一声,笑得眉眼弯弯的,手里的毛线往桌上一扔,两只手拍了一下,“啪”的一声脆响,像小孩子过年收到了压岁钱。

  她在这个货场干了两年多了,之前当装卸工的时候,每年过年都是腊月二十九放假,大年初四就要来上班。

  就算是没有活,也得来,坐在仓库里干等着,从早上八点等到下午五点,一天到晚什么事都没有,就是熬时间。

  领导说这叫“随时待命”,她觉得这就是折腾人。

  现在好了,老板大方,一放就是半个月,工资还一分不少,她可以回老家好好过个年了,陪陪她妈,走走亲戚,串串门子,不用惦记着初四要回来上班。

  张巡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她。

  信封是牛皮纸的,鼓鼓囊囊的,用手指头捏着,能感觉到里面钞票的棱角和厚度。

  “水香,这段时间你辛苦了。这是给你的年终奖金。”

  水香接过来,手指头捏了一下,感觉到里面那叠钞票的厚度,眼睛又瞪大了一圈。

  她打开信封口,抽出来一看一叠大团结,十元一张的,崭新崭新的,票面硬挺,边缘锋利,在灯光下闪着油墨特有的光泽。

  她数了数,二十张,二百块。

  二百块。

  她一个月的工资是一百块,这二百块,足足是她两个月的工资。

  她在这个货场干了两年多了,这是第一次拿什么年终奖金。

  以前就是个临时工,谁也不管他们。

  现在张巡一出手就是二百块,她的手都在抖,眼眶热热的。

  “谢谢老板。”她的声音有点哑,但嘴角是往上翘的,笑得又感动又欢喜,那模样像是一个被人惦记着的、被人放在心上的孩子。

  “别客气,应该的。”张巡摆了摆手,站起来,看了看墙上的钟十一点半了,“正好中午了,跟我一起去吃饭吧。”

  水香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微微收了一点,露出一丝歉意:“对不起,老板,今天有点不行。家里来客人了,我姑妈从乡下来了,带了两个孩子,我妈一个人忙不过来,我得回去帮忙做饭。中午必须得回去,要不然我妈该着急了。”

  “那行,有事就去忙。”张巡点了点头,“路上小心点,明天就不用来了,过了元宵节再说。”

  “好嘞!”水香把毛线和红包收好,穿上棉袄,围上围巾,在门口回过头来,冲张巡和尚丽挥了挥手。

  水香推门出去了,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消失在外面的风声里。

  办公室里只剩下张巡和尚丽两个人。

  炉子里的火烧得正旺,火苗舔着炉壁,发出“呼呼”的声响。

  水壶里的水烧开了,“咕嘟咕嘟”地响着,水蒸气从壶嘴里冒出来,白蒙蒙的,在窗户玻璃上凝成一粒一粒的水珠,顺着玻璃往下淌,留下一道一道的水痕。

  尚丽坐在椅子上,两只手放在膝盖上,规规矩矩的,但眼睛一直跟着张巡转,像一只小狗盯着主人手里的骨头,眼神里有一种藏不住的、亮晶晶的东西。

  张巡看了她一眼,笑了:“走吧,吃饭去。”

  “去哪儿吃?”尚丽站起来,把椅子推好,又弯腰把炉子旁边的红薯皮捡起来,扔进垃圾桶里,然后很自然地到了张巡旁边,亲昵地挽住了他的胳膊。

  “快过年了,好多饭店都关门了。货场旁边有家小店,丸子汤不错,喝一碗暖和暖和。”

  两个人出了门,并肩往货场外面走。

  风从货场的尽头灌进来,冷飕飕的,吹得尚丽的头发飘起来,几缕发丝拂在张巡的脸上,痒痒的,带着一股洗发水的香味不是什么好牌子,就是最普通的海鸥,但闻着干净,清爽,像雨后青草的味道。

  她把头发拢了拢,塞进棉袄的领子里,缩了缩脖子,往张巡身边靠了靠,肩膀蹭着他的胳膊,像一只怕冷的小猫。

  小店在货场大门对面,是一间不大的平房,门口支着一个棚子,棚子底下摆着几张折叠桌和塑料凳子。

  门框上新贴着一副对联,红纸黑字,上联是“生意兴隆通四海”,下联是“财源茂盛达三江”,横批是“恭喜发财”。

  对联是手写的,字迹不算好看,歪歪扭扭的,却透着一股子朴实的喜庆。

  店里只有两三个客人,都低着头喝汤,没人说话,只听见勺子碰碗的声音和吸溜吸溜的喝汤声。

  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围着一条油渍麻花的围裙,正在灶台后面忙活,灶台上的大铁锅里“咕嘟咕嘟”地翻滚着乳白色的汤,热气腾腾的,香味弥漫在整个店里,混着胡椒和葱花的气味,勾得人直流口水。

  “两碗丸子汤,两个烧饼。”张巡在靠门口的一张桌子前坐下来,把大衣搭在椅背上。

  “好嘞!”老板应了一声,手脚麻利地从锅里舀出两碗汤,撒上葱花、香菜、胡椒粉,又从一个布袋里掏出两个烧饼,放在碟子里,端过来。

  汤是乳白色的,上面漂着一层细碎的油花,十几颗丸子沉在碗底,白白胖胖的,用勺子一舀,能感觉到丸子在勺子里弹跳的弹性。汤面上飘着翠绿的葱花和香菜,胡椒粉撒了一层,喝一口,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浑身都舒坦了。

  尚丽双手捧着碗,低头喝了一口,烫得“哈”了一声,吐了吐舌头,但舍不得吐出来,含着那口汤,让它在舌尖上转了一圈,才咽下去。

  她的眼睛眯起来,脸上露出一种满足的、幸福的表情,像一只晒太阳的猫。

  “好喝吗?”张巡问。

  “好喝!”她用力点了点头,又喝了一口,这回没那么急了,小口小口地抿着,舌尖舔着嘴唇上残留的汤汁,舍不得浪费。

  两个人喝完汤,浑身暖洋洋的,回到办公室的时候,炉子里的火还没灭,水壶还在“咕嘟咕嘟”地响着。

  张巡把门关上,把大衣挂在门背后,走到沙发前面坐下来。

  沙发是那种老式的三人沙发,弹簧有些松了,坐上去“嘎吱”一声,往下陷了一下,但胜在软和,比硬板凳舒服多了。

  尚丽跟在他后面,挨着他坐下来。

  她坐得很近,大腿贴着他的大腿,肩膀挨着他的肩膀,两个人之间几乎没有缝隙。

  她把头靠在他肩膀上,头发蹭着他的脖子,痒痒的,带着洗发水的香味。

  她的手搭在他的膝盖上,手指头在上面轻轻地画着圈,一圈一圈的,像在写什么看不见的字。

  吃饱喝足,气氛一下子就暧昧起来了。

  炉火“呼呼”地烧着,火光映在尚丽脸上,忽明忽暗的,把她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柔和。

  她的睫毛很长,微微往上翘着,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影子;

  她的鼻梁挺直,嘴唇薄薄的,微微抿着,泛着湿润的光泽;

  她的下巴尖尖的,收得利落,从侧面看,线条流畅得像一幅素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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