兑奖台那边。
“给,你们的奖品。”张巡把奖品递给三个女孩。
刘晓玲接过毛巾,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了看,满意地笑了,把毛巾折好,塞进随身带的布口袋里。
乔三俪接过毛巾,叠得整整齐齐的,也塞进了口袋里,动作比刘晓玲慢一些,仔细一些。
乔四美接过那台石英钟,两只手捧着,像捧着什么宝贝,眼睛亮亮的,嘴角翘翘的,整个人都在发光。
“谢谢姐夫!”刘晓玲的声音又脆又亮,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谢谢张巡哥哥!”乔四美的声音更脆更亮,像一只刚学会唱歌的小鸟。
张巡笑了笑,正要说话,刘晓玲又开口了:“姐夫,我们想去看看猪八戒和孙悟空,但是……”她指了指演出舞台那边,脸上的笑容垮了一点,“那边人太多了,我们根本挤不进去。”
张巡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演出舞台那边,人山人海,黑压压的一片,围得水泄不通。
里三层外三层,密不透风,别说三个瘦弱的小女孩了,就是一个壮汉也挤不进去。
孩子们骑在大人肩膀上,大人们踮着脚尖,伸长脖子。
后面的人推着前面的人,前面的人挤着栏杆,栏杆被挤得“吱嘎吱嘎”响,像是随时要倒。
张巡看了看她们,想了想,说:“我可以带你们去后台,直接跟两位老师见面。我这里有相机,签名、合影都不成问题。”
三个小女孩同时愣住了。
三秒钟的沉默。
然后……
“真的?!”刘晓玲第一个反应过来,声音又尖又脆,像被人掐住了嗓子的哨子,整个人从地上蹦了起来,马尾辫在脑后一甩一甩的,红色的绸带在阳光下闪着光。她一把抱住张巡的胳膊,整个人挂了上去,像只树袋熊似的,脑袋在他肩膀上蹭来蹭去,蹭得他的大衣上全是碎头发。
“姐夫,我爱死你了!”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火山爆发一样的兴奋,脸涨得通红,眼睛亮得像两盏灯,“真的能拿到合照?真的能拿到签名?那我们到了学校,不知道要羡慕死多少同学!”
张巡只感觉到一阵香风扑过来,紧接着一个柔软的、温热的身体撞入了他的怀中。
那种感觉很奇妙……少女的身体是软的,像一团刚出炉的面包,带着温度,带着弹性,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属于少女特有的气息,是雪花膏的香味混着一点点的汗味,淡淡的,甜甜的,像春天里的第一缕花香。
他下意识地伸手抱住了她,手臂环住她的腰,稳住了她的身体。
她的腰很细,隔着棉袄能感觉到里面纤细的骨架和柔软的肌肉。
不过很快,刘晓玲就松开了他,往后退了一步,脸红红的,眼睛亮亮的,嘴角翘得高高的,带着一个羞涩的、满足的、像偷吃了糖的小孩子一样的笑。
她低下头,理了理被弄乱的头发,手指头在辫梢上绕了绕,又放下,不好意思看张巡,假装在看旁边的乔三俪和乔四美。
就在刚才那一抱之间,张巡脑海里的系统面板无声无息地跳动了一下……刘晓玲的亲密度,从58变成了63,加了5点。
那是少女的心跳,是少女的温度,是少女的依赖和信任,化成了一个个数据,在他的系统里安静地躺着,无声无息,却又清清楚楚。
乔三俪的反应比刘晓玲平静得多,但眼睛里也亮着光。她看了看张巡,又看了看刘晓玲,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带着一种“我就知道你会这样”的了然。她没有说什么,只是伸出手,拉了拉刘晓玲的袖子,小声说:“你注意点形象。”
“我怎么了?”刘晓玲理直气壮地反问,但脸上的红晕更深了,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连脖子根都是粉色的。
乔四美倒是很大方,她走过来,仰着脸看着张巡,眼睛亮亮的,嘴角翘翘的,带着一个甜甜的笑:“张巡哥哥,你真的能带我们去见孙悟空吗?我可喜欢孙悟空了,他好厉害,一个跟头十万八千里,还会七十二变!”她说着,伸出手,比划了一个翻跟头的动作,辫子在脑后一甩一甩的。
张巡笑了,伸手在她脑袋上轻轻揉了一下:“真的,不骗你。”
乔四美被他揉得缩了缩脖子,但没有躲,反而往他手心里蹭了蹭。
眯着眼睛,嘴角翘得高高的。
她的头发很软,很滑,在他指间流淌着。
“走吧。”张巡转身往舞台那边走去,三个小女孩跟在后面,步子又快又急,像三只跟着妈妈的小鸭子,排成一排,叽叽喳喳地走着。
舞台后面有一扇小门,通往体育场下面的房间。
门口站着两个联防队员,看见张巡,点了点头,让开了路。
张巡推开门,走了进去,三个小女孩跟在后面,鱼贯而入。
走廊很长,灯是日光灯,白晃晃的,照得走廊亮如白昼,但也显得有点冷清。
墙壁是白色的,刷着乳胶漆,有些地方蹭了灰,有些地方掉了漆,露着底下的水泥。
地上铺着水磨石,亮晶晶的,能照见人影。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几个人在走动,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着,“哒、哒、哒”,像有人在敲木鱼。
张巡带着她们走到一间房间门口,敲了敲门,推门进去。
第340章 两条鱼儿,好像在哪听过这个名字
房间里,赵浩田正跟一个胖子坐在一起聊天。
胖子二十多岁,圆脸,大眼睛,鼻子有点塌,嘴唇厚厚实实的,笑起来脸上有两个深深的酒窝,有点像炊事班那个班长……胖乎乎的,憨憨的,看着就很亲切。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棉袄,拉链没拉,露出里面红色的毛衣,毛衣的领口有点松,歪歪的,他也不正。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的,抹了发胶,在灯光下亮锃锃的。
赵浩田看见张巡进来,站起来,笑着介绍:“张巡,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大洪,这次演出的穴头。”
他又转向大洪,指了指张巡,“这是张巡,这次活动的总负责人。”
大洪站起来,伸出手,跟张巡握了握。
他的手肉乎乎的,温热的,握得很用力,上下摇了两下,松开,脸上带着一个职业性的、热情的笑。
“张总,久仰久仰。”大洪的声音很洪亮,带着一种北方人特有的豪爽和气场,“赵总跟我说过您,年轻有为,年轻有为啊!”
“大洪老师客气了。”张巡笑了笑,客套了一句。
大洪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双手递过来。名片是白色的,上面印着黑色的字……“大洪演出经纪”,旁边有一个电话号码,还有一个传呼号。
名片的背面印着一行小字:“承接各类文艺演出、商业庆典、企业年会、婚庆礼仪。”字是金色的,在灯光下一闪一闪的。
“张总,以后有什么演出需要,尽管找我。”
大洪的声音还是那么洪亮,带着一种生意人特有的热情和自信,“我这边什么都有……唱歌的、跳舞的、说相声的、演小品的、变魔术的、耍杂技的……只要您想得到的,我都能给您找来。价钱好商量,质量有保证。”
张巡接过名片,看了一眼,塞进口袋里,点了点头:“行,以后有需要一定找大洪老师。”
大洪笑了笑,脸上的酒窝更深了。
他看了一眼张巡身后那三个小女孩,又看了看赵浩田,赵浩田低声跟他说了句什么,他点了点头,站起来,说:“走吧,我带你们去休息室。马老师和章老师都在那边,这会儿正好有空。”
三个小女孩跟在后面,一开始还叽叽喳喳的,一进走廊就安静了,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嗓子。
她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的表情从兴奋变成了紧张,从紧张变成了忐忑,从忐忑变成了一种说不清的、既期待又害怕的复杂情绪。
刘晓玲紧紧地挽着张巡的胳膊,几乎要贴在他的身上。
让张巡有些意外的是乔三俪竟然站在了他的另一侧,也用手挽住了他的胳膊,她的另外一只手则是攥着乔四美的手,张巡可以感受到乔三俪手心中潮乎乎的。
大洪推开门。
三个小女孩站在门口,谁也不敢先迈步。
“进去吧。”张巡在她们身后轻声说。
休息室不大,二十来平米的样子,摆着几张折叠椅和一张折叠桌,桌上放着几个搪瓷杯子和一盘瓜子花生。
两个已经化了妆、戴了头套的人坐在椅子上,正在喝茶聊天。
这年代的演员,还不像后世那些明星,不管走到哪里都带着一群助理化妆之类的,不管再大的腕儿,基本上也都是自己一个人搞定。
猪八戒的扮演者马老师,孙悟空的扮演者章老师。
三个小女孩站在门口,整个人都僵住了,像三尊被人施了定身术的泥塑,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嘴巴微微张着,眼睛瞪得圆圆的。
两个老师知道了三个小女孩是来找他们签名合照的,而且又是主办方带来的人员,也显得很热情。
“来来来,别站着了。”马老师先开口了,甚至还模仿猪八戒的声音哼哼了两下。
章老师也站了起来,他把金箍棒拿起来,在手里转了一圈,动作行云流水,跟电视里一模一样。
“章老师,我能跟您合个影吗?”乔四美还是比较大胆的,直接走到了孙悟空的身边。
“当然可以。”章老师笑了,伸出手,揽住她的肩膀,让她站在自己身边。
张巡举起相机,对准他们。
拍完了一张,乔四美又得寸进尺了,她忽然伸出手,抓住了章老师手里的金箍棒,在手里掂了掂,然后举起来,学着孙悟空的样子,转了一圈。
“哈哈,小心点,别砸着脚。”章老师笑了,笑声很爽朗,在屋子里回荡着。
他把金箍棒从她手里接过来,又递给她,让她握着,自己站在她身后,两只手扶着她的手,帮她转了一圈。
这次转得顺多了,金箍棒在空中画了一个圆,风声“呼”的一下,乔四美兴奋得叫了起来。
“再来一次再来一次!”她喊着,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一朵盛开的向日葵,整个人都在发光。
拍完了章老师,她又跑到马老师那边。
乔四美走到他面前,歪着头看了看他那张粉色的、笑眯眯的猪脸,然后忽然伸出手,揪住了他的大耳朵。
“哎呀,轻点轻点,耳朵要掉了!”马老师夸张地叫了起来,声音又粗又憨,跟电视里的猪八戒一模一样,两只手捂着耳朵,一脸委屈的样子。
乔四美笑得前仰后合的,马老师配合地“哎哟哎哟”地叫着,两只手在空气中乱挥着,像一个被小孩欺负了的老头儿,又可怜又好笑。
这小姑娘还真是不认生,属于那种社交牛逼症的,到哪都能放得开。
刘晓玲和乔三俪在旁边看着,也忍不住笑了,笑得弯了腰,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四美,你别闹了!”乔三俪喊了一声,但声音里全是笑意,一点责怪的意思都没有。
张巡又给她们拍了好几张照片。
乔三俪跟两位老师合影的时候,还是保持着一点距离。
不像刘晓玲和乔四美那样贴得很近,而是隔了大概一臂的距离,身体微微侧着。
她在跟两位老师握手的时候,也只是轻轻碰了一下就松开了,速度快得像被烫了一下,然后往后退了半步,重新拉开了距离。
张巡看在眼里,心里微微动了一下。
这姑娘,对男人的抗拒,那种本能的、下意识的、不受控制的疏离感,像一层透明的、坚硬的壳,长在她身上,把所有的男人都挡在外面。
但是对自己,却并没有这种表现,张巡脑海里暗中查看了一下,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对自己的亲密度,竟然已经达到了55。
相机“咔嚓”“咔嚓”地响着,每一张照片,都是一个美好的瞬间,被定格在胶卷上。
出了休息室,三个女孩还沉浸在刚才的兴奋中,叽叽喳喳地说着,像一群刚吃了蜜的小蜜蜂,嗡嗡嗡的,停不下来。
“张巡哥哥,”乔四美忽然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张巡,“照片什么时候能洗出来呀?”
“过几天,”张巡笑了笑,“洗好了我让晓玲带给你们。”
“太好了!”乔四美欢呼了一声,马尾辫跟着甩了一下,粉色的绸带在灯光下一闪一闪的,“我同学一定会羡慕死我的!”
“光是这个签名,我四姐就得羡慕。”刘晓玲在前面回过头来,一脸认真,“回来照片我挂在客厅最显眼的地方,谁来都能看见!”
乔三俪没说话,但嘴角的笑更深了,眼睛弯弯的,像两弯新月。
“行了,你们去看演出吧。”走到走廊的岔路口,张巡停下来,指了指通往广场的那个方向,“演出快开始了,这会儿过去还能占个好位置。别乱跑,人多,注意安全。”
“知道了!”刘晓玲应了一声,拉着乔三俪的手就往那边跑,跑了两步又回过头来,冲张巡挥了挥手,“姐夫,你最好了!”
乔四美也跟着挥手,挥得又快又用力,像在赶蚊子:“张巡哥哥再见!”
乔三俪也冲他点了点头,嘴角带着一个浅浅的笑。
三个小女孩跑远了,张巡转过身,跟着赵浩田往回走。
“那几个小姑娘挺有意思的,”赵浩田回过头看了张巡一眼,笑着说,“尤其是那个最小的,叫什么来着……乔四美?那丫头胆子真大,敢揪马老师的耳朵。”
“可不是嘛,”张巡也笑了,“这小姑娘挺外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