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代:汉城往事1995 第2节

  崔树听说崔植打算干副业,心里更加担忧了,“大哥,我知道送货的工作不轻松,不过我们也不能走歪路,挣快钱啊,有些捞偏门的老乡现在都已经吃枪子了。”

  崔植有些无奈,“谁说我要捞偏门了,我打算拿点本钱做点小生意,就连工具都托人买齐了。我手上有20万韩元(约合2000元人民币),你手上有多少,给大哥凑一凑。”

  崔树听说大哥要做生意,虽然觉得他不靠谱,不过还是拿出了40万韩元,然后数出30万韩元给崔植。

  “我们俩得留10万韩元当生活费,或者应个急什么的。大哥,这可是我们哥俩全部的家当,你可别把我的老婆本都赔光了哈。”崔树拜托大哥。

  崔植心里很感动,重生前的他是90后独生子,从来没体会到这种兄弟间的血脉亲情。

  重生前的崔植是内娱很火的一档户外综艺的VJ(跟拍摄像师),结果他在录制综艺时不小心被摇臂摄像机砸到脑袋,一下子就回到了熟悉又陌生的1995年。

  虽然崔植会摄像,不过这个时代的他既没有工作签证,又没有本科文凭,自然没办法进韩国三大无线电视台工作。

  他这几天一直在思考,通过做点什么副业来摆脱目前牛马打工人的生活状态。最后他还真想出一个本钱小,风险低,上限高的小生意,那就是在汉城做打金人!

  所谓打金人,就是从事传统金银饰品加工制作的一门手艺人。打金人通过榔头、锉刀和模具为工具,通过吹筒焊接、拉丝、刻花等多道工序,为顾客们定做戒指、耳环、项圈、手镯之类的金银饰品。

  前世崔植的祖父、父亲都是打金人,后来崔父还凭借这门过硬的手艺在县城开了家老金店。虽然崔植没有继承父母的老金店,不过这门打金的手艺还是传承了下来,毕竟他回县城的时候也没少去家里的金店帮忙......

第四章 打戒指

  崔植为了安弟弟的心,带着他回到屋内,从床底下拉出一个绿色的帆布包,然后掏出他打金的一套工具,“喏,这就是我用来做生意的装备,怎么样,齐全吧?”

  崔树看着包里的榔头、喷枪、游标卡尺、锉刀、水口钳之类的工具,他心里反而更慌了,他连忙拉住崔植,一脸的苦相,“哥,我知道我们送货的工资不算高,不过比起内地已经好了啊,你可不能效仿豪哥,走上违法犯罪的道路啊!”

  崔植听后一脸无语,“你想什么呢,这个是打金的工具,我准备帮大家加工金银首饰,他们提供原材料,我再帮他们做出不同图案的金戒指、金耳环、金项链或者金手镯之类的,当然,不仅仅是金的,像什么银的,或者铜的也能做。”

  “我根据加工难度地不同,向他们收取不同的加工费,比如打个普通花纹的金戒指收2000韩元(约合17元人民币),这不贵吧?”崔植举了个例子。

  “金银首饰加工?这个很难吧?哥,你什么时候学会的这门手艺啊?”崔树有些将信将疑。

  “我念完高二以后,当时不是被同班同学拉出去跑社会去了嘛。哥那年去了不少地方,除了咱们东三省,什么燕京啊、东海啊、湖北啊、湖南、江西、广东都跑了个遍。”

  “那会儿在火车上认识了一个湖北的兄弟,和咱们是本家,他就是个打金人。我那会儿没钱了,就跟着他打下手,跟着他蹭吃蹭住,最后还跟着他学了这门打金的手艺。”

  “虽然我的技术还没有他那么娴熟,不过在汉城绝对是够用了,等我在墩子上锤锤打打的,要是有外国游客看到我这门技术,他们都要惊呼amazing,unbelievable之类的!”崔植自得地说道。

  崔树知道大哥确实出去跑了大半年社会,结果把学业都荒废了,要不是延吉二中的老师们比较宽容,崔植都拿不到毕业证。

  他心里忍不住替大哥感到惋惜,毕竟大哥高一时成绩还不错,如果不是念高中的时候把心给念野了,他没准儿都能考个还不错的大学,毕业后能坐办公室,吃上公粮,也不用沦落到在汉城送货了。

  崔树有些担心大哥的打金水平,他想起自己还有几个铜五角硬币,他翻出硬币,然后递给大哥,“哥,你刚才不是说铜的也能打嘛,你看这硬币能打个铜戒指之类的吗?”

  崔植接过硬币,“私熔硬币是违法的,算了,我给你露一手吧,免得你不相信我。你是想做个光戒指,还是想刻个字,或者刻个花纹的?”

  “还能刻字?”崔植这下被大哥给惊到了。

  “你不废话嘛,你去老凤祥银楼买个戒指,难道别人戒指就是素面的啊,上面是不是也雕龙刻凤之类的?或者印个梅兰竹菊的图案,这样吧,我在你戒指内圈给你刻个LOVE,你要是在汉城找到女朋友了,可以把戒指送给她。”崔植开了句玩笑。

  崔树脑海里突然浮现某人在二楼阳台晾晒衣服的倩影,心里一慌,“哥,你说笑了,我怎么可能在汉城交到女朋友。而且长幼有序,你都还没结婚,我谈什么对象?”

  崔植拍了拍弟弟的肩膀,“老二,你放心,等哥的生意起步了,我们就开店,再注册公司,到时候我做董事长,你当总经理。我再帮你申请个美国绿卡,到时候你要钱有钱,要人有人,要事业有事业,哪怕你找个电视明星,都属她们高攀了。”

  崔树被大哥逗得哈哈大笑,“行,到时候我娶杨岗岗,你找邱淑珍。”

  崔植从床头搬出一个实木墩子,把坩埚放在实木墩子上,他先把蹦砂涂抹到坩埚内壁,然后烧化。

  他先称了一下硬币的重量,单个硬币是3.8克,他往坩埚里丢了一个硬币,然后用喷枪开始烧硬币,硬币烧着烧着就变成了铜水,他把铜水倒入钢油槽里备用。

  接下来他用压片机把铜压制成长条状,然后拿起榔头,对着铜条不断地捶打,铜条也变得越来越细,越来越薄,慢慢就捶打出戒指展开后的形状。

  崔树看得全神贯注,他心里记下大哥的打金步骤,如果他也学会了大哥的这门手艺,他以后也可以给大哥搭把手。

  随后崔树将细长状的铜条箍在戒指整形棒上,比划了一下崔树的无名指的指围,然后开始往戒指内圈上刻字。

  好在LOVE这几个字母比较方正,只有O字刻起来比较费功夫,他拿起刻刀,在内圈里仔细雕琢,最后刻出了LOVE的图案。

  刻完字以后,崔植再次把戒指套在整形棒上,然后比划了一下戒指的大小,最后一步就是把焊接戒指的接口。一般人新手会做个开口的戒指,方便后期改进,不过崔植为了美观还是给戒指做了一个封口。

  戒指封完口以后,崔植再次把戒指丢进盐酸瓶,这个步骤是为了去除戒指表面的油渍污垢。等这些做完以后,崔植再拿着钨钢刀蘸了蘸洗洁精,然后给戒指表面进行最后的抛光和打磨工作。

  等戒指全部加工好了以后,他拿着冷水又清洗了一遍戒指,然后递给崔树,“老二,戒指加工好了,你先戴上试试,看大小合不合适。”

  崔树接过戒指,站在小屋内的白炽灯下,然后细细打量戒指的外观,他如获至宝的将戒指戴上,然后说道,“哥,你要是早在我面前露这一手,我们兄弟俩也不用千里迢迢来汉城打工啊。”

  “这种是传统的金银加工手艺,迟早会被品牌珠宝首饰店给冲击的。你看我刚才刻个字费了多少功夫,其实还有一个更简单的办法,就是用石膏模具。”

  “这种模具是定制的,可以定制戒指的不同图案,比如外圈问个龙。我把金子融化以后,再把金水倒进模具,用油泥宝封好模具口子,将模具丢进水里,利用自然温差,到时候石膏一脱落,金戒指就自然成型了,这可比我打金快多了。”

  “刻字也是一样,现在已经有那种专门的戒指刻字机,钻头是罗兰刻字刀,你在电脑里输入字母或者图案,没几分钟就给你刻好了。科技才是第一生产力,像打金这门传统手艺注定会没落的。”崔植做了个总结。

第五章 沈银河

  “注定要没落吗?我还想跟着你好好学会这门手艺,以后回延吉开个金银加工店呢。”崔树听后有些遗憾。

  “可以啊,你想学就学啊,反正养活自己肯定没问题的。我那个湖北的兄弟,这两年在外地打金,挣了十六七万,带着钱回到他们县城,买了套商品房,又开了家金银加工店。学门手艺总不是坏事,毕竟艺多不压身嘛。”崔植和崔树说起了打金里的门道。

  小屋里没有电视机,兄弟俩也没什么娱乐方式,崔树这下也来了兴趣,聚精会神地听着大哥传授打金技巧,他担心自己记不住,还拿出了一个笔记本记录下来。

  崔植抬头看了下表,“好了,好了,时间不早了,你快点去冲个澡睡觉,你明天还要起早呢。对了,把收音机打开,我听下新闻。”

  收音机是小屋里另外一件大件家电,也是兄弟俩晚上唯一的消遣工具。金永吉家里倒是有彩电,不过他们也不会厚着脸皮去主屋看电视,而且汉城又搜不到国内的频道,只有CJ集团推出的中华TV,会24小时不间断播放中文电视节目。

  这台收音机是咏梅牌,据崔树所说,这个收音机品牌在八十年代还挺火的。崔树担心来汉城后无聊,特意带上这台收音机来打发时间。崔植平时就通过听新闻的方式,来了解韩国的现状。

  崔树把收音机打开,然后提着暖瓶和水桶去了水池旁准备淋浴,这个季节的汉城晚上还是有些凉意,其实不适合洗冷水澡。不过崔树年轻力壮,火力旺盛,这些天都是这么过来的。

  恰好楼上的李花子也到阳台上收衣服,她听到一楼院墙处的水声,知道崔氏兄弟俩多半又在院子里淋浴。她探出身子往楼下瞅了一眼,一眼就认出这个背影是崔树。

  崔氏兄弟俩的性格截然不同,大哥崔植性格比较外向,也喜欢开玩笑,比如他在淋浴的时候就喜欢哼两句谁都听不清的歌词。崔树的性格就比较内敛,平时话也不多,有时候看到她还会脸红。

  毛巾上的水渍在一楼院子的水泥地上积成小水洼,崔树后背残留的水流顺着脊椎往下流,背部肌肉轮廓分外鲜明,腰腹没有一处赘肉,看上去力量感十足。

  崔树感觉有人在看他,他抬头往楼上望,却没有看到人影。他以为自己是多想了,于是把毛巾搭在肩膀上,提着暖瓶和水桶慢悠悠地回到了小屋。

  楼上的李花子蹲在阳台一角,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和崔树对视,她以前明明也看过崔氏兄弟在楼下冲澡的。

  等她听到小屋的门关上以后,她松了口气,于是抱着衣服蹑手蹑脚地回到屋内。她拿着衣服去了二楼的浴室,把换洗衣服递给浴缸里泡澡的金永吉,“老公,睡衣已经干了,你先换上吧。”

  金永吉已经在浴缸里抽完一根烟了,他恼火地看了李花子一眼,“收个衣服也磨磨唧唧,也不知道你整天在忙什么。你见过那个社长夫人像你这么舒服,完全不用出去抛头露脸,连洗衣做饭这种小事也做不好吗?”

  李花子默然,向金永吉鞠躬道歉,“老公,对不起,是我的错,我下回会注意的。”

  金永吉没有急着换衣服,而是一屁股坐在了浴缸边缘,“好了,我已经洗完了,你过来帮我按按背吧。”

  李花子站在金永吉背后,先帮金永吉按肩,再帮金永吉按背。金永吉的身材明显有些发福,肚子里的赘肉十分明显,这让李花子按地比较吃力。

  “阿西吧!你用点力!你是在走神吗?我每天累死累活地在外面忙着挣钱,你连个按摩都按不好吗?该死的!”金永吉十分恼火。

  李花子心里一紧,她知道金永吉脾气有些暴躁,稍微不顺他的意,就会对她拳打脚踏。她连忙使出吃奶的力气继续按摩,思绪却已经飘远,崔树身材像男模,金永吉却这么胖,他们真的是亲戚吗?

  崔树提着水桶回到了小屋,“哥,我已经洗完了,你也去冲澡吧,暖瓶里还有大半瓶热水。”

  崔植没有急着去冲澡,而是听着收音机里的娱乐新闻,“Habdong Flims公司对外宣布,去年刚拿下百想艺术大赏最佳新人女演员的沈银河,将和崔民秀合作,一起出演由申承秀执导的电影《亲亲我的小爱人》,这也是沈银河的电影处女作。”

  “沈银河在电视剧《最后的胜负》里饰演清纯少女恩恩,给观众们留下来极其深刻的印象。沈银河出道以来一直是清纯少女的形象,这次将在电影里饰演不良少女,这对沈银河的演技提出了很高的挑战”

  ......

  崔树见崔植半天没有离开,他不免觉得有几分好奇,“大哥,你认识这个沈银河吗?”

  崔植摇摇头,“不认识,不过我听主持人说她是韩国继任艺珍、李美妍之后的第三代国民初恋,想必是个大美女。”

  “韩国明星很多都是整容的,你看汉城到处都是美容医院的广告。我觉得还是大陆或者港岛明星比较好看。”崔树有些不服气。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的梦中女神是杨岗岗,不过她这会儿应该已经有男朋友了。”崔植见电台里没有他想听的内容,于是提着水桶和暖瓶去冲澡。

  崔植站在水池旁,一边拿毛巾擦背,一边回想着沈银河的一些资料。他其实没看过沈银河的影视作品,他之所以知道沈银河,其实缘于韩国另外一个女星李英爱。

  韩国娱乐圈有个说法,如果沈银河不退圈,李英爱永远冒不了头。01年沈银河息影的时候,已经手握两座青龙奖影后,一座大钟奖影后,一座百想艺术大赏影后,成为韩国少有的大满贯影后。

  和全度妍、金惠秀这些演员不同,沈银河出道时间不算早,21岁才通过MBC演员选拔进入演艺界。从93年到01年,短短七年内沈银河就能拿到影后大满贯,绝对是类似于张蔓玉一样的天才型演员,早早息影的她也成了韩国人心中永远的白月光.....

第六章 崔植的广告牌

  次日清晨,崔植很早就醒了。他下意识地在枕头附近摸手机,却摸到了昨晚放在床上的收音机。他露出一丝苦笑,如今是九五年,他哪来的手机?

  他翻身下床,拿着毛巾去水池旁用冷水洗了个脸,清醒后再开始刷牙。他打算今天就正式开启他的打金生涯,还是尽量早点出门,毕竟他下午还要回来送货,他们这种底层送货工可没有什么双休的说法。

  崔植从小屋里推出他的凤凰牌自行车,这辆二手自行车也是他从二手家具市场淘回来的,花了他足足4万韩元(340元人民币),比国内的新车还贵。

  不过这也很正常,毕竟朝鲜族在韩国又不能考驾照,根本没办法开车或者骑摩托车。金永吉倒是有一辆红色本田摩托车,崔植倒是骑过这辆摩托车去送过货,不过他现在要去干私活,要是偷偷把金永吉的摩托车骑出去,一旦被金永吉知晓,又是个麻烦。

  他先往实木墩子的侧面钉了两个对称的钉子,再用麻绳把实木墩子和工具包绑在一起,然后挂在自行车的后座,实木墩子和工具包的重量相差无几,分列在后座两侧。

  崔植在院子里骑了一圈,确定实木墩子和工具包已经绑牢靠以后,他放心地骑着自行车出了门。

  李花子这会儿也已经起床了,站在阳台上的她看到了崔植远去的背影。她有些不解,崔植今天上的是晚班,他干嘛这么早出门?

  大林洞聚集了很多朝鲜族,这里有不少早餐店会售卖中式早餐。像延吉街头常见的烧麦、馄饨、饺子、米肠、炒年糕或者羊杂汤之类,这里都能看到。

  崔植在路上买了四个肉包,这就是他今天的早中餐,他在包里放了个水壶,昨天就灌好了凉白开。

  他这两个月已经摸清了大林洞附近几个区的交通情况,他打算从大林洞所在的永登浦区出发,途径九老区、阳川区,再回到永登浦区。

  对于崔植来说,他既然打算做打金的生意,他首先考虑的是目标群体。比如汉江南侧的江南区、瑞草区和松坡区以及汉江北侧的龙山区、城东区这几个富人区显然不是他的展业区域。

  汉城的有钱人集中在这几个区,他们要么住在门禁森严的高级公寓,要么住在私密性极强的私人住宅,崔植如果敢上门推销,要不了几分钟就被警察给抓走了。

  根据父亲传授的打金经验,他应该重点把客户对准城乡结合部或者农村地区。虽然首尔的城镇化程度很高,不过九老区和阳川区还是有不少本地村民,尤其是村里的中老年妇女。

  韩国人同样喜欢买黄金饰品,97年金融期间,韩国人为了缓解国家的外汇危机,总计有350万韩国人参加了捐金活动,捐出了227吨的黄金饰品,价值21.7亿美金,这也成为现代金融史上一道奇特的风景线。

  如果按照这个数字来计算,参与捐金活动的每个韩国人差不多捐出60克黄金,差不多人均一个大金镯。正是知道这段历史,崔植才下定决心在汉城做打金的生意。

  崔植骑着自行车在九老区转悠了小半天,九老区和相邻的妗川区都是典型的老工业区,这里的城乡结合部有很多老小区以及自建房,这里的常住居民才是崔植的目标客户群体。

  他也没有大声吆喝,他现在只想悄悄的进村,打枪的不要,要是万一惊动了巡逻的警察,到时候又是一桩麻烦事。

  不过他也想了个办法来做宣传,他早上在住处剪下一块正方形的硬纸壳,正反两面用黄色水彩笔中中文和韩文写了“加工金银首饰,2000韩元/件”的广告语。

  为了方便固定,他还给这张硬纸壳做了个底座,恰好可以卡在自行车后座的弹簧上。当他骑着车在汉城的街头巷尾经过,自然会有人看到他做的广告牌。

  九零年代是一个大营销时代,广告营销已经深入人心。汉城街头也有那种广告车,广告车在汉城各个街道上转悠,车上的扩音喇叭时不时宣传一下各大品牌的最新优惠活动。

  等他骑到新道林洞附近的某个城中村,终于有位大婶在家门口叫住了他。

  崔植将自行车停下来,礼貌地询问,“阿姨,你需要打首饰吗?”

  大婶先打量了一下崔植,然后开口询问,“延边来的?”

  崔植不奇怪大婶能认出他的身份,毕竟永登浦区的大林洞以及九老区的加里峰洞就聚集了最多的朝鲜族人。虽然崔植是汉族,不过身为延吉人的他刚一抵达韩国,就被朝鲜族人默认为自己人。

  他点点头,然后从工具包里拿出一本图册,递给大婶,“大婶,这些首饰我都能做,你需要打首饰吗?”

  大婶接过图册,她用质疑的眼神看着崔植,“这些首饰的图案看起来很精美啊,你真的都能做吗?你多大了?”

  崔植见大婶愿意和他聊天,不像其他村民一样对他避之不及,他连忙回应,“阿姨,我叫崔植,今年二十了。你别看我年纪小,不过我打金的手艺是祖传的,我爷爷、我爸都是打金的手艺人,我爷爷还给张大帅的五姨太打过金项链呢,张大帅你知道吧?”

  大婶有些意动,“你真的会打首饰?打一件首饰,2000韩元?”

  崔植连连点头,立刻承诺,“真的,要不这样,我先给你打,你先看下成品,如果你觉得手艺不行,我不要钱。”

  大婶这下满意了,她向崔植展示了一下她手腕上的银镯子,“我这个手镯,是我儿媳妇送给我的。后来我在干活的时候,不小心把镯子弄出个口子。我本来想找个首饰店修复一下,既然你刚好过来了,就帮忙看看吧。”

  崔植听到后没有打包票,“阿姨,要不你先把镯子取下来,我看能不能修复。如果修复不了,你挑个图案,我再帮你再打个镯子也不费事。你放心,修复前我先帮你称好重量,保证重新打好的镯子也是同样的克重,不会短斤少两的。”

  大婶将手镯递给崔植,先警告了崔植一番,“小伙子,我大儿子可是巡警,你别给我整幺蛾子,不然我就报警,让他把你送回延边。”

  崔植拿起手镯检查了一下,发现这是一个梅花图案的宽口银手镯。镯子接口处摔断了,不过镯子表面的图案还是完整的。

  “大婶,你这个简单,我帮你焊一下就可以了。”崔植从工具包里拿出喷枪,没一会儿就把镯子给焊好了。

  他让大婶接了盆冷水,把镯子放在盆里冷却,再重新称量了一下重量,然后还大婶,“喏,镯子焊好了,你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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