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8,从抱着孩子上大学开始 第14节

  “明天去医院看看。”

  “不用,可能就是没睡好。”林晓芸不愿多事,“你小测怎么样?”

  “96,第二。”

  “真厉害!”林晓芸眼睛亮了起来。

  “我们班也小测了,我88,中上吧。

  古代汉语太难了,那些古音韵……”

  “慢慢来。”谢建军把鸡蛋糕递给她:“吃点甜的。以后晚上别熬太晚,十二点必须睡。”

  “你还说我,你自己不也一两点才睡?”

  两人相视一笑,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血丝。

  晚饭后,谢建军开始整理吴教授给的辅导材料。

  实分析,泛函分析,这些是数学系高年级的课程,吴教授现在就让他接触,既是信任也是考验。

  林晓芸哄睡孩子,也坐到书桌前。

  她摊开一本《古代汉语》,开始抄写《论语》篇章。

  灯光下,她的侧脸沉静专注,偶尔会轻轻念出声:“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

  谢建军抬头看她,心里涌起一阵暖意。

  前世他孤身一人,在商海沉浮,从不知有人并肩奋斗是什么感觉。

  今生虽然艰难,但有妻如此,有子如此,再难也值得。

  夜深了,远处传来火车汽笛声。

  谢建军忽然想起一件事,如果历史不变,再过一个月,十一届三中全会就要召开了。

  那将是龙国改革开放的正式起点。

  他放下笔,在笔记本上写下:1978年12月,十一届三中全会。

  重点:解放思想,实事求是,工作重心转移。

  这是他记忆中最重要的时间节点之一。

  虽然具体内容还不清楚,但他知道,这次会议后,龙国的变化将加速。

  “怎么了?”林晓芸注意到他的走神。

  “没什么,想起一些事。”谢建军合上本子:“睡吧,明天还要早起。”

  这个周末,谢建军没去研究室,王选去魔都开会了,研究室暂时休息。

  他难得有了一整天完整的时间。

  上午,他带着林晓芸和孩子去了趟天安门。

  这是两个孩子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广场。

  女儿坐在婴儿车里,睁大眼睛看着高高的城楼,儿子被谢建军抱着,小手一直指着飘扬的国旗。

  广场上游人不多,大多是外地来京的,操着各种口音拍照留念。

  有个东北来的老大爷看到龙凤胎,非要塞给林晓芸两个煮鸡蛋:“给娃吃,长得真好!”

  林晓芸推辞不过,只好收下。谢建军从兜里掏出一把水果糖回赠。

  这是上周陈向东从魔都带来的。

  “你们是大学生吧?”老大爷看他们的打扮。

  “嗯,京大的。”林晓芸有些骄傲地说道。

  “了不得!”老大爷竖起大拇指:“好好学,将来建设国家!”

  这话朴实,却让谢建军心头一震。

  建设国家,这个时代的年轻人,是真的把这四个字放在心上。

第17章 林晓芸病倒了

  这话朴实,却让谢建军心头一震。

  建设国家,这个时代的年轻人,是真的把这四个字放在心上。

  从天安门回来,他们去了王府井。

  这条著名的商业街比西单更繁华,百货大楼里人山人海。

  谢建军给林晓芸买了条红围巾,给两个孩子各买了一件小棉袄,用的是研究室发的补助。

  “太贵了。”林晓芸摸着围巾,嘴里说着贵,眼里却满是欢喜。

  “该花的要花。”谢建军抱着儿子:“而且这是用知识挣的钱,花得踏实。”

  在百货大楼的文具柜台,谢建军看到了计算器日国产的CASIO,巴掌大小,要120块钱,还得有外汇券。

  “这么小一块,要一百多?”林晓芸咂舌。

  “这是计算器,能算加减乘除。”售货员热情介绍:“进口的,可紧俏了。”

  谢建军看着那小小的液晶屏,心里却在想:用不了多久,龙国也会有自己生产的计算器。然后是计算机,然后是个人电脑……

  出了百货大楼,他们在东来顺吃了顿涮羊肉。

  这是真正的奢侈,两盘羊肉,一些白菜豆腐,加上锅底调料,花了五块钱,相当于谢建军四分之一的生活费。

  但谢建军坚持要吃:“庆祝我们第一个月顺利过关。”

  热腾腾的铜锅,翻滚的汤底,薄如纸的羊肉片,在汤里一涮就熟。

  林晓芸吃得鼻尖冒汗,两个孩子也尝了点肉汤,咂吧着小嘴。

  “要是爸妈在就好了。”林晓芸忽然说。

  “等放寒假,我们回西江看他们。”谢建军说道:“也让他们看看孙子孙女。”

  提到老家,两人都沉默了。离家才一个多月,却像过了很久。

  吃完饭,他们坐公交车回学校。

  路上,林晓芸靠着车窗,轻声说道:“建军,有时候我觉得像做梦。一年前我还在西江插秧,想着这辈子可能就那样了。

  现在却在京大读书,在京城生活……”

  “不是梦,是我们自己挣来的。”谢建军握住她的手。

  回到蔚秀园,天已经黑了。李老师正在院子里收衣服,看到他们,笑道:“逛街去了?”

  “带孩子去天安门看看。”谢建军说道。

  “是该看看,首都嘛。”李老师凑近些,压低声音:“小谢,听说你在帮王选教授做研究?”

  “就是打打下手。”谢建军谦虚的说道。

  “那可不容易。”李老师感慨道:“王老师要求高,能被他看上的都是人才。

  好好干,以后前途无量。”

  这话谢建军最近听了太多。

  但他知道,前途不是别人给的,是自己一步一个脚印走出来的。

  周一回到学校,气氛明显不同了。

  小测的打击让很多同学,收起刚入学时的轻松,图书馆和自习室人满为患。

  食堂里,边吃饭边看书的人多了,闲聊的人少了。

  谢建军的日程表又添了一项:周三晚上去吴教授办公室补课。

  第一次补课,吴教授没讲具体内容,而是问了他一个问题:“你觉得数学是什么?”

  谢建军想了想说道:“是描述世界的语言,是解决问题的工具。”

  “对,也不对。”吴教授在纸上画了一个圆。

  “数学是这个世界最底层的结构。

  你看这个圆在现实里,你找不到绝对完美的圆。

  但在数学里,圆是完美的。

  数学描述的不是现实,而是现实的本质。”

  这话让谢建军陷入沉思。

  前世他学数学更多是工具性的,为了算账、建模、分析数据。

  但吴教授说的是另一个层次,数学是哲学,是世界观。

  “你很有天赋,但你的数学观还停留在应用层面。”吴教授继续说道。

  “这没错,但不够。在京大,你要学会用数学的眼光看世界。

  当你看到一个社会现象,能想到它背后的数学模型。

  当你思考一个问题,能想到它可能的数学结构。

  这时候,你才算入门了。”

  这次谈话对谢建军触动很大。

  之后的日子里,他尝试用数学思维重新审视一切:经济规律是博弈论,信息传播是图论,甚至教育孩子那也是优化问题,如何在有限时间内最大化教育效果。

  十月下旬,京城的天气彻底转凉。

  蔚秀园的平房没有暖气,只能靠煤球炉取暖。

  谢建军多买了个炉子,一个做饭,一个取暖。

  但煤球票有限,得省着用。

  林晓芸果然病了。那天早上她起来给孩子喂奶,突然眼前一黑,差点摔倒。

  谢建军赶紧送她去校医院。

  诊断是贫血加过度疲劳。

  医生开了些补血药,又开了三天病假。

  “你们这些大学生啊,就知道拼命。”老医生摇头道:“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本钱没了,还革什么命?”

  谢建军连连称是。回到蔚秀园,他强制林晓芸休息,自己请了假照顾孩子。

  “你课怎么办?”林晓芸躺在床上,还不放心。

  “课可以补,你只有一个。”谢建军给她掖好被角:“这几天什么也别想,好好休息。”

  他确实忙得脚不沾地。要照顾病人,要照顾孩子,还要抽空自学落下的课程。

  陈向东主动来帮忙,每天把课堂笔记抄一份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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