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接触的几个高端行业客户,在提供技术方案时,更加注重技术边界,和知识产权保护,避免泄露核心算法,和架构细节。
与东海的合作中,关于芯片技术共享的条款,必须更加审慎和明确。
“我们很可能已经卷入了,一场远超我们想象的斗争。”谢建军在绝密的五人核心会议上,声音沉重但异常坚定。
“从现在起,我们的首要任务,不仅仅是经营企业,更是保护我们自主研发的技术成果,保护团队的安危,保护这条我们辛辛苦苦,开辟出来的、通往技术自主的道路。
任何合规检查,我们都要以最专业、最谨慎的态度应对,不给对手任何可乘之机。
同时,加快芯片与WOS整合产品的市场化步伐,尽快拿出有市场竞争力的产品,用事实和业绩证明,我们的价值,也增加我们谈判,和生存的筹码。”
真正的暗战,已经从商业层面,悄然升级到了更加危险,和复杂的领域。
对手隐藏在迷雾深处,手段阴狠,目标致命。
但谢建军知道,他不能退,也无路可退。
他手中唯一的武器,就是那枚刚刚诞生、尚未经历风雨的轩辕芯片,以及身后这支历经磨砺、信念坚定的团队。
这场围绕着根的争夺,才刚刚开始,而结局,将决定无数人的命运,甚至可能影响,更深远的技术,与产业格局。
十月,在危机与迷雾中,走向尾声。而黎明前的黑暗,似乎最为深沉。
十一月的京城,朔风渐起,银杏叶金黄铺地。季节的更替并未能冲淡,笼罩在谢氏产业核心层的,沉重压力,反而让空气中多了一丝,肃杀之气。
与合规稽查的正面周旋,和对幕后盘势力的秘密追查与防范,如同两条绞索,一明一暗,悄然勒紧。
明线,税务稽查在持续了一个多月后,进入了收尾阶段。
经过老刘、财务团队和郑律师昼夜不休的应对、解释、提供补充材料、以及就几个关键争议点的,反复沟通,稽查方最终认定。
未名在软件收入确认、关联交易定价、研发费用核算等方面,存在部分会计处理不够规范、与税收政策理解存在偏差的问题,但未发现主观恶意偷逃税款的证据。
最终的处理意见是:限期补缴因上述偏差导致的,企业所得税及滞纳金共计87.5万元,并责令公司加强财务管理,和税法学习。
87.5万元!这个数字,对年利润近两千万的未名来说,不算伤筋动骨,但其象征意义和警示作用,远超金额本身。
它像一根高高举起、又轻轻落下的鞭子,警告的意味,远大于惩罚的实质。
“这是盘的敲打,也是他们留有余地的信号。”郑律师在拿到最终处理决定书后,对谢建军分析道。
“他们有能力把事情搞大,甚至让我们停业整顿。但他们没这么做。补缴87.5万,给了各方一个说法,也给了我们一个深刻的教训。
这是在告诉我们,他们能随时抓住我们的小辫子,也能随时松开。主动权,在他们手里。”
谢建军看着那张处理决定书,面无表情。
87.5万,他认。能用钱暂时平息这场风暴,是值得的。
但他更清楚,这绝不是结束。对手只是暂时收起了獠牙,但目光依然在暗处,紧紧盯着,尤其是芯片。
“依法补缴,按期缴纳。同时,以公司名义,向税务部门提交,深刻的整改报告,承诺全面规范财务,和税务管理。”谢建军吩咐老刘道。
“另外,以我个人名义,向相关领导,通过岳父等渠道,做一次非正式汇报,坦诚我们管理上的不足,感谢税务部门的指导和帮助。
表明我们依法经营、积极整改、继续为发展,做贡献的决心。态度要谦逊,整改要扎实。”
明线的危机,暂时以破财消灾、认错整改的方式告一段落。
但谢建军知道,真正的较量,在暗线,在那通神秘电话揭示的、针对芯片的、无声的猎杀,才刚刚开始。
芯片研发中心的自查,在高度保密,和巨大的心理压力下,紧张进行。
陈向东和陆老师亲自带队,几乎不眠不休,将研发中心成立以来,数万份单据、合同、邮件、记录翻了个底朝天。
结果令人后怕,确实发现了几处潜在的、可被解读为不合规,或存在风险的模糊地带。
为购买一台关键的、当时国内无法生产的逻辑分析仪,通过港城一家贸易公司转口,合同条款和付款路径,存在一定瑕疵,外汇核销手续稍显复杂。
与复旦、上无十四厂等单位的合作中,涉及一些未明确写入合同的、非正式的、但非常重要的,技术思路交流,有些交流内容,如果脱离上下文,可能被曲解。
陆老师早期从国外带回的,一些技术资料,和内部报告,已公开或过时,其获取和携带方式,在当时特殊环境下,虽属常见,但严格来说,存在合规风险。
研发费用中,有一部分用于支付给,几位以入外籍的,海外华人学者的技术咨询费。
虽然是为了解决,特定技术难题,且有明确的工作成果,但咨询过程,和报酬支付方式相对简单。
如果被深究,可能涉及变相技术转移,或不当利益输送的指控。
这些问题,在正常的商业,和技术合作中,或许不算什么,甚至在那个年代,是普遍存在的变通做法。
但在盘这样的对手眼中,在合规的大棒下,每一个都可能成为,致命的突破口,足以给芯片项目扣上,违规引进技术、不正当竞争、甚至危害国家安全,等可怕的大帽子。
“必须立刻、彻底地清除这些风险点!”谢建军在听完陈向东的绝密汇报后,额角青筋直跳。
“所有有瑕疵的合同,立刻重新签订,或补充协议,确保完全合规。
所有非正式的技术交流记录,立刻整理归档,并由参与人员签署书面说明,澄清性质和内容。
那些海外带回的资料,全部封存,并出具合法来源说明。
支付给海外学者的咨询费,重新整理支付凭证、工作成果证明,和合规的税务凭证。
不能留下任何,可以被解读的空间!”
这是一场与时间赛跑的、自我消毒、自我防护的战斗。
对手可能已经在某个角落里,拿到了他们,不合规的证据副本,随时可能发起致命一击。
他们必须在对方发难前,将所有的地雷,尽可能排除,或者至少做好最充分的辩解准备。
“谢董,我们……我们是不是太被动了?”陈向东声音沙哑,带着不甘和屈辱的说道:“我们是在做对国家、对产业有益的事!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这就是现实。”谢建军打断他,目光冷冽如冰的说道:“在真正的力量面前,道理和正义,有时候是最无力的东西。
我们能做的,就是让自己无懈可击,或者,至少看起来无懈可击。
然后,用我们做出来的东西,用市场和用户的认可,来证明我们的价值。
芯片的测试和优化,一刻也不能停!与WOS的整合,必须做到完美!
东海那边催得很紧,他们需要看到我们更成熟的方案,来支撑东方红高端机型的卖点。
这是我们转移压力、展现价值、争取盟友的关键一步!”
是的,盟友。在当前孤立无援、被多方势力觊觎,甚至围剿的困境下,东海这个“国家队”巨头,或许能成为一道有限的、但又至关重要的“护身符”。
虽然引入东海,本身也带来了控制权让渡的风险,但至少,在东海的体系内,芯片技术有了一个,相对“安全”的应用出口,和价值体现平台。
与东海深度绑定,虽然可能受制于人,但也可能借助其“国家队”的背景,抵御来自“盘”,或其他势力的直接攻击。
这是一场危险的双向捆绑。但谢建军别无选择。他必须在这重重包围中,寻找任何一个可能的,突破口和掩护。
“通知周明,加快WPS与芯片,整合版本的最终优化。准备好向东海高层,进行专题汇报和技术演示,规格要高,效果要震撼!
我们要用无可辩驳的技术实力,和产品体验,告诉东海,投资我们,投资‘轩辕’芯片,是他们最正确的选择!
同时,暗示他们,我们掌握着未来的关键技术,但也面临着一些‘不必要的困扰’,希望能在合作框架下,得到更多的理解和支持。”
他要将芯片的价值,明明白白地摆在东海面前,将东海从“投资者”,进一步推向“利益攸关方”,甚至“保护者”的位置。
这很冒险,但总比坐以待毙,等着“盘”的猎枪抵近要好。
十一月中旬,一场精心准备、规格极高的,“WPS+轩辕芯片解决方案专题汇报会”,在东海计算机公司总部举行。
谢建军亲自带队,周明、陈向东主讲。面对东海董事长、王副总等一众高层,和技术专家,他们展示了,经过极致优化的、在海量图文处理、复杂数据可视化、实时协同编辑,等多个高难度场景下的,惊人性能表现。
现场演示的效果,远超东海之前的内部试点,甚至让几位见多识广的,东海技术元老也为之动容。
“谢总,你们这个芯片……不得了。”东海董事长在会后的小范围交流中,难得地露出了赞赏的神色。
“不仅仅是快,是解决了我们以前想解决,但解决不了的问题。这不仅仅是技术,是生产力工具的革命。
‘东方红’的高端机型,必须用上这个!你们要加快量产准备!”
“感谢董事长认可。”谢建军态度谦逊,但话锋一转道:“技术我们已基本成熟,量产也在积极准备。但……近期我们遇到一些外部干扰,一些针对我们公司,和技术项目的‘合规’审查。
虽然已经妥善处理,但也耗费了我们不少精力,对研发进度和市场推广,造成了一些……不必要的影响。
我们坚信技术本身的价值,但也希望,能在更加专注、稳定的环境中,将这项技术尽快转化为,对合作伙伴、对产业、对国家实实在在的贡献。”
他点到为止,没有诉苦,没有指责,只是陈述事实,并将“干扰”与“对合作伙伴和国家的贡献”联系起来。
东海董事长目光深邃地,看了谢建军一眼,没有立刻接话,只是缓缓点了点头:“嗯,做好自己的事最重要。
有些风雨,总会过去的。你们的技术,我们很看重。‘东方红’项目,东海会全力支持。”
虽然没有明确的承诺,但“全力支持”四个字,以及董事长话语中,那丝未言明的意味,让谢建军心中稍定。
至少,在“盘”的猎枪瞄准时,东海这棵大树,或许能提供些许的荫蔽,或者,至少让对手在扣动扳机前,多一分顾忌。
走出东海大楼,十一月的寒风吹在脸上,谢建军却感到了一丝久违的、微弱的暖意。
明线的稽查暂时平息,暗线的杀机依然潜伏,但手中“轩辕”芯片这把剑,似乎正变得越来越锋利,也越来越能吸引到,“持剑人”的关注和保护。
无声的较量,仍在继续。但活下去,并且手握利剑活下去的希望,似乎在这深秋的寒风中,又顽强地闪烁了一下。
前路依然凶险,但他已无退路,只能握紧手中的剑,在黑暗中,继续前行,寻找那一线,可能照亮生机的光芒。
第145章 全年营收2.8亿,净利润3000万
十二月,岁末寒冬,北风凛冽。一年的喧嚣、挣扎、突破、与暗战,似乎都在这肃杀的季节里,逐渐沉淀、凝结,化作一个个冰冷的、必须面对的现实抉择。
“东方红”项目,在东海资金注入、地方重新支持、债务重组初步完成、以及生产线引进谈判(与JVC),进入最后阶段的背景下,终于摆脱了濒死的绝境,开始艰难地复苏。
刘强在华东的工作重心,也从“救火维稳”,转向“筹建与生产准备”。
人员分流安置方案,在地方“服务中心”的协助下,艰难推进,部分年轻、有技术的工人,开始接受初步培训。
厂区里,沉寂多年的机器,开始了试探性的轰鸣,虽然只是为生产线改造做准备,但已足以让留守的老工人们眼中,重新燃起希望的火苗。
然而,复苏的背后,是日益严峻的资金压力,和股权结构的微妙变化。
东海1500万的首期资金,按协议分期支付,虽然解了燃眉之急,但要完成对红星厂,老旧生产线的全面改造、引进JVC的二手彩电生产线、采购关键零部件,特别是显像管、支付技术转让和培训费用。
以及维持数千人规模的,新公司初期运营,资金缺口依然巨大。
老刘初步测算,到明年年中实现初步量产,至少还需要追加,2000万以上的投入。
这笔钱从哪里来?东海虽然表态支持,但后续资金的注入,必然伴随着更深入的介入,和可能的新条件。地方政府囊中羞涩,能提供的支持有限。
未名集团自身,在经历了税务稽查、芯片高投入、以及服装、物流板块各自的压力后,现金流已绷紧到极限,无力再向“东方红”大规模输血。
“要么继续引入新的战略投资者,稀释现有股权;要么寻求高成本的债权融资。
要么……压缩投资规模,放慢进度,但这可能错失市场窗口,甚至导致前功尽弃。”老刘在财务分析会上,给出了冷酷的选项。
与此同时,“轩辕”芯片在东海内部,获得高度认可后,迎来了新的机遇与挑战。
除了之前接触的几家高端行业单位,国家某重点出版工程的数字化部门、总参下属某测绘信息中心,也通过特殊渠道,对“WPS+轩辕芯片”的解决方案,表现出了浓厚兴趣,并提出了极其专业的、甚至带有保密性质的测试需求。
如果能进入这些单位,其意义和价值将不可估量。
但同时,与这些单位的接触和测试,程序极其严格,审查近乎苛刻,任何微小的“不合规”历史,或潜在风险,都可能导致直接被排除在外,甚至引来更进一步的关注。
“芯片项目,正站在一个十字路口。”陈向东在绝密的技术,与战略研讨会上,语气凝重的说道。
“一边是看似广阔的行业应用前景,但每一步都如履薄冰,尤其是涉及敏感部门和保密要求。
另一边是与‘东方红’彩电的深度绑定,路径相对清晰,但可能限制技术,向更广阔领域发展,且受制于彩电项目的成败,和东海的战略。
更重要的是,‘盘’的威胁始终悬在头顶,我们自查清除了大部分风险,但对方如果从其他角度,比如人员背景、早期技术交流细节入手,依然可能制造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