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8,从抱着孩子上大学开始 第179节

  1.知识产权归属:明确轩辕核心架构及基础IP所有权,归未名母公司。

  合资公司获得在消费电子显示及控制领域,包括彩电、显示器、未来可能的其他显示终端的独家使用权,并拥有在该领域内,二次开发技术的所有权。

  2.对外授权机制:未名母公司保留向上述独家领域之外的,任何领域进行技术授权的权利,无需经合资公司同意。

  但授权时,需提前通知合资公司,合资公司在同等条件下,享有优先权。

  授权产生的净收益,合资公司东海享有15%的分成。

  3.技术交叉许可:双方未名母公司与合资公司之间,就各自拥有的、与轩辕技术相关的知识产权,建立公平、合理、非歧视的交叉许可机制,具体条款另行约定。

  这远非最终协议,还有许多细节需要填充,许多定义需要精确。

  但至少,未名保住了最核心的知识产权所有权,和向更广阔市场拓展的权利,而东海也获得了在目标领域的独家使用权,和一定的额外收益分享。

  这是一个双方都做出了让步,但也都守住了部分底线的结果。

  当谈判终于告一段落,双方代表在记录员的整理稿上,草签了今天的会议纪要时,墙上的时钟指针,已经指向了晚上八点。

  所有人都感到一种虚脱般的疲惫。谢建军站起身,与张总、李副总等人握手告别。

  双方的脸上都挤不出多少笑容,只有一种棋逢对手、斗智斗勇后的复杂情绪。

  “谢总,你们很专业,也很坚持。”张总握手时,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

  “都是为了把事情做好,希望合作能够成功。”谢建军平静回应。

  走出东海大楼,夜晚的寒风让疲惫的头脑清醒了一些。

  坐进车里,老刘、陈向东、郑律师都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这一天,简直比打仗还累。”老刘揉着太阳穴。

  “但值得。”谢建军望着车窗外流光溢彩的街景,缓缓说道。

  “我们守住了最该守住的。技术所有权,发展主动权,还有未来更大的可能性。

  接下来,就是把这些框架性的东西,变成滴水不漏的法律文本。

  老刘,郑律师,接下来几天,你们任务最重。”

  “明白,我们一定把合同文本,磨到没有任何漏洞!”老刘和郑律师齐声道。

  车子驶入夜色。一天的激烈交锋结束了,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仅仅是开始。

  法律文本的打磨、剩余细节的谈判、乃至协议签署后的具体执行,每一步都可能遇到新的挑战。

  寸土必争,方有立锥之地。而在巨头环伺的产业丛林中,这锥立之地,便是未来翱翔九天的起点。

  夜色深沉,前路漫漫。而手中之剑,经过今日淬火,似乎又锋锐了三分。

第158章 来自国家计委的邀请

  1988年2月28日,星期天。

  连续数日高强度谈判,带来的疲惫尚未完全消退,但生活和工作已然重新步入轨道。

  这个周末,谢建军没有安排任何正式的商务活动,只是让老刘、郑律师、陈向东他们各自梳理、消化谈判成果,为下周更细致的条款磋商,和法律文本起草做准备。

  他自己,则难得地留在蔚秀园老宅,享受了片刻的家庭宁静。

  午后的阳光透过明净的玻璃窗,洒在堂屋的地上,形成一片温暖的光斑。芸芸和林林在院子里,追逐着一只花皮球,清脆的笑声飘进屋内。

  林晓芸坐在窗下,一边织着毛衣,一边和谢建军低声聊着家常。炉子上的水壶滋滋作响,冒着袅袅白气。

  一切都显得那么平和、安宁,仿佛之前那场惊心动魄的冬眠砺剑,和刚刚结束的激烈谈判,都只是遥远而不真切的梦境。

  然而,平静的水面之下,细微的涟漪已然开始扩散。

  上午,谢建军接到了刘强,从华东打来的电话。

  刘强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兴奋:“谢董,好消息!JVC那边正式签约了!价格和条款都比我们预想的要好!

  生产线下个月就能启运!市里和东海都派人出席了签约仪式,规格很高!

  钱主任和东海的王总监都跟我说,这次能这么快敲定,除了我们前期工作扎实,跟咱们芯片在东海那边取得的进展,和引起的重视,也有很大关系!现在地方上对咱们项目的信心更足了!”

  “好!辛苦了,刘强!抓紧后续的接收、安装、调试工作。另外,芯片驱动适配那边,要跟陆老师、陈工他们保持紧密沟通,确保生产线一到,我们的驱动就能第一时间跑起来!”

  谢建军叮嘱。芯片技术的价值,已经开始在东方红这个试验田里,结出第一颗实实在在的果实,并反过来增强了,项目本身的谈判地位,和推进速度。这是一个积极的信号。

  下午,谢建民也从深镇打来电话,汇报了速达物流开年后的运营情况。

  ISO9000认证带来的品牌效应初步显现,加上马有才永发受挫留下的市场空白,速达在深镇的知名度和业务量,都有明显提升。

  “老三,开年第一个月,咱们就实现了盈利!虽然不多,但这是个好兆头!

  我打算再添两辆车,专门跑羊城到深镇的专线!”谢建民的声音充满了干劲。

  服装这边,谢建红也从魔都汇报,虽然春季新品因为前期的干扰略有延迟,但顾师傅和苏婉带着设计团队加班加点,已经拿出了几款颇具新意的样衣,正在内部评审。

  “建军,我看这几款有点意思,比我们之前的大方了很多,也有点国际流行的影子了。

  如果市场反响好,或许能成为我们芸想,突破现有风格的一个契机。”谢建红的语气里带着期待。

  基本盘稳固向好,核心项目芯片打开局面,并与巨头展开深度合作谈判,曾经的外部打压,似乎暂时偃旗息鼓……一切,似乎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然而,谢建军心里清楚,这种平静之下,潜流从未止息。

  与东海的谈判远未结束,更艰难的细节,和法律条款博弈还在后头。那封关于张总的匿名信,依然像一根刺,扎在他的心底。

  而“盘”的阴影,虽然暂时被更高层面的力量所震慑,但绝不会就此消失,只是转入了更深的潜伏,等待着下一次出手的时机。

  果然,傍晚时分,一个意外的访客,打破了这短暂的宁静。

  来人是岳父林志远的老部下,现在在某个政策研究部门工作的老秦,以前过年过节走动时见过几面,但并无深交。

  老秦提了两盒普通的点心,说是顺路过来看看老领导(林志远)的女婿。

  谢建军将他请进堂屋,林晓芸泡了茶,便带着孩子们去了里屋。

  寒暄过后,老秦抿了口茶,目光在谢建军脸上停留了片刻,忽然压低声音,用闲聊般的口吻说道:“建军啊,最近你们公司,那个芯片,搞出点名堂来了?

  听说连东海那样的‘国家队’,都找上门谈合作了?不错,不错,年轻人有闯劲,是好事。”

  谢建军心中一动,面上不露声色,谦虚道:“秦叔叔过奖了。就是搞了点小东西,碰巧东海那边有用,正在谈,八字还没一撇呢。”

  “哎,别谦虚。能让东海动心,那肯定不是小东西。”老秦摆摆手,话锋却是一转:“不过啊,建军,有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我这人直肠子,就喜欢多嘴。你现在搞的这个东西,敏感啊。核心技术,尤其是可能涉及未来信息产业根基的东西,现在是各方关注的焦点。

  你跟东海合作,是条正路。但跟谁合作,怎么合作,里面学问大着呢。

  有些人,看着是国家队,是自己人,可心思未必全在为国为民上。尤其是牵扯到跟外面(境外)的关系,那就更复杂了。”

  他看似随意,但“跟外面(境外)的关系”这几个字,却让谢建军的心猛地一沉。这和匿名信里提到的“境外产业资本”,隐隐对应上了。

  “秦叔叔,您的意思是……”谢建军谨慎地询问。

  “我没什么意思,就是随口说说,提个醒。”老秦笑了笑,放下茶杯。

  “你这孩子,做事稳当,有头脑,我是知道的。但商场如战场,有时候,最危险的敌人,可能就站在你身边,穿着和你一样的衣服。

  跟人合作,特别是跟大块头合作,法律条款要看死,核心东西要抓牢,该留的心眼,一个不能少。

  别光看眼前的好处,要想得长远些。咱们国家现在鼓励科技,鼓励民营经济,这是大方向,是对的。

  但具体到下面执行,到利益分配,那就千人千面了。有些人,是想借着这股东风,真正做点事。

  也有些人,是想借着这股东风,为自己、或者为背后的人,捞取更大的资本和筹码。这里面的水,深着呢。”

  他站起身,拍了拍谢建军的肩膀:“我就是顺路过来坐坐,瞎聊几句。你别往心里去。

  好好干,把你那个芯片做好,做出咱们龙国人自己的东西来,这是硬道理!

  别的,多留个神,总没坏处。行了,不打扰你们休息了,我走了。”

  送走老秦,谢建军站在院门口,望着他消失在胡同拐角的背影,久久不语。

  老秦的话,看似闲聊提醒,实则信息量巨大。他显然不是顺路,而是受人之托,或者自己听到了什么风声,特意来提醒。

  他的话,再次印证了匿名信的警告,并且点出了更深层的担忧,

  东海内部,甚至国家队内部,在对外开放合作,和技术引进的过程中,可能存在不同的利益诉求,和复杂的人事背景。

  某些人推动的合作,其终极目的,可能并非发展民族产业,而是为境外资本,或某些特殊利益集团,控制或转移核心技术和资产铺路。

  如果这个猜测属实,那么与东海的合作,就不仅仅是商业博弈,更可能涉及国家产业安全,和技术主权的暗战。

  张总如此执着于控股,和限制技术外流,背后是否有这种考量?

  李副总相对开明的态度,是纯粹出于技术理想,还是代表了另一种力量?

  迷雾似乎更浓了。但谢建军的心,反而更加沉静下来。老秦的提醒,岳父之前隐约的暗示,匿名信的警告,以及他自己在谈判中感受到的,张总的某些异常执着……,种种线索拼凑起来,指向了一个更加复杂、也更加危险的局面。

  但这并没有让他退缩,反而更加坚定了,他之前的判断和策略,必须坚持核心技术自主,必须守住知识产权底线,必须在合作中保持足够的独立性,和制衡能力。

  与东海的合作必须推进,这是轩辕芯片产业化不可错失的机遇。

  但合作的方式和条款,必须最大限度地防范潜在风险,确保技术的主导权和发展的主动权,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

  他走回堂屋,林晓芸从里屋出来,脸上带着关切:“建军,老秦叔跟你说什么了?看你脸色不太对。”

  “没事,就是提醒我生意场上的事,要多加小心。”谢建军揽过妻子的肩膀,语气温和:“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嗯,你做事,我向来放心。”林晓芸靠在他肩上,低声道,“就是别太累了。你看你,这才刚松快两天……”

  “不累。”谢建军望着窗外渐渐降临的暮色,目光深远:“路还长着呢。现在,才刚刚开始。”

  短暂的宁静,被意外的访客和隐晦的提醒打破。平静的水面下,潜流与暗礁,从未远离。

  而掌舵的谢建军,在经历了最初的惊涛骇浪后,已经学会了在风浪中保持镇定,在迷雾中辨认方向,在看似平静的水面下,警惕着随时可能出现的漩涡。

  余波未平,涟漪已起。而真正的航程,总是在这种明暗交织、机遇与风险并存的环境中,坚定地向前延伸。

  夜色渐浓,星光初现。而前路,依然充满未知,却也蕴含着无限的希望与可能。

  1988年3月1日,星期二。

  晨光熹微,空气中弥漫着初春特有的、清冽而充满生机的气息。

  街边的柳树枝条已泛起一层朦胧的鹅黄嫩绿。但天空并不晴朗,一层薄薄的、铅灰色的云均匀地铺展开来,遮住了太阳,让这清晨的光线显得有些压抑。

  未名总部,晨会刚刚结束。众人脸上带着新一周期待的神情,却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与东海合作方案的细节谈判,和法律文本起草,即将进入最关键的攻坚阶段。

  华越量产谈判、芯片“堡垒版”推广、‘东方红’项目设备引进、服装春季新品上市、速达新线路开拓……,各项工作都进入了紧锣密鼓的推进期。

  一切都看似按部就班,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谢建军回到办公室,还没来得及喝一口秘书刚泡好的热茶,那部红色的保密电话,就再次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姿态,急促地响了起来。

  他心中一凛,快步走过去,拿起听筒。

  电话那头传来的,不是预想中那位老同志沉稳的声音,也不是东海或任何合作伙伴的通报。

  而是一个略显急促、带着公事公办口吻的陌生男声:

  “是谢建军同志吗?我是国家计委高技术产业司的,姓孙。现在正式通知你,请于今天下午三点,到国家计委大楼第三会议室,参加一个关于我国微电子产业发展现状,及重点项目情况的专题汇报会。

  请你公司主要负责人,及芯片项目技术负责人准时参加。汇报内容需重点介绍你公司,轩辕芯片项目的技术进展情况、产业化准备、未来发展规划,以及目前存在的困难和政策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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