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8,从抱着孩子上大学开始 第238节

  三名龙睛芯片的设计骨干,带着铺盖卷住进了970厂的招待所,与工艺工程师同吃同住,一起分析每一片实验晶圆的测试数据,一起调试工艺参数。

  芯片设计不再是抛过墙的图纸,变成了设计与制造之间,持续不断的、紧密的对话与迭代。

  行业解决方案实验室,也迎来了第一批客户,某省电力设计院的专家团队。

  他们带着实际电网调度图形显示系统的需求和问题,与轩辕芯片团队、昆仑软件团队关起门来碰撞了整整一周。

  结果是,一份长达五十页的、极其具体的需求分析报告和优化建议,被直接反馈到龙睛和基石的设计中。

  许多之前自以为重要的功能被删减,而一些从未想到的、但对实际应用至关重要的细节,如特定图元的快速拾取、大屏幕多窗口的同步刷新,被提到了最高优先级。

  市场最真实的炮火,开始直接校正研发的准星。

  1991年2月5日,腊月廿一,小年夜。

  未名科技大厦顶楼小会议室,谢建军、倪光南、陈向东三人进行了一次小范围的工作复盘。

  “倪老师,这一个月,变化天翻地覆。”陈向东感慨,脸上带着疲惫,但眼神明亮。

  “兄弟们都说,从来没这么痛并快乐过。目标清楚了,方法有了,但担子也重了十倍。

  好几个骨干私下跟我说,怕自己跟不上,拖后腿。”

  倪光南点点头,神色平静:“有压力是好事。我们缺的不是吃苦的人,缺的是在正确方向上、用正确方法吃苦的人。

  现在方向和方法刚刚理出个头绪,阵痛是必然的。关键是要坚持下去,把新的流程、文化固化下来。”

  他转向谢建军:“建军,最大的挑战,可能还不是技术,是持续的资源投入和耐心。

  熔炉计划启动,开支急剧增加。人才引进、设备购置、联合中心的运行、行业实验室的投入……都是真金白银。

  而龙睛和基石短期内,不可能带来直接的市场回报,甚至可能因为追求极致的可靠和优化,牺牲掉一些表面的性能指标,在市场上暂时处于劣势。”

  谢建军看着窗外渐浓的夜色,和零星亮起的灯笼,缓缓道:“倪老师,钱的事,您不用担心。万家汇上个月的利润又创新高,芸想的春装订货会爆了,速达的物流网络在扩张。

  我们的商业基本盘,比以往任何时候都稳固。这些生意赚来的钱,就是为了此刻,为了烧在熔炉里,炼出我们自己的钢!”

  他收回目光,看向倪光南和陈向东,语气斩钉截铁:“至于耐心,我们有的是。一年不行就两年,两年不行就五年。

  我们不跟别人比谁跑得快,我们跟别人比,谁在核心技术的根子上,扎得更深,站得更稳!用一时的市场劣势,换未来的生存底牌,和发展主动权,这买卖,值!”

  倪光南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和赞许。他需要的,正是这样一个有战略定力、不被短期得失所惑的掌舵人。

  “好。”倪光南站起身,走到窗前,与谢建军并肩而立,望着这座正在被节日灯光逐渐点亮的城市。

  “那就让这座熔炉,烧得更旺些。把杂质烧掉,把真正的精气神炼出来。”

  “等过完年,龙睛的第一个流片版本必须冻结。基石的内核要能跑通WPS的最精简核心。

  星火那边,我要看到关于1.2微米工艺下特定介质层缺陷的,初步分析报告。”

  他的声音平静,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真正的淬炼,才刚刚开始。”

  “而我们,别无选择,唯有向前。”

  窗外,零星的鞭炮声开始响起,预示着春节的临近。

  而大厦内,那场名为熔炉的、静默却激烈的科技淬炼,正伴随着渐浓的年味,燃烧出越来越炽热、也越来越清晰的初焰。

第196章 大获全胜

  1991年2月15日,正月初一,谢建军老家,西江县,谢家老宅。

  震耳欲聋的鞭炮声从凌晨响到天明,空气里弥漫着硫磺和年夜饭的余香。

  谢家老宅今年格外热闹,堪称四世同堂,谢长贵、王秀英老两口端坐堂屋上首,脸上是掩不住的、略带疲惫的喜悦。

  下面,是堪称枝繁叶茂的家族矩阵:

  长房:大哥谢建国一身笔挺的校官呢子军装,带着同样军装笔挺的大嫂,以及一双继承了军人气质的儿女。

  谢卫国,18岁,刚考入军校,谢玉华,16岁,高中生。他们是从部队驻地赶回来的,风尘仆仆,但精神抖擞。

  二房:二哥谢建民和妻子,带着两个一双儿女,谢鹏飞,15岁;谢美华12岁,从深镇回来。

  谢建民身上还带着速达物流调度指挥的干练,和码头风吹日晒的痕迹,但眼神明亮,嗓门洪亮。

  三房:谢建军和林晓芸,带着双胞胎谢林、谢芸,13岁。谢建军穿着普通的夹克,但眉宇间的气度和偶尔沉思的眼神,让他即便在热闹的人群中,也显得卓尔不群。

  林晓芸温柔得体,是妯娌间协调的润滑剂。

  四房:弟弟谢建华和妻子,带着一个虎头虎脑的小子,谢虎,5岁,从省城回来。谢建华身上是芸想全国销售负责人的精明与圆滑,说话滴水不漏。

  妹妹谢建英、大姐谢建红,以及她们各自的丈夫、孩子。

  谢建英是建英服装厂的厂长,说话干脆利落,带着厂长的权威。

  谢建红是芸想品牌的总管,衣着时尚,言谈间多了几分商业女性的优雅。

  谢建红的孩子,周小军、周小芳等与谢林、谢芸等堂兄弟姐妹玩在一起,老宅里充满了孩子的欢笑和追逐打闹声。

  小妹谢建梅,23岁,刚参加工作不久,在万家汇采购部,青春洋溢,是孩子们最喜欢的小姑姑。

  除此之外,还有闻讯赶来的堂亲、表亲,院子里、堂屋、厢房,到处都是人,热闹得几乎要掀翻屋顶。

  这不仅仅是过年,这是谢氏家族商业帝国的一次非正式、但意义非凡的股东大会,兼战略通气会。

  虽然大家嘴上说的都是家长里短、孩子成绩、身体保健,但无形的信息流、资源网、情感纽带,在这喧闹的团聚中,紧密地交织、加固。

  年夜饭的饭桌上,就是信息交汇的第一现场:

  谢建民拍着胸脯,对谢建军说道:“老三,你放心!深港线现在稳得很,我跟那边几个码头老大都喝成兄弟了。

  你星火基地要的那批特殊设备零件,走建材名义,分三批,下个月肯定到天津港!就是费用不低,妈的,那帮鬼佬坐地起价。”

  谢建红则拉着林晓芸和谢建英,商量着明年芸想的春夏季设计:“晓芸,你看这个花色,是建英厂里新试出来的国风渐变染,成本高一点,但市面上绝对独一份!

  我打算在万家汇旗舰店搞个首发专区,建华那边也跟进了几个大商场的专柜。就是产能,建英你得给力啊!”

  谢建英一瞪眼:“姐,你放一百个心!新生产线过了年就全开!只要万家汇和建华那边的订单预测准,我这边绝不掉链子!

  就是最近棉花价格波动大,建军哥,咱是不是可以动用一下万家汇’,的采购量,跟几个大棉纺厂谈谈长期协议价?”

  谢建军点点头,对旁边的谢建梅说:“建梅,这事儿你记一下,回头跟万家汇采购部和财务部开个会,拿个方案。

  用我们终端渠道的规模优势,反向稳定上游原材料供应,这个思路对。”

  弟弟谢建华则跟大哥谢建国聊得火热:“大哥,您那驻地附近,有没有退役的汽车兵,或者后勤运输骨干?

  速达在拓展华北线路,缺靠谱的司机和调度。咱部队出来的人,纪律性强,能吃苦,用着放心!”

  谢建国沉吟一下:“倒是有几个今年要转业的汽车连长和营长,素质没得说。回头我把联系方式给你,你们自己谈。

  不过建华,用人一定要合规,待遇要给足,不能亏待了战友。”

  “那必须的!待遇从优,还有股份激励!”谢建华拍胸脯保证。

  双胞胎谢林、谢芸则成了孩子王,拿着谢建军带给他们的、用“未名”电脑和简单编程软件制作的电子贺卡和拼图游戏,在堂兄弟姐妹中引起了轰动。

  “三叔,三姑父的公司真厉害!这比游戏机好玩!”孩子们羡慕的惊呼,让谢林谢芸挺起了小胸脯,也让谢建军和林晓芸相视一笑。

  守岁的夜晚,男人们聚在烧着炭火、摆着花生瓜子的厢房,话题逐渐深入。

  炭火噼啪,茶香袅袅。谢建军没有高谈阔论,只是简单介绍了轩辕芯片目前的进展、遇到的国际打压,以及倪光南加盟后启动的熔炉计划。

  他没有隐瞒困难,但语气平静,透着一种“这事再难也得做,而且我们正在做”的笃定。

  “美国佬这是看不得咱们好,要往死里掐啊。”二哥谢建民狠狠嗑了个瓜子,眉头紧锁。

  “老三,你那芯片,真要搞不出来,咱就做别的!超市、衣服、物流,哪样不赚钱?何必受那个窝囊气!”

  “二哥,话不能这么说。”大哥谢建国缓缓开口,军人的视野让他看得更远:“建军搞的不是一般的生意。那是国家的牙齿和指甲。

  现在别人欺负上门,就是因为咱们没长齐、不够硬。建军他们在做的,就是给国家锻造这颗牙、磨利这片指甲。再难,也得顶上去。这是大义。”

  谢建民张了张嘴,没再反驳。他虽然跑码头搞物流,但大哥在部队,见的层次高,他的话分量重。

  弟弟谢建华沉吟道:“三哥,我跑销售,见的人杂。最近确实听到些风声,说有些跟外资关系深的渠道和商场,对咱们芸想和未名电脑,有点……若即若离。

  恐怕也是受了那边的影响。不过你放心,咱们的根在老百姓这儿,在实打实的产品和价格这儿。

  他们想用上层关系压,咱们就用下层市场拱!北方几个省,我已经把经销网络铺到县一级了,他们手伸不了那么长!”

  “建华说得对。”谢建军点头,“商业的根本,是产品和市场。只要我们东西好,价格实,服务到位,老百姓就认。国际上的打压,短期内会影响一些高端客户和合作伙伴,但动摇不了我们的基本盘。

  而且,”他顿了顿接着说道:“这也是好事,逼着我们更专注地把产品做好,把内功练扎实。

  倪工来了以后,我们第一件事就是砍掉了,很多华而不实的功能,死磕可靠性和核心体验。”

  一直沉默的父亲谢长贵这时开口,声音不高但清晰:“老三,县里最近在传达上面的精神,特别强调自主可控、科技自立。虽然没点名,但风向是清楚的。

  你们搞芯片,搞系统,是踩在点子上。西江竹木工艺公司今年给县里交的税,占了一大块,解决了好上千人就业。

  书记县长开会时都提了,说这是以工哺农、反哺乡里的典型。你的根在这里,县里、市里,只要不违反原则,该支持都会支持。”

  这是来自基层政权的最直接反馈。谢建军心头一暖,点点头。他知道,父亲谢长贵这个老大队长、母亲王秀英这个老妇女主任,在乡里的威望,以及自家企业实实在在,给当地带来的好处,就是他在老家最牢固的根基。

  “钱的事,大家不用操心。”谢建军最后总结,语气沉稳:“万家汇是现金牛,芸想和速达利润稳定增长。足够支撑研发投入。

  我们现在最缺的,一是时间,二是顶尖人才。钱能买来设备,但买不来时间和真正的大师。好在,倪工来了,时间我们可以用笨办法、用汗水去换。人才,倪工和我正在想办法。”

  他环视着在炭火映照下、表情各异的兄弟姐妹们,诚恳地说道:“咱们这个家,能走到今天,靠的是兄弟齐心,各展所长。

  大哥在部队,是咱们的底气。二哥管物流,是咱们的血脉,建华抓销售,是咱们的触角,建英管生产,是咱们的躯干,建红掌品牌,是咱们的脸面。建梅在学,是咱们的未来。

  而我,带着一帮兄弟,在攻最难的那个山头,技术,想给咱们这个家,也给咱们的国家,挣一个更硬气的未来。”

  “前方攻坚,离不开后方稳固。家里的生意,是咱们所有人的根本,也是支持我那个无底洞的粮仓。

  各位兄弟、姐妹,家里这一摊,就拜托大家了!咱们一大家子人,拧成一股绳,前方后方一起使劲,就没有过不去的坎!”

  没有豪言壮语,只有最朴素的道理和最坦诚的托付。火光映在每个人脸上,明明暗暗。

  大哥谢建国重重拍了拍谢建军的肩膀,没说话,一切尽在不言中。

  二哥谢建民端起茶杯:“老三,啥也不说了!你的山头你尽管攻,家里的粮道,二哥我给你守得稳稳的!”

  弟弟谢建华和其他人也纷纷举杯。

  以茶代酒,一饮而尽。兄弟间的情义、责任与默契,尽在这一杯之中。

  屋外,零点的钟声和更加密集的鞭炮声轰然响起,宣告着新年的到来。

  谢建军走到院中,仰望被烟花照亮的夜空。身后,是温暖喧闹、血脉相连的大家;前方,是冰冷严峻、却必须征服的技术疆场。

  他的根,深植于这片土地,这个家族。

  而他的征途,注定要迈向那片充满未知与挑战的星辰大海。

  有了这深扎于泥土的根,和血脉相连的支撑,无论前路有多少风雪雷霆,他都有信心,带领着他的家人、他的团队,闯出一片新的天地。

  1991年3月1日,美国,加州,圣何塞联邦法院。

  春日的阳光洒在硅谷的土地上,空气中弥漫着科技产业特有的躁动与繁荣。

  然而,位于法院大楼内的气氛,却比窗外的气温更低上几分。

  A公司诉东方轩辕专利侵权一案,迎来了最终的宣判日。

  法庭内座无虚席。A公司的律师团个个西装革履,神情倨傲,仿佛胜券在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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