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苏联那边的水晶光刻技术,我们正在吃透,明年,我们要挑战0.35微米!”
周明沉稳地点头说道:“启明如果立项,970厂将把它作为最高优先级。我们会同步启动新工艺线的预研,确保设计与制造无缝衔接。”
“好。”谢建军看向郑律师问道:“郑老,专利方面?”
郑律师神色淡然:“A公司倒下了,他们留下的专利墙,我们已经在系统性地拆解、吸收。
同时,针对未来可能的标准之争,法务部已经组建了新的团队,专门进行前瞻性专利布局。我们要做的,是构建一道别人无法逾越的专利长城。”
“老刘?”
老刘坐在那里,腰杆挺得笔直,像一棵老松:“零售和实业这边,您尽管放心。沃尔玛、家乐福想用平价抢市场?笑话!我们现在是全产业链碾压。
万家汇的国货专区,已经是老百姓买东西的首选。芸想那边,建红搞的科技国潮,更是供不应求。”
他嘿嘿一笑,带着几分得意:“现在不是我们怕他们,是他们怕我们!他们每开一家店,我们就能用更低的价格、更好的质量,把客流吸回来一大半!这就是根的力量!”
谢建红微微颔首,补充道:“哥,芸想现在不仅是服装,我们已经开始尝试将智能穿戴设备的概念,融入服饰设计。
虽然还在早期,但方向是对的。我们的优势在于,软硬件结合,别人学不来。”
所有人的目光,最后都汇聚到倪光南身上。
这位老科学家一直安静地听着,此刻,他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众人,望向远方。许久,他才转过身,脸上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清澈与坚定。
“建军,各位同仁。”倪光南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字字千钧:“我在这个行业,摸爬滚打了几十年。见过太多辉煌,也见过太多陨落。”
“以前,我们总想着,怎么不被落下。现在,我看到大家,看到启明,看到我们要去定义未来……”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闪烁着泪光,却带着笑意:“我觉得,我这辈子,值了。”
他走到谢建军面前,两位历经风雨的战友,双手紧紧握在一起。
“致远。”谢建军轻声道。
“致远。”倪光南回应。
谢建军环视全场,目光如炬,最后下达指令,声音不大,却有着定鼎乾坤的力量:
“第一,启明计划,即刻正式启动。向东、欣姐,你们全权负责。我要的不只是一颗芯片,是一个生态,一个标准,一个未来。”
“第二,970厂,新工艺线研发,与启明同步推进。老韩,周明,我不看速度,我看的是自主可控,是每一步都踩在龙国的土地上!”
“第三,老刘,建红,继续深耕实业。万家汇和芸想,是我们的根基,是我们的血脉。要让全世界知道,龙国造,就是又好,又便宜,又有灵魂!”
“第四,郑老,法务部,继续织网。我们要让任何想在技术上卡我们脖子的人,先把自己的脖子勒断!”
“第五,”谢建军看向窗外,那片金黄的银杏叶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星火基地,全面升级。通信、新材料、基础算法……所有星火计划的项目,提速百分之三十。
我不要求你们立刻出成果,我要你们把地基,打到最深,最深!”
“同志们,”谢建军的声音,在这一刻,仿佛穿越了时空,带着一种静水流深、却足以撼动山河的磅礴之力:
“风,只会吹动树叶。
“根,才能撑起大树。
“我们的根,已经扎稳。
“现在,让我们的枝叶,去触摸那片属于我们的,星辰大海!”
1992年10月,深秋。
未名-轩辕,完成了从突围到领军的历史性跨越。
1992年11月,京城,未名科技园区,星火基地地下二层。
初冬的寒气,被厚重的混凝土墙体彻底隔绝。地下二层通信实验室里,恒温恒湿系统发出低沉的嗡鸣,空气里弥漫着焊锡膏和臭氧混合的独特气味。
这里没有窗户,只有永不熄灭的灯光,和屏幕上永不停歇跳动的数据流。
谢建军站在单向透视玻璃外,静静地看着里面的情形。他没有穿标志性的工装,而是一身深灰色夹克,像一位前来视察的将军,不动声色地审视着自己的军团。
实验室里,陈向东和刘欣正围在一张堆满电路板的工作台前,与那位头发花白、戴着厚厚眼镜的彼得罗夫院士,激烈地讨论着什么。
老院士那只布满老年斑的手,正颤抖地指着一块示波器的屏幕,情绪激动,唾沫横飞。
“信号衰减还是太大,抗干扰根本达不到军用标准。”
谢建军身后,一位年轻的通信工程师低声汇报,语气中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焦躁:“彼得罗夫院士坚持要用苏联台风系统的笨重编码方案。
但东哥和欣姐觉得,那套东西根本没法塞进未来的移动终端。双方已经僵持三个小时了。”
谢建军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注视着。玻璃内,彼得罗夫院士猛地一拍桌子,大声说着俄语,脸红脖子粗。
陈向东则双手抱胸,面无表情,偶尔用流利的俄语回击几句。刘欣在一旁,拿着计算器,飞快地演算着什么,眉头紧锁。
“谢董,”老刘不知何时也来到了走廊,手里拿着一份刚出炉的市场简报,脸色有些凝重:“外面已经炸锅了。”
他递过那份简报,头版赫然是摩托罗拉(Motorola)发布的全彩广告:
《随时随地,保持联系摩托罗拉个人通讯系统(PCS)即将重塑人类沟通方式!》
“摩托罗拉、诺基亚,还有爱立信,都在疯了一样推蜂窝移动电话。虽然现在那玩意儿跟块砖头似的,又贵又重,但华尔街的分析师都说,这是未来十年的黄金赛道。”老刘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迫感。
“如果我们现在还死磕卫星和军用通信,会不会……错过了民用爆发的窗口期?”
谢建军接过简报,扫了一眼,目光平静无波,仿佛看的不是竞争对手的冲锋号,而是一份无关紧要的天气预报。
“砖头。”
谢建军淡淡地吐出两个字,然后把简报递还给老刘。
“什么?”老刘一愣。
“现在的手机,是砖头。”谢建军目光依旧停留在实验室内的三人身上,语气从容,却带着一股洞穿迷雾的笃定:“笨重,昂贵,续航短,信号差。它们只是玩具,不是工具。”
他转过身,背靠着冰凉的墙壁,双手插在兜里,姿态放松,却透着一股掌控全局的从容:
“摩托罗拉他们,是在修路。路修好了,跑的却是他们的车。”
“我们的路,不修在地上,要修在天上,修在网里。”
“而且,我们要造的,不是砖头,是无绳的电话,是口袋里的秘书,是每个人都能用得起、离不开的器官。”
老刘听得热血沸腾,但又有些疑惑:“可彼得罗夫院士他们,还在死磕卫星通信……”
“因为那是我们的根。”谢建军打断了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没有抗干扰,没有高可靠,民用通信就是裸奔。我们要用苏联人的骨头,撑起我们自己的肉。”
就在这时,实验室的门开了。
陈向东第一个走出来,脸色有些疲惫,但眼神却亮得吓人。刘欣跟在后面,手里紧紧攥着一叠演算纸。
彼得罗夫院士走在最后,气呼呼地嘟囔着俄语,但谢建军敏锐地看到,老人浑浊的眼角眉梢,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谢董。”陈向东走到谢建军面前,没有寒暄,直接切入主题,“启明架构,我们论证完了。”
谢建军微微颔首:“说说看。”
“我们决定,不走摩托罗拉的模拟蜂窝老路。”陈向东的声音,带着一种技术狂人特有的、舍我其谁的霸气:“我们要直接上数字!”
刘欣立刻接口,语速飞快:“基于龙睛的DSP(数字信号处理)技术,结合彼得罗夫院士带来的苏联抗干扰底层逻辑,我们设计了一套全新的、基于时分多址(TDMA)的本地数字环路通信协议!”
“本地数字环路?”老刘没听懂。
“通俗点说,”陈向东嘴角泛起一丝冷冽的弧度:“就是‘无绳电话’的终极版!”
“我们不建昂贵的蜂窝基站,我们利用现有的、遍布全国的固定电话网络!”
“只要在我们的芯片和协议支持下,把基站微型化,像路灯一样挂在电线杆上,或者用现有的电话线供电。”
刘欣接过话头,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这不仅能把通话质量提升几个数量级,最重要的是,它能让终端的成本,降到摩托罗拉手机的十分之一!”
“而且,这套协议天生就是为了小而设计的。我们准备把它和启明芯片架构深度融合。未来的终端,可以做得像打火机一样小,功耗只有现在的十分之一!”
一直沉默的彼得罗夫院士,这时用生硬的中文开口,声音洪亮:“谢先生!他们的想法,很大胆!比我们苏联当年想的,还要大胆!”
他顿了顿,看向陈向东和刘欣,眼神复杂,有赞赏,也有一丝老派科学家的骄傲与失落:“但是,他们是对的。数字,才是未来。抗干扰,是灵魂。我们……可以合作。”
谢建军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意。那不是胜利的喜悦,而是一种种子破土、幼苗成材的欣慰与从容。
“好。”
一个字,如定海神针。
“传我令。”
谢建军站直身体,不再倚靠墙壁,目光如炬,扫过陈向东、刘欣、彼得罗夫,以及身后所有的核心成员:
“第一,启明计划,即刻升级为最高优先级。向东,欣姐,你们全权负责。我不看你们什么时候追上摩托罗拉,我看你们什么时候,把他们的路,彻底堵死!”
“我要你们定义的,不是下一代手机,是未来三十年的移动通信标准!”
“第二,彼得罗夫院士,您的团队,与陈、刘团队合作。我要你们把苏联的魂,注入这套数字系统里。让未来的通信,不仅快,而且坚不可摧!”
“第三,老刘。”谢建军看向老刘:万家汇和北极星,启动无绳生活预研。我要你们研究未来的手机,该怎么卖?该怎么用?该怎么变成老百姓离不开的生活管家!”
“第四,郑老。”谢建军最后看向郑律师,“法务部,组建标准专利特别小组。
我要你们把这套本地数字环路协议,以及启明架构,织成一张别人无法绕开的专利天网!”
一连串指令,如行云流水,没有丝毫拖泥带水。没有高声呐喊,没有豪言壮语,只有一种静水流深、却足以改天换地的磅礴力量。
“同志们,”谢建军最后说道:声音平静得可怕,却蕴含着雷霆万钧的能量:
“摩托罗拉想用砖头,砸开市场。
“我们要做的,是用无绳,连接万物。
“他们修的是路,我们造的是天!
“这一战,我们要赢的,不是一家公司。
“我们要赢的,是未来!”
第204章 降维打击
1993年3月,京城,未名科技园区。
春寒料峭,但星火基地的地下实验室里,却已是热火朝天。
空气里弥漫着新电路板特有的松香味,混合着焊锡膏的淡淡焦味,这是科技胚胎正在孕育的荷尔蒙。
谢建军没有穿工装,也没穿西装,而是一身宽松的深色茄克,像一位来访的学者,静静地站在单向玻璃前。玻璃内侧,是通信实验室最核心的区域。
那里,陈向东和刘欣正围着一台扁平的黑色样机。样机没有传统电话的线,也没有大哥大的笨重天线,只有一个流线型的机身,像一块黑色的砖头,但比摩托罗拉的砖头小了整整三倍。
彼得罗夫院士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一块示波器探头,神情专注得近乎虔诚。
他身边,不再是厚重的苏联图纸,而是一台由龙睛驱动的图形化工作站,屏幕上正实时显示着复杂的频谱图,和误码率数据。
“信号稳定。丢包率,低于十万分之一。”
刘欣的声音透过玻璃传来,平静,却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即将破茧而出的激动。
“好。”
谢建军只吐出一个字,声音不大,却像一颗定海神针,瞬间镇住了身后所有等待汇报的人。
老刘站在谢建军身侧,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京城市电信局合作意向书》,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他脸上的表情,不是紧张,而是一种猎人终于等到猎物踏入陷阱的、极致的冷静与兴奋。
“谢董,”老刘压低声音,却掩不住语气的飞扬:“万事俱备。京城市话局已经松口了。他们手里有几万个空置的端口,正愁怎么盘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