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好事啊。说明你的课受欢迎。”谢建军给她夹了块酱肉：“教材打算怎么写？”
“我想打破传统的注释、赏析模式，从文化、历史、审美的角度，带学生走进古典诗词的世界。
不光讲诗，还要讲诗人，讲时代，讲情怀。”林晓芸对丈夫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这个思路好。有需要帮忙的，尽管说。”谢建军赞同的说道。
对于妻子的事业发展，他也是非常支持的。
“还真有。有些古籍资料，系里不全，得去图书馆查。你时间方便的话，帮我查查？”林晓芸笑了笑说道。
请丈夫帮忙，没啥不好意思的。
“行，我抽空去。”谢建军点了点头。
第81章 去日国考察
吃完饭，周淑芬带着孩子洗澡睡觉。谢建军和林晓芸在灯下，一个看技术资料，一个备课。
虽然不说话，但空气里都是默契。
“建军，你下个月要去日国？”林晓芸问道。
“嗯，跟倪光南老师一起去，考察生产线。大概去两周。”
“日国……听说很发达。”
“是，咱们得去看看人家怎么做的，学学经验。不过晓芸，我这一去，家里……”
“家里有我，有妈，你放心。就是……你在外头，注意安全，注意身体。日国吃生冷的多，你胃不好，别乱吃。”
“知道了，放心吧。”
夜里，谢建军继续看资料。这次去日国，不仅是考察生产线，更是了解整个电子产业的发展。
从设计，到制造，到销售，到服务，他要学的很多。
他列了个清单：要看哪些工厂，要见哪些人，要问哪些问题，要收集哪些资料。密密麻麻，写了好几页。
八月初，易卡的市场传来好消息。月销量突破了三千片，累计销量超过一万片。
虽然和中科院的汉卡还有差距，但已经站稳了脚跟。
“谢总，这是最新的市场分析。”周明递过一份报告：“咱们的易卡，在机关、高校、科研单位，口碑很好。
但在企业市场，还比不过中科院。他们的品牌优势，咱们短时间还追不上。”
“正常。品牌是时间积累的，急不来。”谢建军说道：“咱们的优势是灵活，是服务，是性价比。
机关高校看重稳定，企业看重成本。咱们要抓住自己的优势，做深做透。”
“另外，咱们的软件生态，也开始见效了。”陈向东说道：“买了易卡的用户，60%会买易文或易表，30%会参加培训。
软件和服务的收入，已经占到总收入的40%了。”
“好，这是健康的结构。硬件可以薄利，软件和服务是利润来源。要继续加强软件开发和用户服务。”
“明白。”
八月下旬，去日国的事定了。倪光南、谢建军，还有电子工业部的一个处长，三个人一起去。
行程两周，东京、大阪、京都，看东芝、日立、NEC的工厂，还要拜访几家研究所。
走之前，谢建军把公司的事安排好。周明负责日常运营，杨工负责技术，陈向东负责市场。
刘强那边也打了招呼，让他稳住渠道。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大家各司其职，有事商量着来。重大决策，等我回来。但日常经营，不能停，不能等。”谢建军说道。
“谢总放心，我们一定把家看好。”
“好，辛苦了。”
走的那天，林晓芸和周淑芬送他到机场。
首都机场还很简陋，但人不少。看到谢建军要出国，周淑芬眼圈红了。
“建军，到了就来信，报平安。”
“妈，知道了。您在家，多保重。”
“爸爸，给我带玩具！”芸芸喊。
“好，带。林林要什么？”
“糖！”林林响亮地回答。
“行，都带。”
登机了。坐在飞机上，看着窗外的京城越来越小，谢建军心里有些感慨。
这是他第一次出国，去的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国度。但他不紧张，不害怕，只有期待。
日国，亚洲第一个发达国家。他要看看，人家是怎么做到的，咱们该怎么学。
飞机在东京成田机场降落。一出舱门，热浪扑面而来。
八月的东京，和京城一样热。但机场的现代化程度，让谢建军开了眼宽敞明亮的大厅，自动扶梯，电子显示屏，干净整洁，井然有序。
“小谢，看到了吧？这就是差距。”倪光南说道：“咱们的机场，还像个火车站。人家的，已经是现代化空港了。”
“差距确实大。但咱们在追赶。”谢建军说道。
“对，追赶。但不能只追表面，要追根本。技术，管理，效率，这些才是根本。”
在酒店安顿下来，第二天开始考察。第一站是东芝的半导体工厂。工厂在郊区，很大，很干净。
进车间要换衣服，换鞋，戴口罩。生产线是全自动的，机器人在工作，工人只是监控，调整。
“这是我们的4英寸晶圆生产线，生产64K DRAM芯片。”东芝的工程师介绍道：“月产能五万片，良品率85%。”
“设备是哪里产的？”谢建军问道。
“大部分是日国自产，少数关键设备从美国进口。”
“技术是自主研发，还是引进？”
“有引进，也有自主研发。我们和英特尔、德州仪器都有技术合作。”
参观完，开了个座谈会。东芝方面很客气，但涉及核心技术，就很谨慎，不深谈。
“倪先生，谢先生，你们想引进的生产线，我们可以提供。但技术转让，有难度。
特别是光刻、蚀刻这些关键工艺，是受限制的。”东芝的经理说道。
“我们理解。我们最需要的，是生产管理经验，是质量控制方法。技术可以慢慢学，但管理不学不行。”倪光南说道。
“这个我们可以提供。我们可以派工程师去龙国，指导安装，培训人员。但费用……”
“费用可以谈。关键是效果。”
从东芝出来，又去了日立、NEC。情况差不多，设备可以卖，技术难转让。
但日立在存储芯片方面有优势，NEC在微处理器方面领先。各有所长。
晚上，在酒店房间里，三个人开小会。
“情况就是这样，设备能买，技术难拿。”电子工业部的处长说道：“咱们回去怎么汇报？”
“设备能买，就是第一步。”倪光南说道：“有了设备，咱们才能生产。技术，可以慢慢消化，慢慢研发。
当年日国也是这么过来的，引进，消化，吸收，再创新。”
“我同意倪老师的看法。”谢建军说道：“关键是咱们的人，要能学会，能掌握。
我建议，谈判时加上一条必须培训咱们的人，从操作到维护，从工艺到管理，全面培训。
费用可以适当加，但培训要到位。”
“这个提得好。日国人在技术上留一手，但培训上，他们还是讲信用的。
只要合同写清楚，他们会执行。”
“另外，我有个想法。”谢建军说道：“咱们不光要引进生产线，还要引进管理。
日国企业的5S管理，精益生产，质量管理，都值得学。这些软的东西，有时候比硬的技术还重要。”
“对。管理是灵魂。没有好的管理，再好的设备也出不了好产品。”倪光南点头道：“小谢，你观察得很细。
这几天，多看看他们的管理细节，车间怎么布置，流程怎么设计，问题怎么解决，都记下来。”
“是。”
接下来的几天，谢建军像个海绵，拼命吸收。在东芝，他看车间的看板管理，看生产计划的制定和执行。
在日立，他看质量控制流程，看不良品的分析和改进。在NEC，他看研发管理，看项目怎么立项，怎么推进，怎么验收。
晚上，他在酒店整理笔记，画流程图，写心得。每天只睡四五个小时，但精神亢奋。
“小谢，你不累？”倪光南问道。
“不累，机会难得，得多学点。”
“好，有这股劲，就能成事。”
考察的最后一天，去了京都的一家小公司。这家公司不大，一百多人，专门做半导体测试设备。
老板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工程师，很和善。
“我们公司小，但专注。三十年了，就做测试设备。现在，日国一半的半导体厂，用我们的设备。”老板很自豪。
“专注才能专业。”谢建军说道：“您觉得，龙国企业要发展半导体，最重要的是什么？”
“专注，坚持，积累。”老板说道：“半导体是资金密集、技术密集、人才密集的产业，急不来。
要耐得住寂寞，要舍得投入，要持续改进。日国人用了三十年，才追赶上美国。龙国人，也需要时间。”
“谢谢您的忠告。”
“不过，龙国人聪明，勤奋。只要方向对，方法对，一定能追上。我看好你们。”
从京都回东京的路上，谢建军一直在想老板的话。专注，坚持，积累。
这是做事的道理，也是做人的道理。
回到京城，已经是八月底了。夏天快过去了，风里有了凉意。
谢建军先回了趟家。周淑芬做了他爱吃的菜，林晓芸和孩子们围着他，问东问西。
“爸爸，日国有孙悟空吗？”
“有，日国的孙悟空也叫孙悟空，但和咱们的不太一样。”
“日国的小朋友玩什么？”
“玩积木，玩娃娃，也玩电子游戏。”
“电子游戏是什么？”
“就是……在电视上玩的游戏。等爸爸的公司做大了，也给你们做游戏。”
“真的？拉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