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芸骑一辆车,前杠坐着林林,后座驮着母亲。
周淑芬坚持要自己骑一辆车,说不拖累年轻人。
“妈,您能行吗?”林晓芸不放心的问道。
“怎么不行?我以前天天骑车上班,比你们骑得还溜呢。”周淑芬说着,利索地跨上那辆“凤凰”牌女式自行车。
三辆车沿着西直门外大街向东骑。五月的早晨,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路上行人不多,偶尔有同样全家出游的人,互相点头致意。
“爸爸,颐和园有多大?”芸芸问道。
“有二百九十公顷,相当于四百多个足球场。”谢建军回答道。
“哇!”孩子们惊叹。
谢长贵坐在后座,看着路两边的高楼、商店、行人,心里感慨。
他来京城一个月了,还是觉得看不够。这大城市的繁华,是西江老家没法比的。
但他也常常想家,想村里的老槐树,想田里的稻子,想乡亲们的笑脸。
“爹,您看那边,是动物园。”谢建军指着左边说道。
“动物园?里头真有老虎?”
“有,狮子、大象、熊猫都有。等下次,带您和妈去。”
“好,好。”
骑了四十多分钟,到了颐和园。东宫门前已经排起了长队,售票窗口挤满了人。
谢建军让林晓芸陪着四位老人在树荫下等着,自己和周淑芬去排队买票。
“建军,你爹妈第一次来,得多照应着点。”排队时,周淑芬低声说道:“我看亲家母走路有点吃力,一会儿别爬太高。”
“我知道,妈。谢谢您提醒。”谢建军点头说道。
“说啥谢。你爹妈大老远来,咱们得照顾好。我听说,你妈关节炎,你爹腰不好。这颐和园大,别累着他们。”
“嗯。一会儿咱们坐船,少走路。”
排了半个小时,票买到了。一家人进了园,沿着长廊慢慢走。周淑芬来过颐和园好几次了,边走边给亲家讲解。
“亲家母,你看这廊子,是世界上最长的画廊,有七百多米呢。这些画,都是《西游记》《三国演义》《红楼梦》里的故事。”
“哎哟,这可不得了。画得真细。”王秀英凑近了看,眼睛都亮了。
谢长贵背着手,慢慢走,不时点点头。他在西江是种地的,不懂这些画,但能看出好来。这廊子,这画,这气派,不愧是皇上住的地方。
走到昆明湖边,租了条船。是那种带篷的脚踏船,能坐六个人。谢建军和父亲蹬脚踏板,船慢慢离开岸边,向湖心驶去。
“爷爷,你看,那边是佛香阁!”芸芸指着远处。
“看见了,看见了。真高,真好看。”谢长贵眯着眼看。他这辈子没见过这么高的楼,在西江老家,最高的也就是县里的五层百货大楼。
林林趴在船边,伸手撩水。五月的湖水还凉,但小家伙玩得高兴。
“林林,小心点,别掉下去。”王秀英拉着他叮嘱着说道。
“奶奶,水里有鱼!”谢林指着水里面的鱼,兴奋的说道。
一家人说说笑笑,船在湖心慢慢转。周淑芬拿出带来的吃食,分给大家。烙饼卷鸡蛋,就着凉菜,在湖上吃,别有一番滋味。
“这日子,真好啊。”谢长贵咬了口饼,忽然感慨道:“在老家,想都不敢想,能来京城,能逛颐和园,能在皇上待过的湖上吃饭。”
“爹,以后日子会更好。等您和妈在京城住惯了,我带您们去天坛,去北海,去长城。把京城的好地方,都逛一遍。”谢建军说道。
“那得花多少钱……”王秀英小声说道。
“花不了多少。咱们现在有钱了,该花就得花。您和爹辛苦一辈子,该享福了。”谢建军笑着说道。
“唉,就是给你添麻烦。”
“妈,您说啥呢。您是我妈,养我这么大,我接您来享福,天经地义。”
在湖上划了一个小时,上岸。本来要去爬万寿山,但谢建军看父母腿脚不太方便,改了主意。
“爹,妈,山就不爬了。咱们在下面转转,看看苏州街,看看石舫,一样好看。”
“不爬了?来都来了……”谢长贵其实有点想爬,但又怕累着老伴。
谢建军说道:“不爬了,留着下次。天热,爬山累。咱们慢慢走,看看景就行。”
“行,听你的。”
一家人沿着湖边慢慢走。周淑芬和林晓芸一边一个,搀着王秀英。谢建军搀着父亲。孩子们跑在前面,不时回头等。
走到石舫,谢长贵看了又看。
“这是船?怎么不走?”
“这是石头的船,摆着看的。光绪年间修的,慈禧太后在这赏过月。”谢建军解释道。
“石头船……真稀奇。”
在颐和园玩到下午三点,一家人才慢慢往外走。出园时,谢长贵回头看了看佛香阁,又看了看昆明湖,像是要把这景刻在心里。
“爹,累不累?”
“不累,好看,好看。”谢长贵脸上是满足的笑,“回去得跟老支书说说,京城有多好,颐和园有多好。”
“行,您慢慢说,让乡亲们都听听。”
骑车回家的路上,夕阳西下,天边染上了一层金红。谢建军看着前面的父母,看着身边的孩子,看着后面的岳母和妻子,心里很满,很暖。
这就是他奋斗的意义,让家人过上好日子,让父母安享晚年,让孩子快乐成长。
他要做的,就是继续努力,继续奋斗,为这个家,创造更美好的未来。
5月4日,青年节。
谢建军在公司开了个会。核心团队都到了,周明、杨工、陈向东、老刘,还有深镇赶回来的赵建国。
“今天开个季度总结会。先说好消息。”谢建军翻开笔记本,面露微笑的说道。
“第一季度,公司销售额一百二十三万,利润三十三万。其中,易卡销售四万片,软件和服务收入四十五万,深镇兼容机销售三百台,收入十八万。这个成绩,不错。”
下面响起掌声。
“但问题也不少。周明,办公套件进度怎么样?”谢建军对周明问道。
“文字处理模块,基本完成,正在内测。电子表格模块,完成了百分之八十。演示文稿模块,完成了百分之五十。整体进度,比计划慢了半个月。”周明说道。
“主要是图形界面开发难度大,bug多,调试花时间。”
“慢半个月,可以接受,但质量不能降。测试要严格,一个bug都不能放过。另外,用户界面要友好,要让不懂计算机的人也会用。这事,你亲自抓。”谢建军说道。
“明白。”周明连忙点头说道。
“杨工,半导体小组呢?”谢建军又对杨工问道。
“学了三个月,基本掌握了设计流程。现在正在设计一个简单的四位加法器,用SPICE仿真,结果还行。但离真正流片,还差得远。
最大的问题是,国内没有生产线,设计出来也没法做。”杨工汇报道。
“先学设计,工艺慢慢来。我联系了中科院微电子中心,他们有条实验线,可以做小批量流片。
咱们可以合作,交点钱,做点小芯片,练练手。”谢建军说道。
“那太好了!有实验线,就能验证设计了。”杨工连忙笑着说道。
“陈向东,上海研发中心怎么样?”谢建军又对陈向东问道。
“人招齐了,二十五个。工作上了正轨,文字处理模块的优化,他们在做。
另外,他们提了个新想法,做行业应用软件。比如,财务软件,人事软件,库存软件。这些软件,通用性差,但需求大,利润高。”陈向东汇报道。
“这个想法好。但行业软件,要懂行业。财务软件,得懂会计。人事软件,得懂管理。他们有人才吗?”谢建军很满意的说道。
“正在招。从上海财经大学招了个会计专业的硕士,从复旦大学招了个学管理的博士。待遇不低,但值得。”陈向东又说道。
“行,让他们做。先做财务软件,小企业用的,简单实用。做好了,是新的增长点。”谢建军点头说道。
“老刘,财务情况?”谢建军又对财务老刘的问道。
“现金流好转了。深镇兼容机回款了,魔都研发中心的设备款付清了。
现在账上有八十万。但下个月要发季度奖,要付供应商货款,要交税,预计支出五十万。还剩三十万,要留着应急。”财务老刘汇报道。
“好,现金流健康就好。赵建国,深镇那边呢?”谢建军又对赵建国问道。
“兼容机月产能提到八百台了,但还是供不应求。深镇本地就消化了一半,羊城、禅城、东管都在要货。
但问题也有,关键元器件,CPU、内存,都要进口,供货不稳定。
上个月,就因为内存缺货,停产了三天。”赵建国无奈的说道。
“这个问题得解决。建国,你去趟港城,找几家可靠的供应商,签长期协议,保证供货。价格可以谈,但质量要保证,交货要准时。”谢建军吩咐道。
“行,我下周就去。”赵建国连忙点头说道。
“另外,”谢建军顿了顿继续说道:“我有个新想法,做教育市场。深镇不是搞‘计算机进课堂’试点吗?咱们的一百台兼容机,用着怎么样?”
“反馈很好。老师说,机器稳定,教学软件实用。学生学得很快,打字、编程,都上道了。市教委说,要扩大试点,再选二十所学校。”赵建国笑着说道。
“好。这是个机会。建国,你做个方案,针对教育市场的专用机型。配置可以低点,64K内存,单软驱,但质量要好,价格要低。
目标价,五百五。配上全套教学软件,教师培训,售后服务。这个市场,利润薄,但量大,而且有社会效益。”谢建军说道。
“明白,我回去就做。”赵建国点头说道。
“不过五百百的价格,是不是有点太低了?就按我们现在六百元的价格,就已经很低了。
而且我们的产品质量,与市面上售价1500到2000元的兼容机,一点也不差,甚至是在很多功能上,还要更好一些。
根本就没有竞争对手,没有必要让利太大了,我们公司以后在很多技术研发上,还要投入很多的资金,没有足够的利润,是很难支持这些技术研发上的投资的。”
在场开会的公司高管们,也都纷纷议论了起来,大家都很赞同赵建国的意见。
“谢总!现在我们生产的兼容机,都已经供不应求了,根本就不愁卖,不涨价就已经不错了,干嘛还要降价?”
“是啊!六百块的价格已经很低了,深镇市政府也都愿意接受,有没有竞争对手?我们完全没有必要主动降价。”
“我觉得供应学校还是按六百块钱的价格,不降价也不涨价,面向市场应该再调高一点出厂价和零售价,提升我们公司的利润。”
“我听说现在市场上,我们生产的兼容机,价格都炒到一千多了,我们的出厂价就算调到七百都没问题,根本不用担心卖不出去。”
谢建军原本心里觉得,成本四百元生产出来的产品,售价五百五十元,利润也不低了。
不过赵建国刚刚所说的一番话,也不无道理,现在有机会赚钱的时候,不抓住这个机会多赚点钱,以后又哪里有钱投入到技术研发上?
四弟建华卖一条喇叭裤,都能赚几十块钱,自己卖一台电脑,赚二百块应该也不过分。
“好!就按六百元的价格,供给各地的学校,教育部门,面向市场供货的出厂价,上调到六百五十元,零售价上调到八百元。”谢建军想了想,最终点头说道。
“最后,”谢建军合上笔记本说道:“公司要进行股份制改造的事,老刘在准备。预计六月份启动,年底前完成。
改造后,公司治理会更规范,融资渠道会更广。这事,关系到每个人的利益,大家要支持,要参与。”
“明白!”大家齐声说道。
散会后,谢建军把赵建国单独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