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国,深镇那边,除了兼容机,还要考虑外设。键盘、显示器、打印机,这些配套产品,利润不比主机低。
深镇电子有注塑车间,可以做键盘外壳。显示器、打印机,可以找港城的厂代工,咱们贴牌。这事,你调研一下,做方案。”
“行。谢哥,您这步子,迈得真大。”赵建国点头笑着说道。
“不大不行。现在竞争越来越激烈。我听说,中科院也在搞兼容机,四通在搞打字机,还有港城、宝岛的公司要进来。
咱们不快一点,就被挤出去了。”谢建军说道。
“明白。我一定跟上。”赵建国说道。
5月10日。
谢建军去了趟电子工业部,找李处长。国家科技攻关项目的事,有消息了。
“建军,坐。你那项目,批了。”李处长递过一份文件说道:“但经费没那么多,五十万,分两年拨付。
今年二十五万,明年二十五万。要求是,办公套件要出产品,要推广,要见效益。”
“五十万……谢谢李处长,我们一定做好。”谢建军连忙说道。
“别谢我,是你们方案做得好。部里很重视中文信息处理,你们是领头羊,要带好头。另外,”
李处长突然压低声音说道:“有个内部消息,部里在考虑搞‘计算机普及工程’,要在全国建一百个计算机应用推广站。
你们的产品,要是质量好,价格低,有机会入选。”
“计算机普及工程?”谢建军心里一震。这可是大市场,大机会。
“对,还只是设想,没正式启动。但你要有准备。产品要过硬,价格要合理,服务要到位。这事成了,市场就打开了。”李处长很肯定的说道。
“明白,我们一定准备好。”谢建军连忙说道。
从部里出来,谢建军很兴奋。五十万经费,解了燃眉之急。计算机普及工程,是更大的机遇。
他得加快步伐,把产品做好,把价格做低,把服务做优。
回到公司,他立刻召集团队,通报好消息。
“五十万经费,到位二十五万。这笔钱,专款专用,全部投到办公套件研发。
周明,你做个详细的预算,报上来。要求是,国庆前必须出测试版,年底前必须出正式版。”
“明白!”
“另外,部里在考虑搞计算机普及工程。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咱们的产品,要进普及工程,必须做到三点:第一,质量过硬,返修率低于百分之二。
第二,价格合理,兼容机价格不能超过六百五十。第三,服务到位,全国联保,二十四小时响应。”
“价格六百五十……”杨工皱眉道:“成本就四百,卖六百五十,毛利二百五。但普及工程量大,薄利多销,能接受。”
谢建军说道:“对,薄利多销。先把市场占住,把品牌打响。利润可以从软件、服务、外设上赚。建国,深镇那边,成本还能不能降?”
“能。如果月产能提到两千台,采购成本能降百分之十。如果外设自己生产,成本能再降百分之五。目标成本,三百六七十,应该能做到。”赵建国很有信心的说道。
“好,就按三百八的目标去努力。国庆前,月产能提到两千台,成本降到四百以下。能不能做到?”谢建军又问道。
“能!”赵建国咬了咬牙说道。
“好,那就这么定。散会!”
5月20日。
谢建军收到西江的来信。是老支书写的,字迹有些歪斜,但很认真。
“建军侄:见字如面。你爹妈来京已一月有余,家中一切安好,勿念。竹编厂新机运转顺畅,月产已达三千件。
家具厂漆工已学成,成品光泽匀净,县百货公司已下订单五十套……”
“惟一事相告:你爹前日来电,言在京诸事皆好,然思乡心切,尤念村口老槐,后山竹林。你娘亦常念叨腌菜坛子无人照看。
老朽思之,叶落归根,人老思乡,此乃常情。侄在京事业繁忙,亦不必过于挂怀。待秋凉,接回便是……”
信看完,谢建军沉默良久。他知道父母想家了。京城再好,终不是他们生活了一辈子的地方。
那里有他们的田,他们的屋,他们的邻居,他们的记忆。
他提笔回信,写得很长。让老支书多照应家里,暑假他一定带父母回去住一阵。又问了厂里详细情况,提了些建议。
信写完,已经夜里十一点了。他走到院里,看着夜空。五月的京城,夜风很舒服。星星很亮,像父母的眼睛,也像西江老家的星空。
他知道,自己做的还不够。要让父母真正安心,不仅要让他们在京城过得好,也要让老家变得更好,让他们无论在哪里,都心里踏实。
他要做的,就是继续奋斗,让家乡富起来,让亲人过上好日子,让这份牵挂,变成温暖的力量。
窗外,槐花的香气,随风飘来。
而他的心里,充满了温柔而坚定的力量。
开年后,有一家叫芸想的服装店,悄然在京城开业了,店里售卖的服装,很多都是港城那边最新流行的服饰,虽然价格有点贵,但生意却非常不错。
除了零售之外,还提供批发。
第97章 芸想服装,惊人的利润
5月25日,傍晚。
谢建军下班后,骑着车绕了点路,特意去了一趟位于新街口的“芸想”服装店。
店铺不大,但临街的橱窗布置得很是亮眼,里面挂着几件色彩鲜艳、款式新颖的连衣裙和夹克衫,在周围一片灰蓝黑中显得格外突出。
正是下班时间,店里顾客不少,大多是年轻人。
大姐谢建红正利落地给一个烫着卷发的女青年,包好一件带垫肩的收腰西装,一边麻利地扯下挂在铁丝上的塑料袋装好,一边笑着收钱找零。
“大姐。”谢建军在门口支好自行车,走了进去。
“哟,建军来啦!”谢建红抬头看见弟弟,脸上笑开了花,一边把钱塞进腰上挎着的帆布包里,一边对旁边的姑娘小刘说道:“小刘,你看着点,我跟我弟弟说两句话。”
她拉着谢建军走到店铺后面隔出来的小仓库兼休息室,这里堆满了捆扎好的衣物包裹,只留出中间一小块地方,放着一张旧桌子和两把椅子。
“坐,坐。喝水不?我给你倒。”谢建红说着就要去拿暖水瓶。
“姐,别忙了,我不渴。过来看看你们,生意怎么样?”谢建军拦着姐姐说道。
“好!好着呢!”谢建红在对面坐下,脸上是掩不住的喜色和干劲。
“建军,你是不知道,这衣服卖得可快了,尤其是那些从羊城来的‘港货’,像这种牛仔裤。”
谢建红指了指外面挂着的一条深蓝色、裤腿稍喇叭的裤子说道:“还有带垫肩的西装、花衬衫,一来货,几天就卖光了。
好些人还托关系来问,能不能给留件特别的。”
“嗯,我看店里人不少。”谢建军点点头说道。
“这还是已经傍晚了,上午和中午的时候人更多。咱们不光零售,现在京城好几个摆摊的个体户,都从咱这儿拿货去卖。
还有……”谢建红压低声音,带着点神秘和兴奋的语气说道:“前两天,东城那边有家新开的国营商场,里面卖服装的柜组长都悄悄来过,问我们能不能长期给他们供货,就是款式要更新快点,价格嘛……好商量。”
这倒是个意外的好消息。谢建军眼睛一亮:“国营商场?他们愿意从个体户手里进货?”
“一开始也不愿意,架子大着呢。是那柜组长自己偷偷来看的,说他们商场里的衣服样子老,年轻人不爱买,完不成任务指标着急。
看了咱们的东西,觉得有销路。不过话说得挺谨慎,说是先少拿点试试,不走公账,现金结算。”谢建红说道。
“我想着这是好事,能打开销路,就答应先给他们一批,不多,就五十件衬衫,三十条裤子。昨天刚送过去。”
“姐,你做得对。”谢建军赞许道:“这种机会要抓住。不过要小心,账目要清楚,现货现结,别赊账。
另外,给他们的价格,可以优惠一点,稍微低一点点,但也别太低,保证咱们的利润,也显得咱们的东西有档次。”
“我懂,我都按你说的,进出货都有本账,一笔笔记得清清楚楚。”
谢建红说着,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硬壳笔记本,翻开给谢建军看,上面用钢笔工工整整记着日期、货品、数量、进价、售价、经手人,一目了然。
“这个月的流水,我大概算了下,刨去房租、人工、进货的成本,净赚有这个数。”她伸出两根手指,又翻了一下手掌。
两千五。谢建军心里快速估算了一下,对于一个开业不到三个月、门脸不大的服装店来说,这利润相当可观了,几乎抵得上老家竹编厂一个季度的纯利。
服装行业的暴利和周转速度,由此可见一斑。
“一个月就纯赚了二千五,那可真的是不少了。姐,你真是把好手。”谢建军由衷地说道。
“啥!一个月怎么可能才赚二千五,一天至少也要赚个七八百块,多的时候一二千,少的时候也不会少于五百。”谢建红连忙说道。
“我刚才说的意思是,这个月刨去所有的成本,净赚了至少有二万五千块,可不是什么二千五百块。”
“这个月就赚了有二万五千块了吗?这么多?”谢建军惊讶的张大了嘴巴,愣了好一会儿才说道。
一个月能赚二千五百块钱,谢建军心里其实就已经觉得很不错了,杨工那样的技术工程师,在他的公司工作一个月,赚的工资也就才两三百块。
这么一家服装店铺,一个月赚的纯利润,就有二万五千块钱,这是不是未免也有点太夸张了吧。
“那当然是真的了,这我还能骗你吗?”谢建红笑着说道。
“那从开店到现在,总共赚了有多少钱?”谢建军又问道。
谢建红在心里快速的计算了一下说道:“从开店到现在,不到三个月的时间里,刨去所有的成本,也就是四万多块吧!不过店里还有一点存货,加起来应该有五万多的样子。”
谢建军点了点头,心里很是高兴的说道:“店里这摊事交给你,我算是彻底放心了。不过也别太累着自己,该招人就招人,该休息就休息。小刘他们几个,用得还顺手吗?”
“顺手,都挺机灵的,尤其是那个叫孙长征的小伙子,有把子力气,脑子也活,进货押货、搬运摆货都是一把好手。就是……”谢建红说着又犹豫了一下。
“就是什么?”谢建军问道。
“就是我觉得,咱们这店生意这么好,光靠从羊城倒货,是不是……有点不稳当?”谢建红说出了自己的顾虑。
“羊城那边也不是随时都有新样子,而且路远,运送不方便,万一路上出点岔子,或者那边货供不上,咱们不就抓瞎了?我听说,南边有些厂子,已经能自己照着样子做了……”
谢建军认真地听着大姐的话。大姐虽然没读过太多书,但这些年操持家里、在竹编厂帮忙,历练出了实打实的精明和远见。
她说的这个问题,正是服装生意想做长久必须面对的。
“姐,你说到点子上了。”谢建军沉吟道:“倒货是快,来钱也快,但不是长久之计。要想站稳脚跟,甚至做大,一定得有自己的设计和生产,至少要有稳定的供货渠道。我最近也在想这个事。”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有个想法。第一,咱们得在羊城设个点,不光是进货,还要主动去找厂子,甚至小作坊,看能不能根据咱们提供的款式或者样品,让他们专门给咱们生产,这样货源能稳定些,价格也能谈。
第二,眼光不能只盯着羊城,沪市、苏城那边,纺织业底子厚,说不定也有机会。
第三,也是最根本的,咱们得慢慢建立自己的品牌,‘芸想’这个名头,不能只当个店名,得让它值钱。”
谢建红听得眼睛发亮,但又有些不确定:“建军,你这想法是好,可……咱们现在就这么个小店,人手就这几个,能行吗?去南边设点,那得靠得住的人,还得有本钱……”
“一步一步来。”谢建军语气沉稳的说道:“眼下,店里的生意你继续稳住,该扩大店面或者开分店,你看准了也可以做,资金周转不开就跟我说。
南边设点的事,我来物色人选,可能得从深镇那边调,或者重新找可靠的。
本钱不用太担心,服装这块利润可以再投入。关键是,咱们得往这个方向走。”
“哎,好!你心里有谱就行。姐听你的,你指哪儿,我打哪儿!”谢建红用力点头,脸上满是信任和干劲。
她喜欢现在的生活,忙碌,充实,每天都有新的盼头,比在西江老家时视野开阔多了。这一切,都是弟弟带来的。
“对了,姐,爹妈那边……最近打电话回去了吗?”谢建军问起另一桩心事。
提到父母,谢建红的笑容淡了点,叹了口气说道:“打了,前天晚上打的,妈接了电话,嘴上都说好,让我们别惦记。但我听得出来,她心里还是想家,惦记她那点菜地,惦记家里养的鸡,还有隔壁的她那些老姐妹。
爹还好点,跟着你见识多,但偶尔也会念叨村里的鱼塘该清淤了什么的。”
谢建军沉默地点点头。老支书的信,父母的思念,他都明白。
“我跟爹妈说了,等暑假,林林和芸芸放暑假,咱们一起回去住一阵。天也凉快,正好。”谢建红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