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8,从抱着孩子上大学开始 第99节

  “建军,你也别太逼自己。爹妈知道你孝顺,现在日子过得这么好,他们心里是高兴的。就是人老了,念旧。让他们在京城、西江两边住住,可能更好。”

  “嗯,姐,你说得对。暑假我安排一下时间,咱们一起回去。”谢建军心里有了决定。让父母开心,不是只能把他们留在身边,尊重他们的情感和习惯,或许更重要。

  姐弟俩又说了会儿家常,店里又进来一波客人,谢建红赶紧起身去招呼了。谢建军没再多留,骑上车离开了“芸想”。

  晚风拂面,带来不知何处飘来的槐花余香,淡淡甜甜的。街道两旁,路灯次第亮起,自行车铃声、人们的谈笑声、远处隐约传来的收音机广播声,交织成八十年代京城初夏夜晚的平凡交响。

  谢建军慢慢地骑着车,脑海里思绪纷繁。计算机公司的技术攻关、市场拓展、股份制改造;服装生意的货源、品牌、长远规划;父母的乡愁,孩子的成长,家庭的未来……千头万绪,沉甸甸地压在肩上,却也让他每一步都踩得无比坚实。

  他知道,路还很长。但看着眼前这渐渐璀璨起来的万家灯火,想着店里大姐忙碌而充满希望的身影,想着公司里同事们拼搏的劲头,想着家中父母妻儿期待的目光,他心中那份温柔而坚定的力量,便愈发蓬勃。

  奋斗,不仅仅是为了改变自身的命运,更是为了守护这些触手可及的温暖,为了开辟一个更宽广、更光明的未来,为了自己所爱的人,都能在这波澜壮阔的时代里,从容而幸福地生活。

  车轮滚滚,向着灯火阑珊的家的方向,稳步前行。

第98章 股份制攻革大会

  六月,蝉鸣如织。

  京大校园里的荷花开了,粉的白的,挤满了未名湖的一角。

  期末考试季,图书馆座无虚席,树荫下、草坪上,到处都是捧着书埋头苦读的学生。

  空气里弥漫着油墨纸张、汗水以及隐约的荷香,混合成一种独属于象牙塔盛夏的、躁动又沉静的气息。

  谢建军骑着车穿过校园,车筐里放着几本刚借的专业书和一份厚厚的项目计划书。

  他刚从实验室出来,脸上带着熬夜后的些微疲惫,但眼睛很亮。

  国家自然科学基金的项目进展顺利,智能拼音输入法的优化版本,在准确率和速度上都有了显著提升,王选很满意,建议可以开始准备结题材料,并着手申请下一期的滚动支持。

  不过,此刻盘旋在他脑海里的,主要是另一件事,公司股份制改造的筹备会议,下午就要开了。

  这事酝酿了小半年,从最初只是一个模糊的想法,到请了专业的顾问,反复调研、测算、讨论,草案修改了不下十稿,如今终于到了要实质性推动的阶段。

  这不仅是公司治理结构上的一次脱胎换骨,更关系到未来几年甚至更长时间的发展根基,以及核心团队每个人的切身利益。

  他知道,今天下午的会,不会轻松。

  回到蔚秀园的家中,已是午饭时分。周淑芬做了打卤面,炸酱和菜码摆了一桌。

  芸芸和林林正为最后几根黄瓜丝“归属”闹着小别扭,被林晓芸轻声制止了。

  谢长贵和王秀英坐在桌边,脸上带着笑意看着孩子们。这温馨寻常的一幕,让谢建军从上午紧张的学术思考,和下午即将面对的商业博弈中,暂时抽离出来,心里涌起一股熨帖的暖意。

  “回来啦?快洗手吃饭,面正好。”周淑芬招呼道。

  饭桌上,谢建军问了问父母上午在附近公园遛弯的情况,又听林晓芸说了说系里期末工作的安排。

  芸芸叽叽喳喳地说着幼儿园快要放假了,老师教了他们一首新歌。林林则埋头努力对付着碗里的面条,偶尔抬起头,油亮的小嘴咧开一个满足的笑。

  “对了,建军,”林晓芸想起什么,说道:“上午大姐打电话来了,说‘芸想’这个月的账她初步盘了盘,流水比上个月又多了三成。她提的那事儿,你觉得怎么样?”

  谢建军知道她说的是大姐想趁机在王府井附近,再盘个店铺开分店的事。

  他沉吟了一下后说道:“大姐有干劲是好事,那边地段也好。不过开分店投入不小,管理也更复杂。

  你跟大姐说,别着急,让她先做个详细的预算和可行性分析,包括租金、装修、首批铺货、人员,还有怎么管理两个店,想清楚了,把方案拿来咱们再一起商量。

  钱不是问题,关键是每一步要走稳。”

  “嗯,我也是这么跟她说的。大姐现在可比以前有章法多了,说已经托人在打听具体的门面和租金了,账也算着呢。”林晓芸笑道,语气里带着对大姐进步的欣慰。

  谢长贵在一旁听着,慢慢喝着面汤,开口道:“建红是长进了。不过,生意上的事,你们多帮她把着点关,她性子直,怕被人算计。”

  “爹,您放心,我们都看着呢。”谢建军应道。他能感觉到,父亲虽然对京城的新奇渐渐习惯,但心底那份对儿女、对家乡的牵挂,从未稍减。

  这也让他更坚定了,暑假要带父母回去住一阵的想法。

  吃完饭,谢建军稍作休息,便起身准备去公司。出门前,他走到院里,看了看那几盆周淑芬精心侍弄的茉莉,小白花在烈日下散发着幽幽的香气。

  他深深吸了口气,仿佛要将这家的安宁与花香一同吸入肺腑,化作下午面对挑战的勇气和定力。

  下午两点,公司会议室。

  气氛比平日开会要严肃许多。长条会议桌旁,核心团队的成员,周明、杨工、陈向东。

  刘强、赵建国两人,也特意从深镇赶回来了,以及负责财务的老刘和负责行政人事的孙姐,都已到齐。

  每个人面前都放着一份装订好的,《关于BJ未名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进行股份制改造的初步方案(讨论稿)》,以及相关的财务数据摘要、人员清单、资产评估报告等附件。

  厚厚的文件,预示着这将是一场漫长而深入的会议。

  谢建军坐在主位,目光扫过在场每一张熟悉的面孔。这些人,有的从实验室时期就跟着他,有的在市场开拓中并肩作战,有的在技术攻坚时挑过大梁。

  是他们的汗水和智慧,一起将“未名”从一个小小的技术服务部,做到了如今在中文信息处理领域小有名气、年销售额过百万、拥有自主硬件(易卡)和软件(易文、易表)产品线的公司。

  今天的会议,某种程度上,是对过去几年奋斗的一次阶段性总结,更是对未来利益和权力的一次重要划分。

  “各位,都到齐了。咱们开始吧。”谢建军的声音平稳,打破了短暂的寂静。

  “桌上这份方案,大家应该都初步看过了。股份制改造,不是简单的分钱,是为了让公司走得更稳、更远,建立更现代、更清晰的治理结构,也是让大家从‘打工’变成真正的主人,把公司的未来,和每个人的长远利益,更紧密地绑在一起。”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今天的会,主要是讨论方案的核心部分:资产如何评估折股、股份如何设置和分配、未来的治理架构怎么搭建。有什么问题、想法、顾虑,都敞开说。

  咱们关起门来,一家人商量,务必把事情理清、定妥。”

  首先发言的是财务老刘,他扶了扶眼镜,指着方案中的资产评估部分:“谢总,各位,根据会计师事务所的初步审计和我们的盘点,截止到五月底,公司总资产(包括固定资产、存货、应收账款、现金等)评估价值约为二百万元。

  这里头,有些存货和应收账款的估值,可能还有调整空间。

  另外,咱们还有几项正在申请,和已授权的专利技术,这部分无形资产,方案里暂时没作价计入,但我觉得应该考虑。毕竟,这才是咱们公司的核心价值。”

  杨工立刻接话道:“我同意老刘的意见。像易卡的字库压缩算法、输入法优化技术,还有咱们正在研发的办公套件里的核心模块,这些技术壁垒,才是别人短期内难以复制的。

  不体现到股本里,就低估了咱们的真实价值。”

  周明也点头说道:“软件著作权、品牌价值,这些都应该有所体现。不过,无形资产估值比较麻烦,需要更专业的评估。”

  谢建军记下要点:“好,无形资产评估的问题,会后再请专业机构介入。先按有形资产二百万作为讨论基础。

  方案里提议,将这二百万净资产,折合为一千万股,每股面值0.2元。大家对这个折股比例,有没有意见?”

  众人交头接耳片刻,都表示没有太大异议。这个折股方式清晰直观。

  “接下来是股份设置和分配,这是重点。”谢建军的语气慎重起来。

  “在此之前有两件事情要先说明一下,首先是之前我们公司接受了,港资投资的一百万港币,约值四十万元,占股20%。这个是不能动的。

  剩下的还有80%的股份,也就是800万股。不过……”

  说到这里,谢建军又顿了一下才继续说道:“但在讨论今天的方案之前,我必须先回顾一下公司的起点。

  没有这个起点,就没有今天坐在这里的我们。”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三年多前,”谢建军缓缓说道:“我们三个人,我、周明、建国,在蔚秀园那个小屋里,决定一起做点事。我出了三百块钱,周明和建国各出了一百块。

  这五百块钱,是公司的第一笔资金,也是我们三个人对彼此的信任,和对未来的承诺。”

  周明和赵建国对视一眼,眼中都有回忆的光彩。那时他们还是学生,五百块钱是省吃俭用攒下来的,但没人犹豫。

  “这笔钱,后来用在了第一个项目上,买了元器件,做了第一个汉字系统原型。”谢建军继续说道。

  “再后来,我们有了易文、易表,有了实验室的支持,有了王选老师的指导,有了更多志同道合的伙伴加入。杨工、向东、老刘、孙姐,还有在座的各位。”

  他的目光扫过每个人:“公司从三个人,到十几个人,到现在几百个人。从年收入几千块,到几万块,到去年的两百五十万。每一步,都离不开在座各位的努力。”

  会议室里很安静,只有谢建军沉稳的声音在回荡。

  “所以,”他翻开文件新的一页继续说道:“在讨论股份制改造时,我们必须尊重历史,承认每个阶段每个人的贡献。

  但同时,我们也要向前看,为公司的未来打下坚实的制度基础。”

  谢建军语气更加郑重的说道:“所以公司最原始的股权基础,我出的三百块,周明和建国各出的一百块。这五百块钱,在当时就是公司的全部。

  按照出资比例,当时我应该占60%,周明和建国各占20%。”

  谢建军又停顿了一下,让所有人都消化这个信息。

  “但公司发展到今天,早已不是当初那个靠五百块钱启动的时候了。如果单纯按照最初出资比例来分,对后来加入、做出巨大贡献的伙伴不公平。

  比如杨工的技术突破,向东的市场开拓,老刘的财务管理,孙姐的行政支持,还有在座每一位的努力。”

  谢建军翻开下一页继续说道:“所以,我建议这样处理:将最初的五百元出资,视为‘创始人原始股’,总共占公司总股本的10%,即一百万股。在这一百万股中,我占60%(六十万股),周明占20%(二十万股),建国占20%(二十万股)。

  这既是对历史的尊重,也控制了早期出资,在总股本中的合理比例。”

  周明和赵建国对视一眼,都点了点头。这个安排合情合理,既承认了他们最早的创始身份,又没有过度放大早期那一点出资,在如今价值二百万元公司中的占比。

  “那么,”谢建军继续说道:“扣除港商的二百万股,和创始人原始股的一百万股,还剩下七百万股。

  这七百万股,占70%,是创业团队贡献股,用于分配给大家过去几年对公司的贡献。”

  他看向老刘。老刘翻开文件,开始介绍分配方案。

  “这七百万股贡献股的分配,完全基于大家对公司的贡献,不再考虑早期出资。

  分配考虑四个维度:加入时间、职位责任、历史贡献、未来价值。”

  老刘开始详细说明分配模型。

  谢建军作为创始人、CEO、多项核心技术的发明人,带领公司从无到有,贡献最大,占创业团队贡献股的60%,即四百二十万股。

  加上创始人原始股的六十万股,谢建军总共持有四百八十万股,占总股本的48%。

  “这个比例,”谢建军强调道:“结合后续我将提出的投票权安排,可以确保我对公司的控制权,为未来融资预留空间。”

  接下来是其他人的分配:

  周明占贡献股的7%(四十九万股),加上创始人原始股的二十万股,共六十九万股,占总股本6.9%。

  赵建国占贡献股的7%(四十九万股),加上创始人原始股的二十万股,共六十九万股,占总股本6.9%。

  杨工占贡献股的7%(四十九万股),占总股本4.9%。

  陈向东占贡献股的5%(四十万股),占总股本4%。

  刘强占贡献股的4%(三十二万股),占总股本3.2%。

  小王、小李、小张、小刘等早期骨干,以及财务老刘、行政孙姐等,占贡献股百分之零点几到百分之一不等。

  还剩下约8%的贡献股(八十万股)暂由公司代持,用于未来对核心员工的激励。

第99章 战略调整

  这部分股份的分红归公司,待授予员工时再办理过户。

  “关于这8%预留股份的管理,”谢建军补充道:“会制定详细的期权激励计划。获得期权的员工,需要满足一定服务年限和业绩条件,并象征性支付每股0.1元的行权价格,以体现这是真正的激励,而不是白送。

  行权后,股份可以分红,可以在内部转让。”

  这时,陈向东问出了关键问题:“谢总,那我们这次分配的股份……需要出钱购买吗?”

  所有人都看向谢建军。这个问题关系到每个人能实际拿到多少利益。

  谢建军缓缓摇头说道:“这次分配的股份,是给大家过去几年贡献的回报,不需要大家出钱购买。

  但是,”他话锋一转又说道:“为了体现股权激励的严肃性,避免有人拿到股份后不珍惜,我建议设定一个象征性的出资义务,每股支付0.01元,也就是一股一分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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