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北极熊国回来后,他发现自己的性格就有些变了。
以前这种事儿他恨不得背后操盘,把自己的热度炒上去。
如今,所谓热度、流量,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
他清楚,这是财富给他带来的底气,也是一种桎梏。
菜还没上,沈默手机响了。
陈晓云。
“喂。”
“沈默……”
电话那头声音有些轻,“今天的事,谢谢你。我想请你吃个饭,不知道你方便吗?”
沈默看了眼对面的田溪薇,“我现在在外面吃饭,你要不过来一起?”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方便吗?”
“方便,就在剧组附近,我发你定位。”
“好,我马上过来。”
挂了电话,田溪薇好奇地看着他,“谁啊?”
“陈晓云,过来一起吃饭。”
“哦”
田溪薇拖长了音,眨了眨眼,“晓云姐啊,挺好的。”
沈默没接话,低头把定位发过去。
大概二十分钟后,陈晓云到了。
她换了身黑色长裙,头发披着,脸上没怎么化妆,看着有些疲惫,但精神比下午好多了。
“来了,坐。”沈默指了指旁边的位置。
陈晓云坐下,冲田溪薇笑了笑,“没打扰你们吧?”
“没有没有。”田溪薇摆手,“我也是刚来,菜都还没上呢。”
话音刚落,服务员端着菜过来了。
红烧鱼、清炒时蔬、一份汤,还有几道小菜。
“来,动筷子。”沈默率先夹了一筷子鱼。
田溪薇也不客气,夹了块鱼肉,边吃边说,“晓云姐,你是不知道,今天下午那场面,我都看呆了。”
陈晓云夹菜的手顿了顿,“我也没想到会闹成这样。”
“那胖子就是欠收拾。”
田溪薇愤愤不平,“之前还约我吃饭,说什么带我认识几个制片人,我理都没理他。”
沈默听着,笑了笑,“你还挺刚。”
“那必须的。”田溪薇扬了扬下巴,“这种人不给好脸,越给越来劲。”
陈晓云安静地吃着饭,听到这儿,轻声说了句,“你说得对。”
田溪薇看她一眼,放软了语气,“晓云姐,你也别往心里去,这种人以后见不着了。”
“嗯。”陈晓云点点头,端起茶杯,“沈默,我以茶代酒,敬你一杯。”
“客气了。”沈默端起杯子碰了一下。
田溪薇也凑热闹,“我也敬一个!”
三只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田溪薇本就是活泼的性子,聊起剧组里的趣事一套一套的。
“你们知道吗,张紫涵昨天拍戏的时候,道具剑断了,她拿着半截剑愣是演完了,导演喊咔她才反应过来,吓得脸都白了。”
沈默笑,“这要是真剑,她就不止脸白了。”
“可不是嘛。”田溪薇笑得前仰后合,“还有张晓晨,他有一场戏要骑马,结果那马不听使唤,他在上面晃来晃去,最后直接摔下来,幸好下面是沙地。”
“把赵导吓得够呛,直接改成道具马。”
陈晓云也被逗笑了,“我怎么不知道这事?”
“那天你不在组里,补拍别的去了。”田溪薇喝了口汤,“反正这剧组啊,天天都有乐子。”
沈默看着两人,一个闹腾,一个安静,倒也和谐。
菜吃得差不多了,田溪薇放下筷子,“沈默哥,你说那胖子以后还会不会在圈里混?”
“那得看他姐夫怎么处理。”沈默点了根烟,“不过就算留着,也翻不起什么浪了。”
“那就好。”田溪薇托着下巴,“这种人就是毒瘤,留着一个害一个。”
陈晓云沉默了一会儿,“其实我进组的时候就听人说过,这人有背景,让躲着点。”
“躲什么躲。”田溪薇撇嘴,“越躲越来劲。”
沈默弹了弹烟灰,“以后有事找你们经纪人,别自己扛。”
陈晓云看着他,点了点头。
田溪薇倒是大大咧咧,“沈默,找你好使不?到时候别嫌我烦就行。”
“不会。”
吃完饭,已经快十点了。
三人走出私厨,胡同里路灯昏黄,蝉鸣声一阵一阵。
“怎么回去?”沈默问。
田溪薇掏出手机,“我叫个车。”
“我打车来的。”陈晓云说。
沈默看了眼时间,“别叫了,我送你们。我车在那边。”
两人没推辞,跟着他往停车场走。
车上,田溪薇坐在副驾,陈晓云坐在后排。
田溪薇话多,一路上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从剧组聊到综艺,从综艺聊到最近看的剧。
沈默偶尔接两句,陈晓云安静地听着,偶尔笑一下。
到了田溪薇住的酒店,她解开安全带,回头冲陈晓云挥了挥手,“晓云姐,明天见。”
又看向沈默,“沈默哥,今天谢啦,改天再请你吃饭。”
“行,早点休息。”
田溪薇下车,蹦蹦跳跳地进了酒店。
沈默发动车子,往自己住的酒店开。
说来也巧,陈晓云和他一个酒店。
两家的酒店离得不远,开车不到十分钟。
到了酒店地下车库,沈默停好车,两人一起进了电梯。
陈晓云按了楼层,又看向他,“沈默,要不要去我房间坐坐?喝一杯?”
沈默看她一眼,对方眼神平静,看不出什么异样。
“行。”
电梯到了,两人走出来,陈晓云用房卡开了门。
房间不大,是标准的大床房,收拾得挺干净。
窗边放着一张小圆桌,桌上摆着一瓶红酒和两个杯子。
“你准备的?”沈默有些意外。
陈晓云笑了笑,“刚才回来的时候让前台送的。”
她开了红酒,倒了两杯,递了一杯给沈默。
两人碰了一下,各自抿了一口。
陈晓云靠在桌边,手指摩挲着杯壁,“沈默,今天的事,我真的谢谢你。”
“你已经说过很多次了。”
“我知道,但我还是想说。”
陈晓云抬起头,看着他,“你可能不知道,当时在水里,我已经快撑不住了。水很冷,后面两三次,我牙齿都控制不住的发抖了。”
沈默没说话,静静地听着。
“但我不能喊停,不敢喊停。”陈晓云的声音有些哑,“我怕一喊停,角色又没了。”
对演员来说,被抢角色,是很平常的体验。
“所以我很感激你。”她顿了顿,放下酒杯,“真的很感激。”
沈默也放下酒杯,“以后遇到这种事,别忍。”
“嗯。”陈晓云点点头,忽然笑了,“你知道吗,今天你在片场的样子,让我想起一个人。”
“谁?”
“我爸。”陈晓云说,“小时候我被邻居家小孩欺负,我爸也是这么冲出去的。”
沈默被这比喻逗笑了,“我可没那么老。”
陈晓云也笑,笑着笑着,声音低了下去,“沈默,你有没有听过……剧组夫妻?”
沈默一怔。
陈晓云上前一步,仰头看着他,“在这个圈子里,这种事很常见。两个人在剧组待几个月,杀青了就各走各的。”
“你……”
“我不需要你负责,也不需要你承诺什么。”陈晓云打断他,“我只是……想谢谢你。”
说完,她踮起脚尖,吻了上去。
沈默愣了一瞬,没有推开。
陈晓云的嘴唇有些凉,带着红酒的味道。
吻并不深,更像是一种试探。
几秒后,陈晓云退开半步,看着他,“你要是不愿意,就算了。”
沈默低头看她,对方脸上带着淡淡的红晕,眼神里有些紧张,也有些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