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从巷子口灌进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韩尚左从后面走过来，递给他一根烟。
“不抽。”沈默摆手。
“好习惯。”韩尚左自己点上，深吸了一口，“沈总，我跟你说句实在话。这个综艺，做好了，是能改变行业格局的东西。你们野草四个都进去，是好事。”
沈默没接话。
韩尚左看了他一眼，“你就不怕他们四个去了乡下大半年，热度掉了？”
沈默说，“作品才是实的。”
“至于热度，就算糊了，野草互娱现在也能让他们重新起来。”
韩尚左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以沈默如今的地位和资本，倒是有资格说这句话。
毕竟，就在他们为一个节目拉扯的时候，星曜泛娱旗下的短剧，正在华国、东南亚横行，《SEVEN》还在席卷全球。
国内，两个舞剧项目上线，如今更是一票难求。
更不用其背后那个办公室，正在国际市场上，疯狂买买买。
车来了。
沈默上车前回头看了一眼，韩尚左站在胡同口，烟头的火光在夜色里明灭。他没有道别，直接拉开车门坐进去。
次日一早，沈默飞了浙州。
《种地吧少年》的拍摄地选在浙州西部的一个村子，离横店不远。
陈铭章和陈晓卿已经先到了，在村子里转了两天，把场地基本定了下来。
沈默到的时候，陈铭章正站在一片荒地上抽烟。
“这块地，到时候全部翻一遍。”
他指着面前那片杂草丛生的土地，“让他们从开荒开始。除草、翻土、施肥、播种，一步一步来。”
沈默看了看那片地，大概有十来亩。
荒草长到膝盖高，风一吹，沙沙地响。
“旁边的那个院子，改成宿舍。”
陈晓卿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十个男生住一起，上下铺。厨房、卫生间、淋浴间，都要重新弄。”
“预算够吗？”沈默问。
“够。”
陈晓卿说，“猕猴桃和逗音都加了钱。就是时间紧，一个月内要全部弄好。”
早在沈默来之前，这里的一切都已经准备好。
包括地租、建筑、农作物的提前准备。
现在，就差艺人进场。
沈默点了点头。
他跟着两人在村子里转了一圈，看了田地、院子、仓库、鸡舍。
陈铭章的规划很细，什么地方种什么，什么地方放什么设备，全都标在了一张图上。
沈默在浙州待了三天。
第一天跟陈铭章看场地，第二天跟陈晓卿过预算，第三天和村里的干部吃了一顿饭。
村干部听说要拍综艺，高兴得不行，拉着沈默的手说了一堆“支持乡村振兴”之类的话。
第三天晚上，沈默飞回了蓉城。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是徐艺真安排的车直接把他送回公寓。
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他洗了个澡，躺在床上刷了会儿手机。
群里，李瑞发了一张排练室的照片。
照片里白哲在打鼓，陈洛在调吉他，王阳坐在地上喝水。
配文：“凌晨一点的排练室，还有人没走吗？”
底下没人回复，估计都睡了。
沈默看了几秒，退出群聊。
他又刷了刷微博，热搜上还挂着野草少年团的词条，但已经从前三掉到了前十。
夺冠的热度正在慢慢消退，这是正常的。
江雪像往常一样打开粉丝群。
置顶消息是群主“黄昏小迷糊”发的一条公告：
“鉴于近期粉丝群体内部出现分裂倾向，后援会决定暂停所有团粉活动，待各成员粉丝之间达成共识后，再另行通知。”
江雪愣了一下。
她往下翻聊天记录，才发现这几天群里已经吵翻了。
“凭什么团综的C位还是沈默？白哲才是副队长！”
“李瑞的个人单曲呢？《小城夏天》都火成那样了，公司为什么不趁热打铁？”
“陈洛的资源也太少了吧？《四点的海棠花未眠》那么好听，MV到现在还没出。”
“阳仔最惨，连挖人都没人挖他。”
“你们能不能别吵了？刚夺冠就开始撕，有意思吗？”
“谁撕了？我们只是要个说法。”
“要说法去找公司，在群里吵有什么用？”
江雪的手指停在屏幕上。她注意到，以前最活跃的几个ID“哲哲的小太阳”“瑞瑞的瑞”“洛洛的吉他”“阳仔的小棉袄”最近几天都没怎么说话。
不是退群了，是不说话了。
她点开“哲哲的小太阳”的私聊窗口，发了一条消息：“最近怎么没见你说话？”
过了很久，对方回了一条：“没什么好说的。说了也没用。”
江雪：“什么意思？”
“哲哲的小太阳”发来一段语音，声音有点哑：“你觉得，公司真的会公平对待每个人吗？沈默是老板，资源肯定先紧着他。其他人都是打工的。白哲的《跳楼机》火了，那是他自己的本事。但公司有没有趁热打铁给他推新歌？没有。”
江雪打字：“节目刚结束，总要时间规划吧？”
“规划？”
对方发来一个截图，是网上流传的“野草少年团成员个人资源盘点”
……
第249章 各有心思，前途未明
沈默：个人单曲7首，综艺3档（预），影视剧2部，商务代言6个（预）。
白哲：个人单曲1首，综艺0，影视剧0，商务代言0。
李瑞：个人单曲1首，综艺0，影视剧0，商务代言0。
陈洛：个人单曲1首，综艺0，影视剧0，商务代言0。
王阳：个人单曲1首，综艺0，影视剧0，商务代言0。
【注：带有（预）字的，都是近期接触野草互娱的确定品牌。】
品牌方也不傻，都在等‘音浪天团’活动结束，只有冠军，才会拥有所有。
江雪盯着这个截图，不知道该说什么。
在截图里，细节全都被抹掉了，只剩下冰冷的数字对比。
“哲哲的小太阳”又发了一条：“我不是要脱粉。我只是想清楚了，我喜欢的是白哲这个人，不是野草少年团。”
江雪退出聊天窗口，又点开“瑞瑞的瑞”的页面。
对方在线，但没说话。
她发了一条：“你还好吗？”
“瑞瑞的瑞”回了一个表情包，是一只猫趴在桌上，看起来很累的样子。
“最近群里太乱了，我都不太想看了。”她说。
江雪：“你也是因为资源的事？”
“瑞瑞的瑞”发了一段文字：“不完全是。我是觉得……瑞瑞在团里，好像永远都是配角。他的《小城夏天》明明那么火，但大家讨论的时候，说的还是‘野草少年团的李瑞’，不是‘歌手李瑞’。他不配有名字吗？”
江雪打字：“但是如果没有野草少年团，他也不会走到今天啊。”
“瑞瑞的瑞”回了一个“嗯”，然后说：“我知道。但我就是……心疼他。”
江雪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她退出私聊，回到群里。
群主“黄昏小迷糊”又发了一条消息，这次语气比刚才重了不少：
“各位，我再强调一次：后援会暂停活动，是因为内部需要整顿，不是要解散。请大家保持冷静，不要被带节奏。所有关于‘公司偏心’‘资源不公’的言论，目前都没有事实依据。请大家理性追星，不要伤害团体的利益。”
底下有人回了一句：“理性追星？我们一直很理性。不理性的，是那些占了便宜还卖乖的人。”
这条消息发出去三秒，就被群主撤回了。
但江雪看到了。
她把手机扣在桌上，盯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
深夜的排练室角落，白哲接起电话。
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陌生号码，归属地是京城。
他犹豫了一下，接起来。
“白哲老师您好，我是华谊兄弟的王经理。上次跟您联系过的，您还记得吗？”
白哲压低声音，“我记得。”
“我们这边有个项目，想跟您聊聊。”
王经理的语气很热情，“一部院线电影的男二号，角色很适合您。导演是拍过《左耳》的苏友朋，您要不要考虑一下？”
白哲的手紧了紧。
男二号，院线电影，苏友朋导演。
这几个词砸在一起，分量不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