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点？”
“十点。吃完早饭过去正好。”
沈默点头，翻身下床。
微博热搜榜上，野草少年团占了四个位置，紫红色的“爆”字挂在#野草少年团夺冠#后面，刺得人眼睛发酸。
他截了个图，发到野草五人的小群里。
沈默：［截图］
沈默：辛苦了，兄弟们。
消息发出去，群里安静了十几秒。
然后李瑞的消息炸出来：“队长你醒了！”
白哲：你在哪儿？
陈洛：［大拇指］
王阳：队长早点休息。
沈默：还在京城！你们回蓉城了？
白哲：才下飞机！
沈默：好好休息休息！
把手机揣进口袋，靠在椅背上闭了眼。
窗外是京城的晨光，灰蒙蒙的天际线被太阳烧出一道金边。
他们直奔东三环的一家酒店，韩尚左的助理在门口等着，把两人领进二楼的包间。
包间里坐着两个人。
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戴眼镜，穿着格子衬衫，手里拿着一个厚厚的文件夹。
另一个是三十多岁的女人，短发，看起来很干练，面前摊着一台笔记本电脑。
韩尚左不在。
“沈总，你好。”中年男人站起来，伸出手，“陈铭章。这位是陈晓卿制片。”
沈默握手，脑子里转了一下这两个名字。
陈铭章，拍过《王子变青蛙》《放羊的星星》，台湾偶像剧黄金时代的代表人物。
陈晓卿，《舌尖上的中国》的总导演。
这两个人凑在一起，搞出来的东西不会简单。
“韩总临时有个会，让我们先聊。”
陈晓卿开门见山，“沈总，这个项目我们准备了半年，就差人了。”
陈铭章把文件夹打开，推到沈默面前。
第一页上写着几个字《种地吧少年》。
原来是这个节目！
他心里已经稳了一大半。
“让偶像男团去种地？”沈默抬头。
“对。”陈铭章推了推眼镜，“一百九十天，十个人，在乡下种地。从开荒、播种、施肥、收割，全程跟拍。”
沈默没说话，翻开第二页。
上面是节目模式的详细说明，十个少年住在乡下，自己做饭、自己修房子、自己种地。没有剧本，没有台本，只有真实记录。
“这不是综艺。”
陈晓卿在旁边说，“这是纪录片。”
“十个人，我这边出4个。”沈默问。
“4个！”陈铭章惊了一下！
猕猴桃和逗音一同打造的综艺，多少人虎视眈眈，开口就要四个！
“具体的你们和韩尚左和龚羽沟通。”
沈默的手指在文件夹上敲了敲。
一百九十天，将近七个月。
这个时间长度，几乎等于一部电影的拍摄周期。
以目前野草少年团的热度，显然有些吃亏。
若非他知道这档节目的热度，肯定不敢冒这个险。
“时间上我还要再考虑考虑。”
“应该的。”陈晓卿笑了笑，“不过沈总，这个项目猕猴桃和逗音都很重视。如果定了，档期就不能改了。”
沈默点头，把文件夹合上。
从酒店出来，徐艺真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晚上还有个饭局。”她看了看行程表，“韩总组的局，说是猕猴桃的龚总、无悠的雷总、OST的杨总都会来。”
沈默脚步顿了一下，“都来？”
“都来。”
沈默想了想，“行。”
夜晚。
私房菜馆藏在东四的一条胡同里。
沈默到的时候，韩尚左已经到了，正坐在茶台前泡茶。
“沈总，来，坐。”韩尚左给他倒了杯茶，“今天下午聊得怎么样？”
“节目挺好。”沈默端起茶杯，“就是时间太长了。”
韩尚左笑了，“时间不长，能叫深耕吗？这个项目，我们和猕猴桃都投了大价钱，就是要做出点不一样的东西来。”
正说着，门推开了。
龚羽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夹克走进来，后面跟着雷彬和杨璐。
雷彬看到沈默，表情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
杨璐倒是很自然地打了个招呼，“沈总，昨晚的舞台很精彩。”
“谢谢杨总。”
几个人坐下来，气氛有些微妙。
就在之前，他们还是对手，在鸟巢的舞台上争那个冠军。
现在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谁都知道不是为了叙旧。
韩尚左先开了口，“今天请大家来，是聊聊《种地吧少年》这个项目。方案你们都看过了，有什么想法？”
龚羽放下筷子，“猕猴桃这边没问题。档期、资源、宣发，都可以配合。”
雷彬靠在椅背上，没急着说话。
他拿起茶杯抿了一口，才慢悠悠地开口，“十个嘉宾，怎么分？”
韩尚左看了一眼沈默，“野草出四个。无悠两个，OST一个。剩下三个名额，猕猴桃那边有人选。”
包间里安静了一秒。
雷彬的表情变了，“野草出四个？”
“游戏规则如此……”沈默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有意见？”
雷彬看着他，没说话。
杨璐也没说话。
“还有一件事。”
沈默继续说道：“综艺期间的集体经纪约，归野草互娱。”
这次连龚羽都抬头了。
雷彬放下茶杯，声音沉下来，“什么意思？我们的人，经纪约归你？”
“不是全部。”
韩尚左出来打圆场，“只是这个综艺期间的集体经纪约。综艺之外，个人的商务、音乐、影视，还是归你们自己。”
雷彬没接话，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杨璐坐在旁边，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算账。
沈默则是泰然处之。
他和韩尚左之前就沟通过，倒是龚羽，之前并不知晓。
包间里的气氛有些僵。
陈铭章一直坐在角落里没说话，这时候忽然开口，“这个综艺，核心是真实。十个少年住在一起，吃在一起，干在一起。如果经纪约不统一，中间出点什么问题，节目就没法做了。”
他说得很慢，但每个字都很重。
雷彬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韩尚左，最后把目光落在沈默身上。
沈默的表情很平静，看不出什么。
“行。”雷彬说，“集体约可以给野草，但有条件。综艺之外，我们的艺人要优先接我们自己的商务。”
沈默点头，“可以。”
杨璐也跟着点了头，“OST这边没问题。”
韩尚左松了口气，举起茶杯，“那就这么定了。具体细节，后面让团队对接。”
茶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陈铭章忽然看向沈默，“沈总，你有没有兴趣也来参加？”
沈默摇头，“我不去。”
“为什么？”陈铭章有点意外，“这个综艺很有意思的。”
沈默笑了笑，“我去了，就不是《种地吧少年》，是《老板带员工团建》了。”
包间里安静了一下，然后几个人都笑了。
雷彬笑了一声，杨璐也笑了。韩尚左笑得最大声，差点把茶喷出来。
气氛从这一刻，才真正缓和。
饭局散了之后，沈默站在胡同口等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