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鹅厂什么尿性，整个华国都清楚，难保不会在某次开放的版权里，埋下些钩子。
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他看了赵明远一眼，“你们的模型能写出什么水平的歌？”
对方犹豫了一下。
“目前还不太行。写出来的旋律能听，但不够好。跟《Seven》那个级别的没法比，跟《小城夏天》比也差一大截。大概就是日常短视频BGM的水平，洗脑，但不耐听。”
“那就继续迭代。”
“音乐不是短剧，观众对质量的容忍度低。模型不成熟，就不要急着推向市场。”
“明白。”
赵明远切换到第三页。
“第三个方向，野草互娱的数字艺人经纪和虚拟明星。主要竞争对手是天娱数科。他们在虚拟偶像这块已经跑通了商业模式，旗下有两个虚拟偶像，去年带货GMV加起来超过八千万。”
沈默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我们的优势在哪里？”
“技术底子不差。”
赵明远是标准的技术理工男，说话会深思熟虑，有的放矢。
“虚拟偶像的核心是动捕和渲染，这部分我们有现成的团队，之前给公司做过虚拟直播间的搭建。主要缺的是运营，天娱那套粉丝运营体系，我们短时间内学不来。”
沈默皱眉。
“运营的事，让野草那边来对接。”
他们星曜起家，就是靠粉丝运营这一块，在这块业务上，他自认不会输给市面上任何一个团队。
让他皱眉的，并非这个原因。
对他而言，虚拟人这块业务未来主要发力点，在于虚拟明星，也就是数字艺人经纪这一块，而不是用来直播卖货。
当然，直播卖货也可以做，但绝对不是主要方向。
在他重生前，虚拟明星的比重已经在逐年增加，第一梯队，已经出现全球级别的存在，虽然只是个位数，但已经能看到这个板块的趋势。
而现在才2023年，市面上所有优质IP的AI授权，还是一片空白。
就比如他现在已经入局的《哪吒2》。
在他看来，动漫电影中的优质角色，是最优质的虚拟明星，不说其他，单单系列电影，就能赚得盆满钵满。
这是真人电影完全不具备的优势。
比如《哈利波特》，比如《蜘蛛侠》，首先面临的就是演员的年龄增长，以及换角问题。
当然，现在谈这些，都还太早，路要一步步走，饭要一口口吃。
“你先把手里的技术打磨好。动捕要稳，渲染要真，别让观众一眼看出是假的。”
赵明远点头，“明白。”
沈默站起来，在办公室里走了一圈。几台服务器的散热风扇嗡嗡地转着，墙角的白板上写满了技术架构图和迭代计划。
“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赵明远想了想，“还有一个事。AI这块，我们的人不够。目前只有八个人，要同时推进三个方向，人手吃紧。我想扩招，之前提交过两次申请，都被陈总驳回了。”
“目前，NLP、语音合成，图形学都还没人做，现在的三个板块，人员都很吃力。沈总，如果我们正打算在这方面有所建树，早期的人员投入，是必须的。”
他说这番话，其实也是一种试探。
毕竟，谁也不想跟在一个没有野心的老板手下，尤其还是科技领域。
目前，千度推出了文心一言，猫厂推出了千问，包括很多其他大厂，都纷纷推出自己的算法，正是疯狂抢市场的野蛮时代。
他们入局晚，做最底层逻辑或许有些吃力，但完全有机会做二三层的东西。
陈琳被当面告状，也不慌张。
她基于自己的判断，做出决策，并没有任何徇私行为。
沈默自然清楚这一切，只是简单点头。
“招。”
“把需求报给陈琳，走正常流程。但有一条，人必须靠谱。不是说要多牛，是要踏实。做AI的容易飘，你盯着点。”
赵明远笑了。
简单一句话，就能看出自家老板并非不懂行，不懂技术的人。
事实的确如此。
如今，AI是大潮，搞技术的，但凡说两句不扯一下AI，好像就体现不出自己的牛逼一样。
“沈总，我自己就不飘。”
沈默也笑了。“你飘不飘，我说了算。行了，今天先到这儿，方案细化后报给我。”
从科技部出来，沈默没有坐电梯，而是走楼梯下了十二楼。
楼梯间，沈默轻声吩咐。
“科技部以后的发展一路开绿灯，要人给人，要钱给钱，但同时，绩效考核也要加点强度。”
陈琳点头。
科技部的地位，从一开始，就属于沈默直属。
之所以没有成立子公司单独运营，主要是现在沈默还不想引起更多人注意。
十二楼是动漫组，跟十三楼的安静完全不同。
走廊里能听到办公室里的争论声，有人在喊“这个镜头的毛发渲染不对”，有人在喊“绑定又出问题了”，像个热火朝天的小作坊。
沈默推门进去的时候，争论声没有停。
一个四十多岁、扎着小辫子的男人正站在一块白板前，用马克笔在上面画着什么。
“陈远。”
方敏在旁边小声介绍。
“动漫组负责人，之前在追光动画干了八年，参与过《白蛇：缘起》的制作。”
沈默点了点头，没有打断，站在门口听着。
陈远在白板上画了一个人物的动作分解图，一边画一边。
“这一帧的受力不对，肩膀的旋转角度要再往下调五度，不然整个动作看起来是飘的。”
旁边一个年轻人点头，“已经在改了，下午出新版。”
陈远把马克笔放下，转过身，这才看到门口站着的沈默。
他愣了一下，然后快步走过来，“沈总，您怎么来了？提前说一声，我去接您。”
“不用接，我就是来看看。”
沈默走进办公室，扫了一眼四周。
二十多台电脑，屏幕上全是三维软件和渲染窗口，角落里堆着几摞手绘稿，墙上贴着《哪吒2》的角色设计图。
“怎么样，还习惯吗？”
陈远笑了笑，“习惯。这边比追光自由，没那么多的条条框框。就是活多，人手紧。”
“《哪吒2》的项目做得怎么样？”
“外包部分都按进度走，饺子那边很满意。上周还加了新活儿，几个特效镜头的辅助渲染，给了两周时间。”
沈默点了点头，走到一个年轻人的电脑前。
屏幕上是一个三维角色的模型，穿着一身古装，眉眼俊秀，看起来像是某个仙侠题材的角色。
“这是什么项目？”沈默问。
“我们自己做的漫剧。剧本是公司剧本库里的，一个古装玄幻的IP，叫《剑行万里》。我们做了前三集的模型和动捕，后期还没做完。”
沈默微微诧异。
事实上，漫剧并不是什么稀罕玩意儿。
这东西，早就有了。
之前是纸片动画，一般投放在各大平台的动画频道，作为内容填充。
广告类也用的多。
只是随着短剧的兴起，很多业内人逐渐发现漫剧的新玩法，目前其实还处于模式跑盘的阶段。
创新如何出现的？
其实在它出现在大众视野里的时候，早就有业内人在不停实验，试错。
这也正应了郭德纲那句话：
创新，应该是内行从内部打破的。
“这部漫剧角色是三维模型，背景是二维手绘，动捕驱动角色表演，不需要像传统动画那样一帧一帧地K。成本比动画低，比漫画高，但视觉效果比漫画好很多。”
“做了多久了？”
第276章 红果入局，风云起
“一个月。”
“一个星期做技术测试，各种方案试了一遍。第二周开始正式制作，目前十五集模型和动捕都完成了，就差后期合成和配音。”
“什么时候能全部做完？”
“再有个两三天就可以了。”
沈默点头。
一个月左右做一部漫剧，放在现在，已经算是效率极高了。
毕竟AI视频工具现在还不成熟，没办法抽卡。
想到刘潮邀请自己去京城，红果成立在即。
看来自己这段时间需要把学习计划加快，先让红果赚半年的红利，到时候自己直接给他来个大的。
光想想，他就觉得有趣。
“目前内容库里做了几部漫剧？”
“因为目前主要以外包业务为主，加上这部，内容库里一共只有五部，其中三部是36集，一部68集，还有一部104集。”
沈默走到另外几个工位前看了看。
每个人的屏幕上都是不同的项目，有的是《哪吒2》的外包镜头，有的是漫剧的场景模型，还有几个在做其他公司外包来的项目。
“外包业务的占比是多少？”
陈远没有丝毫迟疑，直接回答。